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烂在肚内(1 / 1)
作品:《(空间)命定良缘》外院书房庞勋在接见京都苏记商铺的掌柜与别庄的管事,大批的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灵歌坐在院外湖边的水榭里,时不时往湖里扔一把鱼食,引得水中鱼儿争相哄抢。亭内石桌上摆满了瓜果糕点,一旁的司琴轻声指挥着小丫鬟在炉子上烧茶水,烫洗茶具。
钰棋端着一白玉瓷瓶,内插一枝粉红珠茶,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姑娘,您看山茶花开了。奴婢剪了一枝,给您放在内室可好?”
灵歌点了点头,手抚上花枝嗅了嗅,芳香袭人,清浅一笑,“就放在窗前小几上吧!”
“好嘞”,得到灵歌首肯,钰棋更加开心了,“奴婢这就将它放到案几上去。”
看着她几乎欢快的要蹦跳起来,司琴摇了摇头,这教习嬷嬷已经开始在给三等丫鬟们讲授礼仪规矩了。过两日等她们腾开了手,也要轮流去学规矩,以钰棋的脾性,到时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将茶叶滚烫过一遍,看着舒展开来的叶片,司琴小声问,“姑娘,茶水烧好了,可要暖暖手?”
“好!”灵歌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扔进水里,看着翻涌的鱼群,接过了司琴递来的温热湿帕,擦了擦手。端过温热的水杯,才发觉坐了这么久,身上都带了寒气。
很快不远处传来了喧闹声,灵歌眼眸暗了暗,声音带着清冷,“带他过来吧!”
不一会儿,就看到荣才扶着走路摇晃,老远就能闻到冲天酒气的文庸走了过来。从天香楼出来后,文庸越想越气恼,却还保持着一分理智,不敢直接来找灵歌闹。拐到一家酒馆,喝了几碗酒,壮了壮胆,才敢来讨要说法。
荣才是文庸入京后买的小厮,并不认识灵歌,只前日远远的看了一眼,但也知道这是东家。以往他伺候讨好文庸即可,如今东家来了,文庸这个管事儿,也就不再是府里的一言堂了。刚经历了进院时被团团包围的阵仗,这会儿看着轻纱帷幔飘拂的亭子内,站了几位衣着光鲜的大丫鬟。也不敢像往日那般依仗是文庸贴身小厮就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立即机灵的弯腰行礼,“给姑娘请安!”
猛然少了搀扶的文庸踉跄了下,差点跌倒,怒骂道,“好你个狗奴才,竟然敢甩开大爷我。”说着往荣才屁股上狠踹了一脚,直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司琴看着文庸到了灵歌面前还敢如此放肆,上前一步怒斥道,“文庸,你好大的胆子,跑到姑娘面前耍起威风了!”
“嗝”,文庸这会儿也并非全然的醉了,眼见司琴一个丫鬟就敢训斥他,加之今日见到心爱姑娘哭泣,又自觉被灵歌刚来就夺去权柄,心中可谓五味陈杂。积压到一起索性就心一横一块爆发了,哈哈大笑道,“我若是大胆,岂容心仪的姑娘受辱,却无可奈何?我若大胆,又怎会被夺了权,还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步的朝前走了几步,手指着水榭内的灵歌质问道,“姑娘,你可曾想过苏记这偌大的产业是谁呕心沥血拼出来的?是谁每日应酬才喝成如今这般猪狗模样?是我,是我文庸!我为姑娘立下汗马功劳,可如今姑娘你是如何待我的?你说你是如何待我的?哈哈哈!我的忠心耿耿,竟换来你的一脚踹开,你可曾拿我当过人,可曾想过我并不曾卖身给你当奴才?我是读书人,读书人!”越说越是气恨,“当初为了姑娘你,我弃文从商,处处受人鄙夷。姑娘可曾为我着想过?我不过心仪一位姑娘,你竟派人去威胁于她,还说出那般无耻的话,姑娘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司琴等丫鬟被文庸的指控气的小脸通红,当事人灵歌却无波无澜,面色平静,仿若根本不曾听到文庸的控诉。声音平淡,“那封书信,你可曾有看过?”
原本等待灵歌反驳,甚至训斥他一顿,最起码会给他一个解释,如今听到她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就仿佛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的无理取闹,对她毫无影响。心里更是失落悲愤,反问道,“我看没看过又如何?姑娘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仿佛世间一切你都能运筹帷幄,总是用俯瞰众生的姿态嘲笑着我们这些愚蠢的人。”等不到灵歌的回答,文庸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内心的堆压的不满通通发泄了出来,“灵姑娘,你可知你永远这幅不沾世俗,更不变老的容颜有多可怕?你。”
“闭嘴!”匆匆赶来的庞勋听到文庸的话,怒喝一声,大步上前就要拉着他离开,叱骂道,“你这蠢货,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文庸挣脱不开庞勋如钢锢一般的大手,挣扎道,“你放开我,我今日定要将心里的话统统说出来,否则我会憋死的。”说着竟还哭了起来,压着身子往地上躺去,死活不愿离开。
“你?”庞勋心里怒极,恨不能揍他一顿,看他哭成这幅熊样,却也无可奈何。
灵歌起身,对司琴吩咐道,“去叫裴元盛安排人守好院子,将府上所有人全部叫来!”
