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68章 云姝的不甘(1 / 1)
作品:《踹渣夫,转嫁战神皇叔登凤位》两个儿媳都是在云姝嫁进侯府之后,才搬入沈府居住。
她们与云姝鲜少有交集,对这位大房嫡女的印象,全是从当初那些流言里听来的——都说她性子不端,行事放荡,未嫁便与人有苟且。
心底里,她们对沈云姝自是瞧不上的。
在她二人眼中,云姝不过是个被侯府嫌弃丶最终扫地出门的下堂妇而已。
听闻云姝要回沈府,周氏眉头一挑,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生得一张容长脸,颧骨略高,嘴唇偏薄,此刻嘴角下撇,更添几分刻薄之相:
「沈云姝,一个被侯府和离的下堂妇,不躲在庵堂里了此残生,还有脸大摇大摆地回来!
依我看,她倒真该寻把剪子,绞了那三千烦恼丝,去城外的素心庵里青灯古佛,也省得回来给咱们沈家丢人现眼!」
王氏性子看似比她温和些,长相也更圆润柔顺,此刻闻言,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母亲,二嫂所言虽有些……但云姝丫头此番回来,终究是顶着和离之名。
外头那些闲言碎语,最是伤人。
咱们府里,玉姐儿丶珠姐儿几个年纪也渐大了,正是要紧的时候。
若是……若是被牵连了名声,影响了说亲,可如何是好?」
她声音不高,语气犹豫,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沈云姝的归来,恐怕会给沈家其他待嫁的姑娘带来麻烦。
周氏闻言,立刻点头附和:「三弟妹说得是!所以咱们就该想法子,绝不能让她这般入府。」
过去,沈家大半产业都握在沈万钧手里,他们少不得要看沈万钧的脸色过日子。
再加上沈云姝攀上了承恩侯府那门高亲,他们对沈万钧更是只有捧着丶敬着的份儿。
如今可不同了,沈万钧已然主动从族中净身分出,虽说还姓沈,却已是旁支,家业也散了泰半。
沈云姝更惨,连侯府少夫人的体面都丢了,成了个下堂妇。
在周氏眼里,这父女俩如今不过是两门穷酸落魄的「亲戚」,自然无需再放在眼里,更遑论给什么好脸色。
沈老太太林氏低垂着眼眸,手中捻着佛珠,神色掩在袅袅茶烟之后,辨不分明。
她轻抿了一口茶,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云姝再怎么说,身上流的也是沈家的血,是老爷子的亲孙女。她既想回来,那便……让她回来吧。」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下首的王氏:「老二媳妇,你吩咐下去,让人将西边那个闲置的客院『听雨轩』收拾出来,一应物事都置办齐全些。然后,让陈管家亲自去一趟西城青铜巷,接云姝母女回府。」
周氏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与不满:「母亲!您让她回来也就罢了,怎的还让陈管家亲自去接?这……这不是太抬举那丫头了么!凭她现在,也配?」
沈老太太眼皮微抬,瞥了周氏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氏心头一凛,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
一旁的王氏见状,连忙打圆场,温声道:「大嫂,母亲如此安排,自有母亲的考量,咱们照着办便是。」
她虽也觉得老太太此举有些出乎意料,但素来知道这位继婆婆心思深沉,行事总有盘算,便压下疑惑,先应承下来。
......
金陵西城,青铜巷。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皆是些寻常百姓家的院落,墙皮斑驳,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巷子尽头,便是一座不起眼的二进小院。
门楣朴素,黑漆木门略显陈旧,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内不大,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前院种着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此时叶子已落尽,枝干遒劲。
正房三间,两侧是东西厢房,皆是青砖灰瓦,透着江南民居特有的清简气息。
院中一角搭着葡萄架,冬日里藤蔓枯寂,更添几分萧索。
这便是沈万钧离开沈家后,用所剩不多的积蓄置办下的栖身之所。
「姝丫头,你终于回来了!」门口,一位身着半旧藏蓝长袍丶面容温和忠厚的中年男人早已翘首以待。
一见沈万钧抱着安儿丶引着云姝走近,连忙快步迎上,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激动。
「温伯!我回来了!」云姝快走几步,握住温伯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眼中氤氲的水汽再次弥漫开来。
温伯,是当年跟随父亲走南闯北丶一同打下基业的得力助手,后来成了沈府的大管家,在府中极有威望。
没想到,父亲离府,他竟然也随父亲搬来了这简陋巷陌。
温伯亦是眼眶泛红,不住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一生未娶,孑然一身,几乎是看着云姝从襁褓婴孩长成亭亭少女,在他心底,早将云姝视若己出。
沈万钧在一旁解释道:「你温伯是个倔脾气,见我离府,没过多久也辞了沈家差事搬来与我一起住了。这老夥计……」
温伯擦了擦眼角,憨厚一笑,打断道:「老爷,您说什么呢。我跟了您大半辈子,早习惯了,您让我离了您,我还能去哪儿?这院子小是小点,可清净,挺好!」
云姝松开温伯的手,目光缓缓扫过这方二进小院。
朴素丶狭小,与她记忆中那座雕梁画栋丶锦衣玉食的沈家大院,有着天壤之别。
她的父亲,经商奔波了大半辈子,闯过刀山火海,历经无数生死,一点点积攒下偌大的家业。
到最后,却被沈家宗亲排挤,被迫净身出族,
大半身家都落入了旁人之手,只能屈居在这小小的院落里,过着清简的日子。
而这一切,追根溯源,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若不是她当年被顾清宴与夏沐瑶联手算计,声名狼藉,父亲也不会被沈家族人抓住把柄,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一股浓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的父亲,本该安享晚年,坐拥万贯家财,不该这般落魄,不该受这般委屈。
尤其是,想到如今坐享沈家财富丶挥霍父亲心血的,
竟是那个自幼便苛待父亲丶面慈心恶,心机深沉的继祖母林氏。
以及她那两个只知道坐享其成丶如同蛀虫般的儿子。
云姝心底那份不甘,便如野火般灼烧起来。
沈万钧似看出女儿眼中的愧疚与不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依旧温和豁达:
「姝儿,莫要多想。钱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没了,咱们还能凭双手慢慢再挣回来。
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团聚,平平安安,便胜过金山银山,胜过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