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不语，端起桌上刚被他搁下的杯杓，一饮而尽，继而将杯杓放在桌上，也不等方秋苼斟酒，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一仰头又喝了下去，没等她回过神，胡亥又倒了一杯酒，正欲仰头喝下去，方秋苼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看了看方秋苼，眉头一皱，似是有被她打断后的不悦，他并没有理会方秋苼，又将一杯酒喝了下去。

“胡亥哥哥好酒量！”臻妃身旁的赵艳容笑道，似是想要与胡亥斗酒，“如秀，给我斟酒。”

闻言，跪在她身侧的丫鬟为她倒了一杯酒，赵艳容眉头都没皱一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过一瞬，二人你来我往，已经有不下十杯酒下肚，一旁本来浅笑着看他们二人喝就的臻妃也有些担忧，“你们都别喝了，喝太多了。”

“孤还没尽兴，要不然臻妃娘娘也喝几杯？”胡亥泛红着脸颊，向臻妃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算了，你们喝吧，我也乏了。”她揉了揉双鬓，“如意，扶我回寝殿。”她向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丫鬟称诺，扶着臻妃向宫外走去。

赵艳容站起身，微微躬身道：“臻妃娘娘慢走。”

看到臻妃向华阳宫外走去，正欲喝酒的胡亥紧紧盯着臻妃，眼中闪着不明所以的光，方秋苼看到他的眼睛有些红，不知是被酒熏的，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待臻妃走后，殿内丝竹管弦依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胡亥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大殿中央袅娜多姿的舞蹈，只是他的眼睛虽然在欣赏舞蹈，但跪坐在他身旁的方秋苼却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歌舞上。

天色渐渐变暗，黑色渐渐染上了原本苍蓝色的天空，让天空变成了藏蓝色，点点银光出现在天空中，说不出的和谐。

殿内酒觚翻倒，醇香的琥珀色酒洒在桌上，飘散出一股清香，让殿内的人更加迷醉。

胡亥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撑着额头，其实从臻妃走后，他就没喝多少酒，方秋苼看着他这个样子，估摸着胡亥应该是累了。

“小公子，奴婢扶你回去休息吧？”

“好。”胡亥放下支撑着头的那只手，站起身，就向外走去，“艳容，孤乏了，先回去了。”

“胡亥哥哥……”赵艳容欲言又止，“慢走……”说完就不再看他，低头拿起了一杯酒。

殿外月光如水，方秋苼扶着胡亥走向上林苑，原本明亮的地面陷入了黑暗，方秋苼抬头向天空看去，原来是一片黑云将皎洁的月光遮挡住了。

此时的华阳宫显得异常安静，赵艳容脸颊是绯红色的，就连露出的脖颈也是绯红色的，说不出的妩媚，她嘻嘻笑着，示意一旁的丫鬟如秀斟酒。

如秀低着头轻声道：“小姐，你别喝了，你喝太多……”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宫殿，“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赵艳容狠厉地看着身旁的如秀，如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右脸颊早已红肿不堪，细看之下，还有丝丝鲜血从如秀的嘴角渗出。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喝酒太多容易伤身……”如秀不停地抽噎道。

“滚出去！”赵艳容纤细的手向外一指，眼眸中似有什么裂开，发出“咔擦咔擦”的声响，然后轰然破碎，继而归于平静。

如秀并未将手中的酒觚放下，她一手拿着酒觚，一手抹着眼泪，向大殿外走去，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从她口中飘出，“咣当”她刚走出大殿，就听到殿内响起了无数物体落地的声音。

上林苑，方秋苼扶着胡亥躺在他的床榻上，还未等方秋苼帮他脱掉鞋袜，他就转过身，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方秋苼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一旁折叠整齐的被褥盖在他的身上，由于胡亥是背对着她睡的，所以方秋苼并未看到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即将从眼眶中溢出的泪水。

方秋苼走到殿外，虽然已经是春季了，但原本温暖的春风也吹出了些许凉意，方秋苼裹紧了身上的襦裙，打算回到小院。

风似乎大了起来，夹杂着的呜咽声如利刃一般刺了过来，她停下脚步，屏气敛声，呜咽声似乎大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骇人，让她不由心中一紧，方秋苼并不想多管闲事，便加快了脚步，看着两旁的景物快速向后退去，耳边的呜咽声也听不太真切，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脚步放缓。

自从来到皇宫里，方秋苼就听到过许许多多主子虐待下人的事，有的下人甚至被主子虐打致死……所以在这宫中有时就会听到丫鬟的抽泣声。

这里是……

她突然愣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去小院的那条路，这里对于她来说很陌生，四周都是静悄悄的，脚下的地面上满是灰尘，她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似乎更大了，她害怕的蹲在地上，缓缓退到了墙角，“咔擦”也不知她踩到了什么东西，她疑惑地向身后看去。

“轰隆隆”还没等她找到发出声响的东西，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而后在她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洞口，丝丝寒意从洞口流泻而出，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她缓缓向洞口看去，洞口深不见底，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个洞口如同一张巨型大嘴，只要不留意，就会被它吞下去！

方秋苼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想要那个洞口远一些，谁知她刚退后一步，踩在了一颗石子上，身体一斜，便头重脚轻地跌落下去，在跌下去的瞬间，方秋苼看到渐渐关闭的洞口。

夜还是一如既往的寂静，刚刚出现洞口的地方此刻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怪异的地方，倘若刚才看到的洞口是幻觉一般，风依旧徐徐吹过，地面上的灰尘被吹起，将有人来过的痕迹遮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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