章节目录 28.解救(1 / 1)

作品:《夫夫奋斗史

“官差大哥,快救救花颜!”

“官差大哥!”

拼命扑腾着手脚,脸颊额头蹭满了泥土,“呸呸”两声将掉进嘴的沙粒吐出去。

愤恨不已的齐小朗抬头,正好远远望见两位身材魁梧,着深蓝压滚边海潮纹,蹬黑面皂靴,腰挎狭长略弯绣春刀的官差跟在位白衣胜雪,手握玉骨折扇的瘦高公子身后。

齐小朗短短十几年生命中,除非到衙门缴纳摊位费,从未与官差打过交道,这种威严肃穆,血气外漏者,更是不曾多见。

危机关头,强行压下自己对官差衙门的敬畏和避之不及,还未认真思考,已经扯开嗓门拼命喊叫,生怕声音小些传不到对方耳朵: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官差?你他娘真有种啊?”

扁豆胖子闻言,照齐小朗肚子狠狠踹了两脚解气,继续嘲讽道:“别官差,县太爷来了也没用…本少爷就是水云县的天…”

大放完厥词,撩起衣摆蹲在齐小朗额前,伸出那张蒲扇似的肉窝手,“啪啪”拍了拍蹭的乱七八糟的脸颊,添油加醋刺激:“将人送到水云居…等等,送到我的安韶苑去,叫人扒.光洗净,等着爷来临.幸…”

“你…畜生…”

“是,大少爷!”

“哪位是水云县的天?”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咬牙切齿,一声欢快带笑谄媚讨好,一声明丽清脆暗含嘲讽。

别扭诡异的混杂在一起,措不及防打断了眼前混乱的场面,众人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来多管闲事,纷纷侧目…

只见来人着一身银线刺云纹压边纯白锦袍,三千发丝乌黑似墨披散在背后,只一半蓬蓬松松用翠玉簪冠起,执把莹润剔透玉骨扇,不紧不慢敲着手心。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一双流光眸子含笑带讽,轻轻一扫,无端给人种压迫紧张感…

跟在身后的官差横刀立于胸前,全神警惕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一副随时有变,就立马上前与人拼命的架势。

此刻见白衣男子点头示意,立于右侧略微高壮的衙役激灵上前,提刀挡开踩着齐小朗的仆从,抓鸡崽似的,一把将他提起:小东西,如此瘦弱,胆子倒不小…

齐小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当成个柱子立到地上,脚下趔趄不稳,直愣愣扑进高壮衙役结实的怀里,吓得连忙伸手撑起,胡乱中也不知摸到何处,只觉周边硬邦邦,中间有点柔软突起。

尴尬的小脸一热:“多谢好汉相救!”

高壮衙役姓高名允,整整多出齐小朗一个半脑袋,此刻也脸颊微红,干咳两声:“无碍…”

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每日光膀训练也不觉如何,怎如今被人摸一下就全身不得劲儿?大概是小手太软…高允胡乱想着,重新站回白衣公子身后。

一获自由,也不管身上疼痛,齐小朗跌跌撞撞朝花颜被抓走的方向追去…

当年,“菜鸟”县令为好看雅致,整条绿林小路全部采用鹅卵石铺就,受了伤的花颜还未站直,便被强行拖走,膝盖蹭到地面,高高低低的石块划破膝盖,血迹隐隐透了出来…

“这位公子,别人家事也要插手?”

“家事?”

“公子,不是家事,不是家事…是他们强抢的,花颜已经成亲了!”

齐小朗生怕这凭空出现的救星被糊弄过去,也没功夫管花颜了,又匆匆折回来解释。

“强抢?”

白衣公子轻“呲”一声:“水云县何时如此混乱不堪了?”

要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刺激呢?端庄大方,清明俊朗的翩翩公子立于眼前,扁豆胖子爷不自觉端起了自己的少爷架子,抬手理了理袍子,扶了扶发冠,装模作样的漏出个大方得体的笑容,道:

“兄台是外县人士?在下乃水云牛家独子—牛震,今日结识,也算有幸,不如换个地儿喝两杯?”

扁豆胖子心里怄气,恨不得将白衣事儿精劈头盖脸骂一顿解气,可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人瞧着就不是小门小户,没必要为了个玩物结仇。

“既然牛公子想喝两杯,那就却之不恭了。”

“好说,好说,地儿公子随意挑选。”

乔小朗都傻了:这怎么回事?怎么瞬间变成喝茶?那花颜怎么办?还没等他开口再求,那白衣公子又悠悠然继续道:

“那咱们就县衙公堂坐坐如何?这地儿牛公子想来是没去过的吧?”

