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她闭上眼。

窗外的风声和屋里钟表的滴答声就像是催眠曲一样，让她感觉越来越困。

就在她快要睡着之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她惺忪的脑子清醒了几分，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去找猫眼。

到了门边，她才想起来这是北城最高档的公寓，门上没有猫眼，是监控设备，但是设备上并没有看到人影。

她懊恼地皱眉，不打算理会了，刚回到沙发上坐下，敲门声又开始急促的响起。

真够了。

这公寓进出都有专人审核身份，是谁这么恶作剧。

她光着脚快速走到门边，这次监控器有人了，张楚阳站在门前，抬起胳膊又打算敲门。

她突然把门打开，他举起来的手有些尴尬的又放下。

两人的视线在不经意间交汇，他的眼神匆匆掠过她光洁的脚丫与细腻的小腿，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了红晕。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你朋友今天送来的，忘了带走。”

他没有看余晚晚，但是耳朵却红了。

余晚晚看了看门外，问他：“刚才也是你在敲门吗？”

他点头，把受伤的手藏在身后：“嗯，发现忘记拿东西，又回去拿了一趟。”

余晚晚提起盒子递给他：“今天谢谢你，这个你拿走。”

张楚阳耳朵更红了，“我用不上这东西。”

不就是营养品，有什么用不上。

她举起盒子看了一眼。

盒子上清晰的几个大字，功能：壮阳补肾！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刀陈薇。

两个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你手没事儿吧？”她打破沉默。

“小伤，我走了。”他回。

余晚晚点点头，然后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监控里，张楚阳有些懊恼地转了个圈，然后又跺了跺脚。

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几次想要敲门，然后又收回手，最后转身回了对面。

余晚晚拿起手机，对着盒子拍了张照片给陈薇发过去。

【陈律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让我刀你！】

陈薇秒回：【都是营养品，补哪不是补。】

余晚晚随手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抬脚上了楼。

回到卧室，她给莫云澍打了个视频，把今天遇到危险的事儿告诉他。

余晚晚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背景，莫云澍在莫氏庄园他的卧室里。

他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静静的听她说。

她咬了咬唇：“我有点怕，也很想你，我想回南州。”

“余乐乐已经被接回莫家了，他们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轻易就猜到她的想法。

她刚挂断电话，门又被敲响，她下楼开门，又是张楚阳。

“有事？”她问。

“你要不要来对面坐一会儿，我姐在。”张楚阳回。

“不了。”她转身要关门。

“对不起，我误会你拜金，我也知道你的身世了，你现在离开他也不晚……”张楚阳眼睛里带着一丝心疼。

余晚晚攥紧了拳头，她最怕人可怜，尤其是这种坦坦荡荡的可怜，把她所有恶劣的行为和不堪的过去全部尽收眼底的可怜。

“你没误会，我就是。”她冷声打断，“我不仅拜金，还特别坏。”

张楚阳抵住门：“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可以帮你。”

她不想把他搅进来。

余晚晚抬头盯着他：“你知道什么？你想帮我什么？”

张楚阳突然张开胳膊去抱她。

她用力扯开：“收起你的怜悯。我不需要。”

她关门之际，听见张楚阳说：“坏人都会被绳之以法。”

……

莫氏庄园里。

莫常明让人把莫云澍请到佛堂里。

“云澍，来，上香。”莫常明下巴抬了一下。

莫云澍咬了咬牙，下颌线清晰：“不了，你的佛不是我的佛。”

他说完，动作懒散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莫常明表情一滞，坚持把香上完，他拿起串珠幽幽坐在凳子上：“杜晴是我安排人接回来的，没别的意思，在莫氏庄园更方便照顾。”

“晴晴的状态不太好，我希望把她送出国治疗。”莫云澍声音冷淡。

莫常明手里不停地转动串珠，声音浑浊带着隐怒：“云澍，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耐不住性子。”

莫云澍端起面前的茶杯：“我已经够有耐性的了，只是不知道我应该叫你一声爷爷，还是…爸爸？”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莫常明语气里有几分震惊。

“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

莫常明低头沉思了一会：“对，你是我的儿子，我最得意的儿子，莫家的产业迟早是你的。”

“我接走杜晴和余乐乐，一切照旧。”莫云澍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否则，没有迟早。”

莫常明冷哼了一声：“你威胁我？”

外面有人的脚步声，还有保姆惊慌失措的声音，莫云澍安排了人把杜晴从家里接走。

外面声音嘈杂，佛堂里两人无声对峙。

第二天，张楚阳回到岩前乡，开始调查当年杜晴妈妈杜茉莉的死亡案。

……

余晚晚正在吃早饭，突然接到莫云澍的电话。

他声音很倦怠：“吃饭了吗？”

“吃过了。”余晚晚心里突然跳的厉害，好像就揪的很疼。

“好，我安排人接你回南州。”他说。

“怎么这么突然？”她死死咬住嘴唇。

莫云澍扯了扯唇：“想你了。”

余晚晚眼皮跳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在回去的路上，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余乐乐发给她的。

【姐姐，我做不了你的铠甲，也不能是你的软肋。】

余乐乐一定出事了，他一定出事了。

她抖着手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她又给莫云澍打电话，也没人接。

一段视频跟着发到了她手机上，莫常明安排人抓了余乐乐，黑漆漆的天，天台上只有几处零星灯光。

莫常明的保镖拿着刀抵在余乐乐脖子上：“给你姐姐打电话，让她来找你。”

他没有犹豫，突然撞向保镖，然后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

视频一下黑屏。

她捂着嘴连眼泪都哭不出来。

莫云澍又骗她，他又在骗她！

手机铃声响起，是莫常明的电话：“我弟弟怎么样了？”

“你到北峰山来，我让你见他。”莫常明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到佛堂山打开佛祖立像，又把那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来，里面凌乱的摆着一堆照片，有孟珠，有杜茉莉，还有莫天巍……

他拿起莫云澍的一张照片举到眼前，手指搓了两下后，又盯着那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