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20.选址(1 / 1)

作品:《夫夫奋斗史

澜泽江源起北地冰川湖海,途经水云县这个靠它极近的北方小镇时,毫不吝啬留下支名曰“渠河”的汹涌分流,灌溉养育一方水土百姓。

西码头就建于河道入县口,沾了母亲河的光,仗了地理位置的势,码头每日来往补给卸货接客的船只如过江之鲤,繁荣至极。

渠河在水云县境内一分为二,一条沿山脚直往东北流去,另一支自西往南再折返向东,把本就不大的县城围的严严实实,形成天然防御河道后,又合二为一继续向东…

据说千百年前,有位云游道人途经此处,于两仪山顶俯瞰全貌,对大自然鬼斧刀功惊叹不已,却又遗憾摇头:“明明好山好景好地方,偏偏被这横平竖直的转角破了福运…”

当时的县令姓蔡,是个名副其实守旧封神信教派。脑子迂腐,成日之乎者也毫无建树,虽不曾贪.污.欺.压百姓,却年过半百一事无成,久久徘徊于县令一职裹足不前。

安于现状,得过且过的蔡县令闻言,震的那两撇精心打理的山羊胡抖个不停:他不怕平庸混沌无所作为,就怕管辖之地不幸遇上天灾人祸。

先别说没能力处理应对,万一上头恼怒发威,他这颗瘦小不甚灵光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磨硬泡从那不知灵不灵验的道长嘴里套出:

“水本无状,依载体而易。只需在西南转弯处,挖个浑圆人工湖,面朝两仪山阴阳八卦镇,取代那直勾勾的弯角,便能逆风改运…

于是,碌碌半生的‘蔡鸟’县令征调数百劳力,花费巨资挖了水云县唯一的人工湖,因水流碧绿,静如翡翠,状似满月,便提名叫“玉湖”。

到如今,玉湖规模更盛以往,不仅湖中小岛亭台楼阁矗立,灼灼荷花蔽日连天,沿岸垂杨颗颗环臂粗壮,甚至建了百米步行长廊供人歇脚遛弯。

‘转运湖’俨然已变成‘观赏湖’,风和日丽时,乘装饰精美的画舫小船荡在青翠欲滴的湖面上,吟诗作画,弹弦轻唱,是云水县一大风.流韵事。

嗅觉敏锐的商贩们,瞄准时机,纷纷在岸边摆起摊子,兜售些小吃水果,折扇玉佩,绢花头钗,专门吸引游湖玩水,谈情说爱的公子小姐前来光顾。

花颜背着箩筐,一手提着卸下腿脚的小桌:爹爹卧病在床,依旧盯着哥哥给他做了携带方便的折叠架专门摆摊使。

原计划去薛府听听薛雍对他这些东西评价和意见的,但看门小厮说:“少爷昨晚去临县查看店铺了,明早才回。叶夫郎有何要紧事可以和小的说,等少爷回来,再给您转达?”

“也没什么要紧事,这些东西是我做的,这包给小哥试试,另一包麻烦帮我送给公子就成。”

“叶夫郎客气了,小的肯定帮您交到公子手里。”

这叶夫郎不仅长得俊俏,说话客气,办事也从不忘给他们好处,真是有颗玲珑心。小厮提着手里的包袱,边想着边关上门回了住处。

薛府坐落在玉湖边上,花颜干脆溜达到湖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可以租赁。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伴随着湖心隐隐传来的琵琶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竹林边上。

玉湖与西码头步行只需半盏茶时间,为了雅观,隔开码头喧闹混杂的场景,‘菜鸟’县令难得机智一回,移植了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做屏障,长到如今,遮天蔽日,俨然成了除玉湖,两仪山外又一景致。

因而,很多靠岸补给的船商,趁闲暇空档都会前来游玩观赏。

花颜停在个卖红豆糕的少年郎跟前:“刚出炉的红豆糕,香甜可口,公子来一块儿?”

“那就要块小的吧。”

“好嘞。”

坐在林边石板凳上,咬了口冒着热气,糯糯的糕点:“小老板,您这旁边怎么没人摆摊啊?”

他早就就瞄准了这个地方:人流量大,三教九流,贫穷富贵,通通不缺,比起固定的小街摊点,玉湖显然更具优势。而相对的,竞争也更为激烈…

可逛了圈下来,都没瞧见个空缺,正心灰意冷,抬眼瞅到边上空位,心下一喜。

“这里原先是位卖糖老伯租的,前段日子老伴儿去世,跟儿子到外县定居了。因这片地被竹林挡去不少,大家觉得吃亏,不愿租,才暂时空闲下来。”

十五六的少年郎蹲在一侧,耐心给花颜解释:要不是家里缺钱,中心地儿抢不到,他也不愿到这偏僻竹林来。

“原来如此,你每日都在这里摆摊?”

“对呀,天天都来。”

反正也没什么客人,少年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和花颜攀谈起来。

“那生意好吗?来往的人多不多?”

“人倒是不少,可惜买卖一般。”

“为何?这旁边就是通往码头的小路,应该不难卖呀?”