司琴躬身应是,亲自去找裴元盛,心里有些忐忑,她跟在灵歌身边四年了,第一次见她脸色如此难看。
顿时偌大的庭院一片寂静,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就连庞勋此刻都不敢劝解灵歌。事实上,这也是他认识灵歌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灵歌的怒气,她释放的威压,仿佛让空气都要凝固,额头不自觉的渗出细密的汗水。
文庸此时也不敢装醉卖傻了,一旁趴伏在地的荣才更是身子抖成筛子,后悔极了,今日就不该为了讨老爷欢心陪他来这内院。
很快裴元盛带着侍卫奴仆浩浩荡荡而来,众人一进来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裴元盛看了一眼坐在地上面色煞白的文庸,又见连庞勋也低垂着头不敢言语,上前回禀道,“回姑娘,除院内守卫,其余人等尽数到齐。”
两名侍女掀起亭子前的帷幔,就见灵歌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台阶前,面色阴沉,开口道,“唐隋,将账册念给大家听!”
“是!”唐隋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走到最前面,面朝众人开始念道,“大管事文庸,自兴平十一年二月初五起在翡玉轩共拿珠宝首饰一十七件,价值纹银六万七千四十八两。预留天香楼竹韵雅间一间,损失纹银三万余两。另有浮梦胭脂铺,天罗绸缎坊,孔雀翎糕点坊,统共花损纹银十七万八千九百六十二两四钱。”
等唐隋念完一长串单子,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一年时间私自花费东家近十八万两的银钱,这按西桑律令都够斩首的了。
文庸也傻眼了,他只是随心而为,有时蔡五小姐在书信中委婉提到想要的东西他也就随意让人送了过去,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大的金额,这会儿冷汗淋漓,恨不能晕倒过去。
灵歌又问,“唐隋,这念安城大管事一年月银几许?”今日文庸即便自己窝囊的与那蔡五小姐就此了了,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的让这事儿翻篇,他却选了最让她失望的一条路,容不得她轻轻揭过。今日若不惩治于他,今后下面的人有样学样,她就会养出一群蛀虫,到头来只会反噬于她。
唐隋擦了擦额头的汗,朗声回道,“大管事一年月银另加红封,一至三千两纹银足矣。”苏府给出的是万两纹银,足足高出外面最高年薪三倍有余。如今文庸是真的在劫难逃了,早在姑娘让他统计账簿开始,他就心知要出事儿,果真如此。
灵歌走下台阶,看着瘫软一团的文庸,问,“你可曾记得你当初是在何处遇到我的?你经商所用的资本、原料、人脉又是何人提供?而你心心念念的姑娘早在三年前就与祭酒家庶子定有婚约,你又可知?你无需借酒装疯卖傻,既然心底藏了这么多的不满,那你便还清银两后自行离去吧!”
“我?”文庸犹如遭受晴天霹雳,呐呐无法言语。
灵歌不再看他,走到湖边,手指捻诀,快速挥出一掌,“轰”的一声,开阔的湖面,霎时激起数十丈高的水浪,震天轰响伴着惊涛骇浪,延绵上百米还在快速往外扩散。如疾风骤雨,整个庭院的人都多多少少被溅了一身的水,却除了惊骇再不敢言语,甚至不敢去擦脸上的水渍。
依旧一身清爽的灵歌,转身走到亭子台阶上,脸上冷若冰霜,冷声道,“这就是我高高在上的资本,待哪一日你们中谁有了本事儿,翅膀硬了再来与我讲人权平等!”
视线扫过众人低垂的头,灵歌眼底一片幽暗,“另外你们也无需猜测,不止这六年我的容颜不会改变,就算你等寿终正寝那日,我也依旧会是这幅模样。”
看着猛然抬头的百余双眼睛里面的不可置信,灵歌不疾不徐,却带着些微的沧桑,语带阴沉,“你们骂妖怪亦或是老妖婆,我都不在意,但是将这些话烂在你们的肚子里,否则别怪我心狠。”她容颜不变的事儿隐瞒不了,六年的时间连文庸这等亲近之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外人。既然如此不如开诚布公,与其等他们私下议论传扬出去,不如让他们即便知道也全都烂在肚子里。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说,她都可以不在乎。总归他们都只会是她漫长生命里的一缕云烟,最终留下的只会是她自己。
看着灵歌翩然离去,众人久久无法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司琴率先快步跑着追进了院子,无论姑娘是什么人,她都只是她的主人,她只需尽心侍奉就好。
庞勋眼神复杂的望着灵歌离开的方向,转身收敛了表情,对一旁的裴元盛道,“将他们先行看押起来,等候姑娘处置吧!”说完也再看文庸一眼,转身回外院了,那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
裴元盛看着浑身颤抖的文庸,叹了口气,对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押起文庸与满身腥臊味的荣才,拖着他们离开。
其他侍卫、奴仆在与别人视线相对时立即错开。果然从那以后府上再无人敢议论灵歌容颜,连提都不愿提起,很长一段时间都兢兢业业,府内连喧哗声都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