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晚应声抬头。

艾米从兜里掏出一个杯子，猛地冲着余晚晚泼过来。

余晚晚惊慌得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上眼抬起胳膊去挡。

一个身影扯了桌布披在身上，箭步飞奔过来，桌面上的东西都被带到地上。

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半瓶硫酸泼在张楚阳背后，发出“唰唰”的腐蚀声。

张楚阳迅速把被腐蚀的桌布和羽绒服脱下来扔在一边。

好在量不大，只是他的手背上有一点灼伤。

余晚晚：“你手受伤了。”

张楚阳没理她，转身立马把艾米摁住，他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迅速给她戴上手铐。

艾米扭动身体：“余晚晚，算你走运。”

“算我走运？你觉得你得被判几年？”余晚晚冷嗤。

艾米抿着唇没有说话。

张楚阳做完这套动作，把艾米拉坐在凳子上，然后用对讲机申请同事开车过来。

从见面到离开，他全程没有跟余晚晚说话，甚至眼神都吝于给一个。

余晚晚看着地上那个都是洞的羽绒服，自嘲地笑了笑，确实是灾星本星了，又让张楚阳救了她一次。

她缓和了一下情绪，又点了一杯咖啡喝完，然后去律所找陈薇。

律所的前台已经认识她了，直接跟她打招呼：“余律师来了，陈律在办公室呢。”

余晚晚淡笑致意，直接去了陈薇办公室。

阳光明媚，她的办公室也很亮堂，但是并不晒，陈薇却带着墨镜在看电脑。

余晚晚走过去，自顾自给她摘下来，眼角的一大处淤青非常明显。

“陈浩干的？”她问。

陈薇把墨镜拿过来又戴上，语气毫不在意：“昨天他在酒吧闹事，把人家一个包厢门给砸了，我去给他赔了钱，他还骂骂咧咧的。”

“艹，我直接给了他两巴掌，让他不要闹了，这是他还我的。”

余晚晚垂眸扫过她的脸和脖颈，没有看到其他的伤。

“他现在在哪？”

陈薇做直身体，把桌面上基本凌乱的书整理在一起竖在桌面上：“不知道，昨天突然涌出几个人把他摁住了，是你让莫云澍安排人跟着他？”

余晚晚倚靠在办公桌上，偏转头看着她：“没有，我是让莫云澍把他弄出北城，他在这儿一天，你就过不了正常生活。”

“本来我还想，我是不是过分了，是不是应该提前告诉你，今天来看，一点也不过分，他还真就是个垃圾。”

“他不爽，可以直接去找莫云澍，找莫常明……”

余晚晚看着陈薇慢慢变得毫无表情的脸，没有继续往下说。

陈薇动作停顿住，手里拿着几本法律书：“这事儿你别让莫云澍管了，我已经给他办了出国手续，准备下个月把他送出去。”

她顿了顿：“赵阳秋帮我一起办的。”

如果余晚晚没猜错，昨天陈薇去抓陈浩，赵阳秋应该也一直陪着她。

“你俩昨天？”余晚晚八卦。

“聊案子。”陈薇回，她带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哦，够敬业的，应该聊的挺深入吧。”余晚晚调侃着拖了长音。

陈薇顾左右而言其他：“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

余晚晚撇了撇嘴，说：“想请你帮我个忙，给公安局送面锦旗，然后再送点营养品。”

“怎么了？”陈薇突然来了兴趣。

余晚晚简单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陈薇摘下墨镜，瞪大了青乌一片的眼：“发生这么危险的事，你还有心情跟我在这儿唠嗑。”

“对了，你说那警察是谁？”

余晚晚坐在她对面：“沈冰研的表弟，沈同方的外甥，张楚阳。”

陈薇沉默了几秒，“余晚晚，你别告诉我，你打算从他下手？”

“虽然青春男大硬比钻石，但是毕竟是沈冰研的亲表弟，不合适。”

简直了，黄言黄语张嘴就来。

余晚晚：“……”

“而且，听你说的这个人的情况，跟于泽还不一样，他不从商也不从政，甚至父母也都是医生和警察，没什么欺骗价值。”

余晚晚浅笑：“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我知道，所以拜托你帮我送锦旗。”

陈薇晃了晃她的胳膊：“如果，我跟他怎么样了，你会不会介意？”

她语气幽幽：“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真话。”

“青春没有售价，陈薇入口即化，生活枯燥乏味，陈薇口感干脆。”

余晚晚说完，笑的眉眼弯弯。

“艹。太可怕了。”陈薇笑闹着又把墨镜带上。

……

余晚晚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吴嫂不在，莫云澍也不在。

整个房间空落落的。

她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她跟艾米坐在咖啡馆里聊天的时候，很早就注意到张楚阳也在她不远处坐下了。

艾米冲她泼硫酸的时候，她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就在那一两秒的时间里，她心里只转瞬即逝的闪过一丝害怕。

因为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张楚阳会救她。

她不知道哪来的自信，可能是基于他的善良，也可能是基于他的职业，或者是基于他对她的好感。

总之，她当时就是确信他会救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自己觉得奇怪。

手机突然震动，余晚晚闭着眼放到耳边：“喂？”

对面是呼呼的风声，陈薇的声音也被风吹散：“锦旗送过去了，营养品退回来了。”

她睁开眼，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看了看：“嗯，他手没事儿吧？”

陈薇在寒风中跺了跺脚：“反正包着纱布。”

“给你检验过了，谈恋爱没问题，如果你考虑离开莫云澍，我觉得他很不错。”

余晚晚真是服了，有时候不能不承认陈薇简直是掌管话题的神，一句话就把天儿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