“公子有所不知,这边来的大都是船上下来的大老爷们儿,红豆糕甜甜腻腻的,他们哪里爱吃?”

少年郎无奈叹息一声:他也想换点花样,可惜只会做这个,每日收入只能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看公子带着大包小包,也是想要摆摊?”

“是啊,说不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呢。我叫花颜,不知该怎么称呼?”

“叫我小朗就成,姓齐。”少年开心的摸了摸脑袋,“那感情好啊,我一人在这闷得慌,你来了还能做个伴儿呢。”

“我先去衙门一趟办理手续,咱们回头见?”

“好好好,回头见!”

玉湖边摊位抢手,官府规定每月都必须缴纳费用,才能继续摆,而且要是交的慢了,十之八九好地儿就被人抢走。

花颜为了方便省事,直接交了三个月银子。在别人眼里地儿偏僻,在他看来却不尽然。

首先,摊位旁边的小路,是进竹林游玩,通到码头必经之地,来返船客肯定很多,这些人大都愿意带些容易保存,能在船上消磨时间的零嘴。

再则因是最后一家,位置空矿不说,身后还有排石板凳,给上面铺些软垫,放几张小几。玩累后,坐下喝杯茶,歇歇脚,头顶还有浓郁的竹林遮挡,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看来自己研究的那些花草枣仁茶,都能派上用场了,小吃点也可多做些花样…

花颜边在脑子细细思考,边慢悠悠回到山脚下租的小院时,苗英已经烧好热水,站门口等着。

远远见儿子回来,急急迎上去,接过花颜手里的桌椅,卸下背上的箩筐,转身又去厨房端出兑好的温水,拉着手泡进去。

花颜那颗本就敏感多思的心,甜蜜又心酸:“娘,您别忙了,我不累。”

“坐…下…歇歇…”

当娘的,哪怕孩子多走几步远路,都要心疼不已,更何况颜儿一大早离开,都快晚饭时间才回。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他家虽比不上大富大贵的乡绅官宦,但夫君是木匠,零零碎碎收入不少,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颜儿从小连砍柴这种满村孩子习以为常的事,他们都舍不得,娇生惯养着长大,忙活了一天,怎可能不累?

“好,我老老实实歇着,您也坐下,您就不想知道我今天生意好不好?”

花颜拗不过他娘,只好顺从的坐在旁边凳子上,双手泡在温热的水里,顿时疲劳都消散了不少。

“想!卖的…好…吗?”

“好!昨天做的那些,都卖光了呢!明儿咱们还的再做些才成。”

“真…真的?”

“真的,一点都不骗您…”

花颜靠在苗英身上,给她讲在集市的所见所闻,分享首次取得小成就的雀跃心情:娘自从嗓子坏了后,出门次数都少了,等摊子开起来,也许可以带她去照看照看,顺便散散心?

“晚…上…回家…吃饭?”

“好啊,回家吃,顺便和爹爹哥嫂报个平安,不然他们要担心我了。”

-------

“小花儿,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啊?”

花勇伸手揉了揉花颜的脑袋,把原本整整齐齐的发辫搞的一团糟:弟弟长大了,就没有小时候好玩了,原本肉嘟嘟的脸颊也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看看消瘦的肩膀,肚子里瞬间又窝起一把火,该死的叶森,打他一百拳都不解恨!

“小叔,小叔,枣糖好好吃的。”

“柔儿喜欢啊?”

“喜欢!喜欢!柔儿和弟弟都喜欢,还有毛毛,米丫都说好吃!”

花勇的大女儿花柔,人如其名,从小随叔叔,长得玲珑剔透,性子也温和柔顺,听大家都在谈论枣子,一个劲儿钻到花颜怀里,发表她的意见。

“柔儿分给大家吃了?”

“嗯,小叔不是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们吃了糖很开心,柔儿也很开心。”

软言软语的童音,最能治愈,也最能戳人痛处。花颜不自觉摸了摸肚子:若孩子还在,是会如柔儿这般较弱的小闺女,还是和森哥般调皮捣蛋的小壮汉?

“话多的丫头,小叔累了一天,到娘这里来。”

心细如发的王彩蝶捕捉到花颜一瞬间的失神,拉过叽叽喳喳的女儿:不足月余时间,哪那么容易看得开,放得下?

叶森如今又不在,颜哥儿也不愿和他们诉苦,只独自一人憋着消化。希望这小摊子生意忙活些,能分散分散注意力也好。

“嫂子没事,让柔儿坐我旁边吧,你照顾自己就成。”

“我在玉湖边租了个摊位,明儿准备准备,以后就固定在那摆了。”

瞅了瞅王彩蝶将近八个月的肚子,鼓鼓的像个大西瓜,花颜收回神,继续道。

“那挺好,就是玉湖离村子有段距离,以后路上可要当心啊!”

“坐牛车去吧,安全…”

……

听着家人七嘴八舌的叮嘱,吃着熟悉的饭菜,想起那个还漂泊在外的爱人:有这么多关心,爱护他的人,以后的日子,他也会更努力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