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是人是妖(1 / 1)
作品:《(空间)命定良缘》当日下午,不到国子监下学时辰,蔡主簿怒气冲冲的回了府,一进门就扬声道,“去请夫人过来。文福,你亲自去将那孽障给我押过来。”
大总管文福小心翼翼的问,“老爷,您让奴才押谁过来?”这府上少爷七位,小姐九位,他怎知老爷口中的孽障是哪位?
蔡鹤林一巴掌拍到木桌上,厉声道,“带人将五小姐的院子给我围了,你速速去将那有辱门风的孽障给我押过来。”文福立即躬身下去带人去内院抓人。
那边闻讯而来的大夫人,一进大厅就见到自家老爷满面铁青的坐着,见到她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我原以为你是个贤良淑德的,今日才知我这后院竟被你这无知妇人,养出了那般寡廉鲜耻败坏门风的孽障。”
被骂的一头雾水的大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扯起嘴角先赔罪,“是是是,是妾身无能管家无方,老爷先消消气,您和妾身说说今儿是谁气着您了?”后院一堆的庶子庶女,她也懒得搭理,这次若不是她的儿女在外惹了事儿,她也不介意做回恶主母。
蔡鹤林见她还笑的出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从袖中抽出一本账目摔到桌上,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养出的这孽畜,今日险些让我在众多同僚面前颜面尽失。”人都找到国子监了,若非他今日正好闲暇去花园赏花,恰巧碰到那找来的小奴,这本账目怕是不出半日就会宣扬的整个念安城都知道了。若是如此,他这个主簿也别想当了,自己子女都无法教育好,又有何能耐教导国子监众多皇子皇孙官宦子弟?
大夫人拿起账本粗粗翻了几页,心中大惊,这一笔笔记账,全是出自苏记店铺。这苏记是什么地方?那是京都达官贵人都不敢肆意购买的消金窟,东西是真真的好,那价格也是真正的高,如今这一笔笔账目,看的她胆战心惊。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讨账吧?她不记得府里曾赊欠这么多的款项,难不成是弄错了?
蔡鹤林听到他家夫人还在问他什么意思,怒火更是熊熊燃烧,“什么意思?咱们家五小姐,联合苏府管事骗取苏府钱财的账簿,你说是什么意思?”只说是骗取钱财还是委婉说法,若是传扬出去,那就是蔡府五小姐品行不端与苏记管事勾搭成奸盗取东家钱财。
蔡夫人只觉得血气上冲,险些晕厥过去,她的宝贝女儿小七可还未出嫁,她还指望她能一飞冲天呢。如今这府上若因那小贱人败坏了名誉,不管娶媳还是嫁女都会大大受到影响,不说高嫁了,怕是这京都都无法留了。而且他们这样的书香门第,一旦因为钱财坏了门风,至少三代之内是别想恢复清贵门风了。
“老爷,如今可如何是好?咱们府上还有这么多未婚的哥儿和姑娘呢!”就连她那嫁到侯府的大女儿都免不了会受到娘家牵连,在侯府妯娌中没脸。蔡夫人是越想越心惊,恨得牙根痒痒。
“怎么办?除了还钱,还能怎么办?”那送信的人可说了,今日就是第一天了,蔡五小姐不愿归还苏府财物,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两日后他们蔡府无法全数归还损失财物,他们就要到京兆府报官了。
那边文福押着五小姐过来,还有一路撕扯哭泣求老爷做主的赵姨娘。一进大厅赵姨娘就要往蔡鹤林身上扑去,哭天抹泪哀求,“老啊!”还不等她扑过来,气急败坏的蔡主簿就一脚踹在了平日宠爱有加的赵姨娘膝盖上,不等她挣扎又一脚踢到了她的心窝处。看的本大快人心的蔡夫人顿时也心有戚戚焉,眼神往面目狰狞的蔡老爷身上看了一眼,低垂下眼眸,默不作声。
蔡五小姐扑过去,拦住欲要再踢一脚的蔡老爷,“爹爹,您这是要姨娘的命阿?女儿做了何事儿,您要这般对待我们母女?”
