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龙。

不，不是龙。

它比龙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它的身体像蛇，却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一层光滑的墨蓝色皮肤，皮肤下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动，如同地底的岩浆。

它的头部长着七只眼睛，除了那两团金色的巨大眼睛之外，还有五只较小的眼睛分布在头部两侧，每一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它的身体有多长？

陈平不知道。

他只能看到它从湖底的黑暗中不断升起，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归墟的七只眼睛同时注视着冰坨中的两人。

然后，一个声音在陈平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加直接的精神波动。

它没有声音，没有语调，可陈平却清晰地“听”到了它的意思。

“交出……战场的……收获。”

姜雪澜的脸色变了。

“它要北冥渊之心。”

她低声对陈平说道，“归墟守护这片湖和古战场的入口，不允许任何东西被带出来。它感应到了你体内的北冥渊之心。”

陈平皱眉：“北冥渊之心是冰神一脉的东西，凭什么交给它？”

姜雪澜还没来得及回答，归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具有压迫感。

“交出……否则……死。”

那声音在陈平脑海中炸开，震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动运转，紫色的光芒从体表涌出，将那股精神冲击抵消了大半。

归墟的七只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

它似乎对陈平身上的混沌之力感到意外。

“混沌……你是……那个人的……传人？”

陈平不知道它说的那个人是谁，但他没有兴趣知道。

“北冥渊之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交不出来。”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如果想要，可以来拿。”

姜雪澜猛地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骇：“你疯了？归墟的实力深不可测。”

“我知道。”陈平打断了她，“但我们没有退路。”

他说的没错。

归墟已经挡住了通往湖面的路。

就算他们交出北冥渊之心，归墟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拼一把。

归墟的七只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那是愤怒的表现。

“狂妄……的人类……”

湖底剧烈震动，归墟的身体开始收缩，然后猛地弹开。

如同一条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朝着两人冲来！

它的速度快到连陈平的动态视觉都跟不上。

只看到一道墨蓝色的影子在眼前一闪，然后一股恐怖的力量就撞上了他身前的冰坨。

轰！

冰坨瞬间碎裂，陈平和姜雪澜被震飞出去，在湖水中翻滚了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陈平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归墟的这一击，比古战场上那些骸骨强了不知多少倍。

“分头行动！”

姜雪澜喊道，“不要给它一网打尽的机会。”

两人同时朝两个方向游去。

归墟的七只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先追哪一个。

陈平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

斩龙剑出鞘，金色的龙气在湖水中炸开，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金色巨龙，咆哮着冲向归墟。

归墟甚至没有躲避，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那尾巴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带着恐怖的力量抽在金色巨龙身上。

巨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光。

可陈平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彻底爆发。

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周围的湖水都染成了紫色。

那光芒中蕴含着金龙血脉的霸道、冰神血脉的清冷、还有混沌之力的包容万物。

他将所有的力量灌注到斩龙剑中，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归墟头部那七只眼睛冲去。

归墟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七只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黑色的，七种颜色的光芒从七只眼睛中射出，在归墟身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陈平的紫色剑芒撞上了光网。

轰！

整片归墟之湖都在颤抖。

湖水被这股力量蒸发了一大片，露出了湖底的岩石和泥沙。

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数十度，蒸汽翻涌，如同仙境。

光网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可陈平的剑芒也耗尽了力量。

他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斩龙剑的剑柄。

就在这时，姜雪澜从归墟的另一侧发动了攻击。

她的冰蓝色神光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冰针，每一根都蕴含着冰封法则的力量，无声无息地射向归墟的七只眼睛。

归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转头防御，可陈平的光网还在它身前没有消散，挡住了它的视线。

冰针穿透了光网的缝隙，精准地刺入了归墟的七只眼睛！

“吼！”

归墟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是精神波动，而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愤怒，震得湖底岩石碎裂，震得湖水翻涌，震得陈平和姜雪澜的耳膜都渗出了鲜血。

七只眼睛同时闭上了。

归墟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尾巴、身躯、头部，每一寸都在剧烈颤抖。

墨蓝色的皮肤下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仿佛要破体而出。

“它的眼睛是弱点！”姜雪澜喊道，“趁现在！”

陈平咬牙，再次催动混沌之力。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力。

紫色的光芒在斩龙剑上凝聚到了极致，剑身上的龙纹疯狂闪烁，整把剑都在发出刺耳的嗡鸣。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生命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中。

然后，他松开了手。

斩龙剑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归墟头部最大的那两只金色眼睛射去。

归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地扭动头部想要躲避。

可它的七只眼睛都被冰针刺伤，视线模糊，根本无法准确判断斩龙剑的轨迹。

紫色流光穿透了它的眼皮，刺入了它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