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8章 灌药(1 / 1)

作品:《哑巴夫郎是狼崽

薛沁芮沉下一口气,快步往那处冲去“何人?!”

人影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愣在原地。

火光胡乱摇摆,照亮片刻那人的脸。

薛沁芮一惊,险些以为自己瞧错了,不禁往近处在走上几步。

那人尽力将自己的脸往另一侧撇,不停地后退着。

“主君!”被箍住喉咙的丫鬟奋力挣扎着,两只憋出眼泪的眸翻出眼白来。

“放开她!”薛沁芮在呼呼作响的火声中喊。

那人恍若未闻,似乎还箍得更紧了。

“你过来!”一个侍卫提着水正冲过去,便被薛沁芮叫住。

侍卫水都来不及放下,便快步赶来,还好奇地望那两个丫鬟一眼“主君?”

薛沁芮来不及废话,双手自她腰间抽出佩剑,奋力一挥,咬牙举向那人颈边“放开她。”

被箍住的丫鬟腿已经软了下去,喘不过气来。

佩剑极重,薛沁芮能举上这么久,已是不易,眼下便是剑随着手臂一并颤抖起来。

她屏住气,仍不愿放下,反而是朝那人走近一步。

剑上一滴血自尖端缓缓流淌下来。

卫羽轩站在她身后,毫无动作。侍卫亦摸不着头脑,看着自己的剑划伤一个丫鬟的脖颈,也只敢默默吞口唾沫。

“要么,我的剑不动,你转过脸来。”薛沁芮尽力发声。

“那边着了!”远处有人一声惊呼后,西边便蹿起一阵火光。

热浪一阵阵袭来,薛沁芮满头尽是汗水,披在背上的被子也滑落在地,露出的胳膊上也渐渐生出汗。

那人迟疑过片刻,抵着锋利的剑,任由它朝自己脖子里刺,转过头来。

“安姐姐?”侍卫一惊。

“安舒?!”薛沁芮本要后退,一见到她的脸,不禁忘了她脖颈的血正顺着剑汩汩流下。

虽是这般叫出来,薛沁芮心里仍隐隐感到一丝不对。二人眉眼虽极为相似,却透着一股不同的气息。

她眯起眼,试图瞧清楚些。

“你方才叫她什么?”薛沁芮心下一疑。

侍卫这才发觉自己失了态,忙施礼答道“主君,她是佘妈妈的女儿,我们都叫她安姐姐。”

薛沁芮回过头去,朝她冷冷一笑“原来这院里我一直说服自己去相信的人,还是不值得信任么?”

那人眼睫一颤,良久后才开口“您若不知如何定夺,不妨往这方向再走上一段距离,去瞧上一瞧。”

“我该不该信你这句话?”薛沁芮的双臂几近无力,大幅度地颤抖着。

“主君剑下留人!”暗处传来安舒的声音。

“松手。”薛沁芮手不动,盯着那人,淡淡地命令道。

“主君!”安舒跑过来,扑通跪下,“求求您留她一条性命吧!”

“松手。”薛沁芮视而不见。

“你松开吧!”安舒见劝她不动,只得转头对那人喊。

“你去救火。”薛沁芮仍不转头,只是将目光投在一旁的侍卫身上。

侍卫点点头,连忙跑往远处。

“你快些松开吧!”安舒的声音开始颤抖。

薛沁芮咬着牙,整条手臂都在发酸。

“这火是烧不大的。”那人只是讲。

薛沁芮讲不出话,也无话可讲,便听她继续说。

“烧得旺不过是远处瞧上去的假象而已,”她缓缓道,“主君若不信,自行去瞧便是。另外,接连起火的屋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相连之处,虽是在下风口,却仍不可能自己燃起来。”

薛沁芮静静思索着,抬起头来望向不远处的火。

“那他们点火作甚?”

那人沉默一番“因为您与公子。”

一阵尴尬的凝滞。

卫羽轩一直在薛沁芮身后,除了眸子,其余皆是一动不动,听了此话,袖中的手不易察觉地紧紧攥住袖口。

“她已经昏过去了,松开她。”薛沁芮道。

安舒也反应过来,继续用已不太颤抖的声音劝“松开吧!”

那人又是一阵默然,尔后,手臂总归是缓缓松开来,臂中的人软软地滑至地上。

“留她一口气,待我来处置。”薛沁芮扔下剑,抬脚往失火处走。

“主君不可!”安舒立马叫道。

“可不可我说了算。”

