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经那么熟悉的人，在你的面前换了身份，还不能与他相人。这听起来有些荒缪，可却真实地发生在妾夜自己身上了。

经管他们离得很近，只有一个人的距离，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却隔着一个让他们不能正常交流的人。

“妾夜公子的脸可真秀气。”说话的是坐在妾夜旁边的一个太监，他的声音尖细又轻，听着就像给人拉线收钱的30岁的媒人。

“希望妾夜公子不要介怀，我这身份不能与解天师同座，可解天师毕竟是习惯了人伺候，就只能与您挤一张凳子了。”他说的句句在理，连反驳都会让人觉得你不识大体。

“怎么能这么说，张公公，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啊。”还未等妾夜说话，夏墨便抢先说了出来。

张公公听了以后，应得很快，却又不亢不卑：

“您可是折煞我啦，天师大人。”

妾夜在一旁答不上话，也不敢随意说话，因此路上也没多说什么话。

不过旁边毕竟有位历尽人情世故的公公，总会有话没话地望妾夜身上说。

而妾夜就一句一话地应着，在谈及一些不便透漏的事时，就找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回过去。

在到达青棠楼后，妾夜才下了马车，朝夏墨拱手道别。他的袖子是宽厚长的流云袖，因此在做这个动作时，他的脸也会被袖子挡住。

只要有个人走近了看，就会发现妾夜那满是纠结的脸。他希望夏墨留下来，哪怕单独和他说会话，可在这样的情形下，是完全不可能的。

行过礼后，妾夜转身准备离去。

“妾夜公子，你掉了东西。”说话的人在妾夜的背后，在听到这话时，妾夜左右看了下，没接的有落什么东西，可既然夏墨都说了，他也只好看了过去。

那是一缕在凉风里飘动红色的吊穗，末端连这一块雕工简约的白色玉梳。

夏墨看着妾夜疑惑的眼睛，展眉笑道：

“谢礼。”

妾夜扫了眼站在夏墨旁边公公，发觉那位公公并没有什么考量的表情，才走了过去，安心地接了过来。

在梳子放入妾夜的手心上时，那位公公开口说道：

“天师大人看上眼的人，都会送块玉梳子的，妾夜公子莫要觉得贵重，不敢收。这宫里头伺候天师大人的丫鬟都有。”

那位公公说的话不轻不重，就和聊家常一般。

妾夜听了，将手里的玉梳子收了收，僵了会身体，才直起身来，朝夏墨说了句：

“谢天师大人赏赐。”

夏墨见妾夜有些失常的表情，也只是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应了声。

在夏墨他们离开后，妾夜展开了手，摊出了那块玉梳子来。

已经是晌午了，阳光最毒辣的时候，那些光线穿过梳齿停在了妾夜的手上。

妾夜斜眼看去，只见那块玉梳下被压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条。

“妾夜，走啦，别看了。”是末年在叫他。

妾夜回头，见末年蹦跳的模样和一旁不语的毕谨，应了句：

“来啦。”

便将那块玉梳放入了怀里，那是最靠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