她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蔡老爷只觉杀人的心都有了,不管不顾的抬脚就往她身上踹,不过一会儿就踹的身娇体弱的蔡五小姐喉头腥甜喷出了一口血来。
“你这畜生,我养你长大就是让你祸害我蔡府的?早知如此,我不如在你出生时,就溺死你这孽畜。从小教你的礼义廉耻你都忘到哪里去了?竟然敢勾搭人家的管事骗取东家财物,我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儿来?”说着犹不解恨的又往她身上踹了一脚。
本来还在喊冤的蔡丽雅一时不敢再叫屈,她不曾想到那文庸竟然敢将事儿捅出来,他不是迷恋她迷恋到无法自拔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当初也不过是看不惯嫡妹在她面前显摆翡玉轩的手镯,才会在得知文庸是苏记大管事时灵机一动引诱他一下。不曾想那蠢货不过几面就真的上钩了,开始时她也曾忐忑不安过,但是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而且那头肥猪还那般的痴迷自己,她也就越发的有恃无恐了。
“爹爹,不关我的事儿,是那苏记诬陷我!”蔡丽雅还在垂死挣扎。为今之计,她唯有将自己摘出去才能保住这条命。在这府里生活了十多年,最是清楚这外人艳羡称颂的书香门第光鲜亮丽内藏了多少龌蹉,为了这蔡府的清誉,她这个平日看似对她宠爱有加的爹会毫不留情的舍弃掉她的。
蔡老爷冷哼一声,“你没做过竟然知道是苏记?你可真真让为父开了眼,天下竟然还有你这般寡廉鲜耻的女子。你与那管事私通的书信都被人家捏在了手里,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蔡夫人这会儿也不愿管那对没少给她使绊子的母女的死活,但是事关整个蔡府,她不得不出面制止以防闹出人命来。灵机一动,劝解道,“老爷,那苏记不过是一介商贾,怕是不敢闹僵起来,要不让馨儿从中周旋一二?”想来那些低贱的商人也不敢与侯府对抗,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们也无需这般提心吊胆了,自古民不与官斗,蔡夫人越想越觉得有理。
“蠢货!”蔡老爷怒骂道,“你当那苏记这么快在这念安城立稳脚跟是谁在后面撑腰?你竟然还敢将馨儿攀扯进来,是想连她也牵连进来吗?”当初苏记在京都扬名是源于慈安公主的宴会,慈安公主会无缘无故给一介商贾长脸吗?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为了讨好相爷。苏记那就是相爷的私产,如今吞了相爷的钱,不乖乖归还,还敢耍手段。相爷笑面虎的名号是白叫的?这是嫌活的太长了?
不管蔡府闹得如何鸡飞狗跳,朱雀街青角巷的苏府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本分的做着自己的事儿,没人聊闲篇,更没人敢聚在一起磨牙。
傍晚庞勋再次来到了内院,除了送来了账册,还主要想见见灵歌。今日的事儿,他的确受到了冲击,也了解到了为何她会时不时流出出与年龄不符的落寞,除了心疼别无他念。不管她是人是妖,她在他心里只是灵歌,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愿意跟随的女子。
落日的余晖让整个庭院变得一片金黄,灵歌坐在廊下入神的看着手中的杂书,浓密的睫毛在白净无暇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庞勋驻足在十步开外看了良久,久久不愿开口打破这安谧祥和的氛围。
司琴手拿披风从屋内掀帘而出,唇微启,看到眼神黏着在姑娘身上的庞勋,有些惊讶。相距不过几米的男女,落日,清风,花香,寂静,氛围太好,司琴低垂下眼眸,也未开口。一时院内三人呈三角之势,默然不语。
灵歌看完一章,眨了眨酸涩的眼眸,抬头看到不远处微笑而立的庞勋,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来了?”
“嗯,有事儿找你!”庞勋笑着,缓缓的上前。
司琴这时也笑意盈盈的开口道,“姑娘,天凉了,将披风披上吧?”说着为灵歌系好系带,又掖好下摆免得垂地。才转头对庞勋道,“庞管事先坐,奴婢这就为您斟茶来!”
庞勋点头致意,“有劳司琴姑娘了!”司琴笑了笑,躬身退了下去。
在灵歌一旁的秀凳上坐下,看了眼合上的书册名字是灵异志。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谨慎规劝道,“姑娘,这种杂书还是少看的为好?”里面的故事都是能够幻化人形的妖精与书生公子哥相恋,最后被道士捉住烧死,几乎没有好结局的。写书的酸儒生们,仿佛认定了妖怪必须死这一定律,千篇一律的悲剧结尾。
灵歌打量了他一眼,笑的很是开怀,问,“庞勋,你不会以为我是妖怪成精的吧?”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她真是难得如此开怀了。
被说中心事的庞勋一时有些尴尬,连连摆手道,“姑娘莫要取笑我了,我不曾。”
“不曾?你刚刚那眼神明明就是认定了我是妖怪!”灵歌打断他的话,笃定道。随即转过头,收敛了笑容,眼睛望着满天的云霞出神,好一会儿问,“我说我是人,你信吗?”
“信!”庞勋立即回答,很是坚定。只要灵歌说他就坚信不疑,无论她是人是妖,他都不会有所改变。
扯了扯嘴角,灵歌今日很不开心,心底压抑了很多的莫名情绪,让她怅然又有些落寞酸涩,却还不会倾诉。虽然庞勋是个不错的倾听者,但刚经受了文庸的事儿,她还是选择独自消化那些她至今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感情。
灵歌猛然转头,直直的望着庞勋,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庞勋,我是人,不是妖怪!”所以不要怕我,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而已。她不知道她认识的人中,还有多少人像文庸一样,一遍在心里唾骂她是妖怪,一边不得不对她言笑晏晏。那样的话,她都为自己感到悲哀!本以为这是场游戏,时间越久,她越投入,有了正常人的感情,开始珍视身边的人,珍惜彼此间的情谊,想与他们做朋友。
不知为何,这一刻庞勋心底一阵酸涩,从未有一刻感觉离灵歌如此的近,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落寞无助与辛酸无奈。她也不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也只是一位女子,一位比别人强大一些,却承受更多的普通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