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路渊身后最后一排的大叔一脸蒙圈的指了指自己。

“我？”

就在他发愣之际，几个壮汉上前将他架住。

大叔拼命挣扎，并朝身边同伴呼救，而他的同伴只顾缩在墙边，捂住耳朵，大气都不敢出。

“教！教主大人！您误会了！我是虔诚的罗特斯神教教徒！我心很诚的！不是什么邪祟！”

教主冷哼一声，拿着象征着罗特斯的教会信物，缓缓朝大叔走来，路过刘烨等人时，路渊仔细对其打量了一番。

苍老褶皱的皮肤像千年古木那般粗糙，看上去足有上百岁。

圆眼爆突，半颗眼珠子都在眼眶外，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光泽。

而一层厚厚的透明色油蜡涂在脸上，像是古代处理尸体时会涂的防腐材料。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大叔藏在衣领下的项链，拿在手上查看一番，将其高高举起，是一个米字型吊坠。

“这是什么？”

“这...一个普通装饰品而已啊...”

村民们看着教主举起来的吊坠，一时半会儿没了声，从表情看得出他们压根儿就没见过这种东西。

“瞎说！这是邪教信物，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能看到！罗特斯大人赋予我的神力，一眼就能看清你是人是鬼！”

“教主大人，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带了不带了！我再也不敢了！”

大叔泪崩了，知道解释只是徒劳，便原地下跪，胡乱摇晃着双手，声音逐渐变低。

精神压力本就巨大，这下更是被吓得没有力气讲话了。

“异端！”又一个信徒举手呐喊起来，其余人山呼海啸般跟上。

“异端！异端！异端！”

台下这些人的表情颇可玩昧，有真正的狂热信徒，脸上的疯狂与扭曲溢于言表。

也有一群装模作样，试图与其打成一片的正常人。

教主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罗特斯教会了我们，在这个充满纷争苦难的世界中，唯有信仰能引领我们走向和平与安宁。他的教义是灯塔，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他的慈爱是海洋，包容我们一切过错。”

“你有罪，一定很痛苦吧...但你同样也是幸运的，放心吧，我会将你的灵魂献给伟大的罗特斯大人，这样你便能重获新生。”

教主看向身旁的追随者，“准备火刑架，将他献祭给罗特斯大人！”

“烧死他！烧死他！烧死他！”

疯狂的呓语淹没了整间教堂。

疯了，这群人已经彻底疯了。

这就是丢失了文明的野蛮之地，没有道德约束，一切表现都更加外放和疯狂。

掌控权利之人既可以满嘴谎话，也可以肆意妄为，一句话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相比罗特斯这个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的畜生，这些人何尝又不是愚昧至极呢？

已经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上位者的玩具而已。

不过生气归生气，路渊此时在心中提醒着自己，绝对不能冒然出手。

虽然魔眼用不了，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教主可不是普通人。

大叔被几人扛在肩上送上了台前的火刑架，他已经没有挣扎动静了，只是默默重复着“救救我”，“求你了”之类的遗言。

场下安静了下来，信徒们双掌交叉拱在胸前，目光虔诚的投向讲台。

教主打开手中古老的福音。

“啊！伟大的罗特斯大人！”

看着眼前丑陋扭曲的罗特斯图腾，教主开始他的神圣祷告词，声音充满敬仰跟赞美。

“您是天地的创造者，是光明与智慧的源泉，在您的荣光之下，我们得以沐浴在无尽之爱与慈悲之中。”

“您赐予的恩典如同甘霖，滋润我们干涸的心田，在您的庇护之下，我们得以抵御危害，坚守信仰，向着真理的光辉前行。”

“今日，我以伟大的罗特斯神教教主的名义，将一位误入歧途，满嘴谎言的堕落灵魂献祭给您！望你能继续庇佑您的子民，度过漫长黑夜。”

“等一下，教主大人。”

“嗯？”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献祭仪式，众人纷纷回头，视线统一落在了路渊身上...

“喂路渊你疯啦！？快坐下！”身旁的刘烨吓得都缩到桌子底下去了。

“少年，打断神圣的献祭仪式，你可知自己犯下了何等严重的过错？”

教主冷冷注视着路渊，仿佛下一个要被献祭的就是他。

“教主大人，请听我一言。”路渊起立，朝着讲台方向慢步走去。

“您刚才说了他是邪祟对吧？”

“那又如何？你想为他开脱吗？”

教主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他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路渊的回答。

“不，相反，我认为这样的愚者早已无药可救，为他开脱纯属浪费时间。”

教主虚掩着双眼，不太理解路渊话里的意思。

后者继续道：“此人蔑视神灵，罪大恶极，灵魂早已堕落，这样一个无药可救的肮脏灵魂，又岂能献给伟大的罗特斯大人呢？”

“如果让罗特斯大人接受这样的灵魂，那无异于让神明遭受污染。”

路渊摊开双臂回身面向一众信徒，尝试点燃他们的情绪。

“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亵渎之事发生，不是吗？”

教堂内陷入短暂沉默，路渊的这番话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信徒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路渊看着面生，对于一个外来者的发言，他们更倾向于警惕。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人群中的小杰突然站起来应道。

“教主大人，为了感恩罗特斯大人给予我们的恩惠，我们需要为其献上崇高纯净的灵魂，若将此等污秽献给罗特斯大人，会惹怒神明，降下神罚的！”

听到这话，教主则陷入沉思，似乎也在权衡路渊的提议

片刻后，教主开口了，“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回教主大人，路渊。”

“好的路渊，那对此现状，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我认为...”路渊琢磨着，将视线转到被捆绑好的大叔身上，大叔电动马达似的摇晃着脑袋，泪水鼻涕早已涂满整张脸。

“我认为这样的邪祟不配待在这神圣领地。”

路渊怒指向大叔，咬牙切齿道：“无药可救的灵魂没有资格得到救赎！将他赶出去，喂了那些怪物！”

......

此话一出，场面再次陷入沉默，路渊也在悄悄关注着四周动向，看似稳如老狗，实则心里慌得一逼。

“嗯~”思考一番后，教主摸着山羊胡须，赞许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其余信徒见状，态度又一次转变，舆论也被路渊这番慷慨激昂的发言彻底点燃。

“邪祟！滚出这里！”

“罗特斯大人赐予我们的福地，不允许你这种恶魔的存在！”

“滚出去！无药可救的蠢货！”

负责架住大叔的几个壮汉赶紧给他松绑，几个门卫同时推开厚重的教堂大门，路渊上前，粗鲁的提着大叔往外面拖拽。

大叔被丢在一片白茫之中，路渊趁机上前嘱咐了几句。

“一直往北边跑，会有一座白色灯塔，那里可以抵御怪物入侵。”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是死是活，全看你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