这大喘气的,差点将周遭的人噎个半死…

扁豆胖子刚刚扯到一半的笑脸瞬间变得僵硬难堪,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被燎拨旺盛。

薛雍自到了水云县,就忙得不可开交:薛家原本亏损的店铺等他整顿,私底摊子也全依靠他规划,还要避开二叔三叔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整日焦头烂额,就差将自己一劈为二…

因花颜暂时无法大量供应小吃茶饮,俩人商议后,决定每日限时限量售卖!

原只是为了缓解货物不足而做的噱头,没成想,这样一搞倒把大家的好奇心和购买欲都调动了起来。以至每日清晨还未开门营业,已有人排队等候。昨儿掌柜传来话,说货物已所剩无几,需赶快补足。

于是趁下午有空,想着去看看花颜,商议加大供货量并顺便把叶森从京城寄来的书信送去。

还没走近小竹林,远远的就望见拐角处围着不少人,吵吵嚷嚷不像是在买东西,薛雍最是清楚商贩间因生意问题出现的各种摩擦,担忧道:该不会是花颜遇上什么事了吧?

小跑过去,扒开围在外圈的人,先进入眼帘的就是背对着他的白衣公子,紧接着就是东倒西歪,零七乱八的场景,花颜的摊子胡乱散在地上,唯独不见人。

“花颜?花颜呢?”

薛雍心里一紧:叶森白白给了他一成利润,千叮咛万嘱咐要把花颜照顾好,这要出了什么事儿,回来该如何交代?

况且这段日子的相处,他是真把花颜当成朋友,早知如此,就该派个小厮时时过来看看的。

“薛公子,花颜在小竹林…”

齐小朗还没从刚刚的县衙大牢中清醒过来:这公子是什么人?衙门那种地方,哪怕有钱人也是不乐意去的,嫌晦气;而穷人,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不识趣和当权贵人斗?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有人在喊花颜,薛雍之前来过摊几次,他是认识的,见到熟人,悬在空中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薛雍心里即便有千百种疑惑,此刻也只得按耐下,转身往竹林跑去。

扁豆胖子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农家哥儿,居然能引来这么多男子侧目,想来也不是个守夫道的。

但男子与生俱来争强好胜,不甘服输的性子,又激起了他的战斗欲: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牛震越是要攥到手里,他看上的东西,还轮不到别人来抢。

“难不成公子也看上这小夫郎了?那可不巧,这人我已经预定下了,公子若是喜欢,等我享用过了再来也不迟…”

薛雍见到花颜时,只能用狼狈二字来形容。因昨儿下了雨,竹林泥土潮湿,那身总是不见褶皱的棉布浅绿色袍子上占满了斑斑点点,下摆被石头竹枝划的破破烂烂,膝盖处磨的起了毛,斑斑驳驳的血迹印在上面…

旁边小厮没有得到命令,还紧紧拽着花颜的胳膊生怕他逃跑,花颜跌坐在石路上面色潮红,额头的汗珠子斗大挂着,已经打湿了两颊细发…

“花颜,你这是怎么了?”

薛雍毕竟是学过武,还能和叶森打个平手的人,对付两个小厮根本不在话下。瞧着花颜那副模样,顿时上气不接下气,出手也极其迅速狠辣,眨眼功夫就将两个小厮撂倒在地…

“腿严不严重,能不能走?胳膊呢?疼不疼?”

“博文啊?我没事,让你担忧了,就是蹭破点皮。”

花颜撑着地面,一手借着薛雍的力道站起来,习惯性的报平安。一句不提自己刚刚的恐慌和焦急。

他也不曾想过这牛家少爷会当街抢人,以前老说森哥冲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他冲动起来可一点不比森哥差。

“这样都没事,什么叫有事?”

薛雍没好气的吼道:这小哥儿真当自己铁打的?

“我就是受了风,有点发烧,这些伤不严重,已经不流血了。”

薛雍无奈,只好忍气吞声将花颜扶好,一瘸一拐往竹林外走去,准备带他去看看郎中再说。而竹林那头,扁豆胖子此刻也气急败坏。

“牛公子也是有家室的人,既然知道这小夫郎有夫君还强抢,是当本朝律法是摆设吗?”

“律法?公子可别拿些东西来吓唬我,咱们都是明白人,事情做的绝了可没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