卫羽轩瞥安舒与那人一眼,捡起地上的被子,追了过去。

火势亦渐渐小起来。丫鬟与小厮尽忙得精疲力尽,见薛沁芮来了,还要绷着身子行礼。

薛沁芮径直穿过人群,前去查看火起之处。

走过所有失火处,与那人讲的几乎完全相同。

“都散了。”薛沁芮说着,背上的被子又被卫羽轩往上拉了拉。

看着仅烧了些角落的房屋,薛沁芮攥紧胸前的被角,往方才安舒她们所在的地方走去。

——空无一人。

攥住被角的拳头捏得颤抖起来,薛沁芮口中的上下牙齿亦在打战。

自从入了浴堂,有阵火便如同从未离开过她身侧,先是体内与肌肤之上,而后是后院,眼下便在心里,连自嗓子里呼出的气都能将口与胸腔灼热。

薛沁芮盯着漆黑的地面,丝毫未意识到肩上忽地一凉,手中的被角已消失。

夜里秋风悠悠地吹过,卷起残余的热浪往远处飘去。

卫羽轩缓缓转至她面前,扔下被子的双手徐徐抬起,又轻轻扶上她冰凉的双肩。

他往前慢慢迈上几个小步,离她仅剩咫尺。

脖颈不经察觉地靠近,鼻尖相碰,眼睫微颤。

仿佛醉了酒,眼眸渐渐合上,头微微一偏。

而后,软唇一点。

薛沁芮垂下的手一抖,回过神来,立即往后退去,瞧过卫羽轩一眼,忙一边移开目光,一边从他身侧走过去。

“不早了,回去睡觉吧。”头也不回。

卫羽轩僵在半空的手极慢地放下,抿抿唇,转过身子看向走远的薛沁芮。

许久之后,他回头望一眼地上的被子,迟疑一番,直接循着薛沁芮的路往回走去。

安舒不在院内。

薛沁芮用力关上安舒房的门,攥着手往自己屋内走去。

正要继续用力地关上门去,她又立即控制住自己的手,掐几下门框便往里头走去,留门给未归的卫羽轩。

待洗漱毕,卫羽轩已候在床侧。

快步回房的薛沁芮瞧见,脚下一顿,便忆起不久前自己在浴池里做的事来。

卫羽轩望向她,立在原地,站得端端正正。

“你……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未做,一会儿回来再睡。”薛沁芮忍不住挥挥手,往别处看去。

卫羽轩目送着她走向门口,目光随听见敲门声的她一同顿住。

“主君?”

“讲。”

“稷王殿下听闻府上失火,送了点安神的药来,并嘱咐主君趁着所有事都处理完了,早些歇息。”

薛沁芮无奈地合上眼,叹口气“拿进来吧。”

丫鬟打开门,招呼着后面的小厮端上热气腾腾的药来“殿下说,最好趁热喝。今夜辛苦主君了。”

“好,替我谢过母亲,”薛沁芮看着小厮将药放下后立侍于案侧,蹙眉问道,“你怎不走?”

丫鬟小声提醒“主君,这是稷王府来的小厮。”

“公爷,我家王爷讲,要看着您喝下去她才能放心。”小厮恭恭敬敬。

薛沁芮走过去,俯下身,扇些气入鼻,仔细嗅上一嗅,起身时面带笑容“母亲如此关怀晚辈,实属沁芮荣幸。只是这药,方才我大约已吃过了。”

这药里的气味,同她在浴堂里嗅到的极为相似。

原来,自己在浴堂闻到的并非卫羽轩的药香。

“公爷这便是在说笑了。这药,可是极为金贵,平日里不会拿出府的。我家主君这是第一回熬了,给公爷送来的。”

薛沁芮笑着点头,暗叹这小厮虽是个男子之身,却能讲出如此滴水不漏的话来。

“不久前我才得知,围猎已提早至明日。我怕我喝了,明早起不来。”薛沁芮庆幸自己回来时遇见了报信的丫鬟,总算是有了个好借口。

小厮笑道“公爷多虑了。我家主君考虑过,也便控制了药量。”

薛沁芮沉下一口气,便要再次开口,尔后一惊“羽轩——”

“公子!”小厮亦惊道。

卫羽轩不知何时冲过来,趁着二人拌嘴皮时一把端起药碗,一咕噜饮下去。待二人看过来时,他已重重放下碗,用袖口擦拭着嘴角。

“公子,您这是……”小厮皱起眉来。

卫羽轩瞥他一眼,抽出一旁的纸写,“我累我喝”。

小厮愣上片刻,摆出笑道“公子,王爷也命奴向您带句话。”

一扔笔,卫羽轩昂起下巴等着。

“王爷说,公子的妻主冗务缠身,做夫郎的,还是要多多体谅,好生服侍着。”

薛沁芮妄图掩盖过去,挡住小厮意味深长的目光“没事的没事的,他只是喝了碗药而已。”

而后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薛沁芮站在二人中间,显得莫名突兀。

身后一阵纸被拿起来的哗哗声。

薛沁芮转身一瞧,正是六个大字。

“定会好生服侍”。

写得龙飞凤舞,可见一脸淡然的提笔之人内心是有多么兴高采烈。

小厮继续意味深长地笑着,总算是告了退。

已被下过一次药的薛沁芮自然知晓此药见效速度,看着呼吸逐渐急促的卫羽轩,她忍不住往外走去“我去送送母亲的人。”

然而,门已经从外面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