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1章 索吻(1 / 1)

作品:《哑巴夫郎是狼崽

不知是否是皇帝体恤,数日过去,薛沁芮几乎没什么事处理,似乎仅是走走流程,较之于最初做主簿的日子,竟还清闲许多。

前些日子稷王派人送了礼。薛沁芮接过暗示,筹备了场宴席给卫羽轩庆生。

宴席当日恰逢休沐,薛沁芮仍起了大早。

无论去何处,卫羽轩照旧寸步不离,生怕才开始行走的薛沁芮再摔上一跤。

“今日你生辰,我还得去招待宾客呢,”薛沁芮轻轻推开他的手,“你已扶了十几日了,不必担心。不如回去再睡上一会儿。”

幸而稷王还是极疼自己的幼子,送了许多值钱的东西,令薛沁芮避了缺钱的窘境。

回笼觉后,卫羽轩穿上几日前其母送来的锦缎所裁衣裳,在辛咏为其梳洗时坐得笔直。

薛沁芮看着他端正的坐姿与他手边的那本词集,细细呷口茶,氤氲雾气隐去她微蹙的眉头。

这些日子,薛沁芮被他各种软磨硬泡、死缠烂打地读词与解词,到了后来,薛沁芮处理正事之时,都能瞧见他自己在一旁紧锁眉头,琢磨词句。

最初还瞧不出有什么,时日一长,薛沁芮一见到《碎花集》便开始担忧的事似乎渐渐浮现出来。

以往与他讲话时,卫羽轩总会目不转睛得瞧着薛沁芮。可近几日里,每当薛沁芮与他对上目光,他竟闪躲开来。到了开心处,却又不自觉地瞧过来,一旦被薛沁芮察觉,他便又回过头去。

除此之外,薛沁芮还在他身上瞧出了一丝愁意。

便比如现在,众宾已散至后院观景闲聊时,一个才满十六的少年,竟也会久久望向窗外,时不时自鼻息中传出一阵叹息。

安舒自外赶来“公子,稷王殿下叫您去叙叙话。”

看他不动,薛沁芮置茶盏于案上,轻声道“羽轩?”

卫羽轩一听她的声音,立即僵住不动。

“快去吧,”薛沁芮站起身来,朝他走去,“这会儿还是要私下见见,不然何解母亲念子之情?”

卫羽轩的眼珠动动,在座位上不起身。

外边又有丫鬟前来请示些事,薛沁芮忙劝上卫羽轩几句,便转身欲走。

手腕上被人一抓,薛沁芮只得止步回头。

卫羽轩放下手时指尖在她手上若有若无地拂过,而后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蘸墨下笔。

薛沁芮俯身读毕“这么大的宴席都是为你生辰办的,怎能叫没庆祝?”

卫羽轩不抬头,继续写着。

“为何不算是我给你的?”薛沁芮一边回应着他,一边待他慢慢往下写,“这是何意?——行,你自我身上拿一样走,便做贺礼了。”

卫羽轩最后一笔还未落下,已听薛沁芮爽快地答应了,收尾时便不慎一歪,写得极丑。

见卫羽轩站起身来,薛沁芮微微后退一步以防相撞,而后抬抬手“你要拿走什么?今日的衣裳里可是没什么东西的。”

好似春笋,卫羽轩近日往上蹿得愈来愈高。仅是为了与他对视,薛沁芮便要仰好些头才行。

卫羽轩的视线却未投向她的衣裳上,而是在她脸上打转,更确切地讲,是薛沁芮的下半张脸。

薛沁芮不解,在嘴角周围摸摸,并未发觉有宴席上残留的渣滓,不得不愈发迷惑。

卫羽轩凑得愈来愈近,好似要将她半张脸看透彻。薛沁芮不禁心虚起来。

“你等等。”一边讲着,薛沁芮一边回头寻镜子。

卫羽轩仿佛被轻轻敲上一棒,睁开已有些迷糊的眼,腰板挺直,连连往后退上几步。

再三查看嘴角,再至整张脸、露出来的脖颈,薛沁芮实在寻不出哪里不妥。

“你方才在瞧什么?”薛沁芮直起腰来,指着下巴问卫羽轩,“何处有不妥的?”

卫羽轩瞥她一眼,便转回头去看向桌面的纸,也不写,就立着不动。

见他今日行为举止略显迟钝,薛沁芮只当是他今日劳累,又或者是自己话太多,总归是吵到他歇息了。这般想着,她便放轻脚步朝外走去寻安舒,要叫她瞧瞧下巴,同时亦思量着该如何请稷王再等上片刻。

身后椅子与地擦出极大声响,薛沁芮还未来得及回头,手臂便被人拽得整个身子都转过去。

“怎么了?”薛沁芮对卫羽轩的行为愈发不解,胳膊被掐得有些疼。

卫羽轩仍是盯着她的下半张脸,手上的力量逐渐增加而不自知,步伐极缓慢地朝薛沁芮靠近,将她堵在墙边,身子几乎要贴上来,喉上硬块不易察觉地动了一动。

“嘶——”卫羽轩的手劲着实大,仿佛是要将薛沁芮的手臂捏碎才作罢。薛沁芮本尽力忍住,奈何他似乎根本不知自己的手在何处、在做什么。

幸而卫羽轩还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得见外界的声响。他一怔,整个人都僵住,手亦松下来,目光游离至一旁。

“羽轩,你究竟怎么了?”薛沁芮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禁担忧。

他这几日愈发显得心事重重,做起事来较往日明显少了灵气。连在夜里,亦再也不是沾着枕头便能沉睡,而是睁着双眸滴溜溜地转上好一会儿,或是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好觉。正因如此,每日早起的薛沁芮只得搬入偏房,教他一人独自睡,说是怕扰了他歇息。

这一问,反倒是激起卫羽轩脑中的一根弦,令他整个人又回了神,手上的力气亦回来三成,不轻不重地抓住薛沁芮的胳膊。

“我下巴上到底是有何物?”

卫羽轩一懵,抬眸对上她的目光,却在薛沁芮开口催促之前又撇开。随着手上力气加重,他的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尔后便看向薛沁芮,像是要破釜沉舟做什么大事。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向薛沁芮靠近,坚定的眸内好似一潭清水被什么挑起波澜,继而被浓密的睫毛掩盖下来。

薛沁芮看着卫羽轩俯下身来,竟感到一丝压迫,不知为何讲不出话来,也逃不出去,只得在原地看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然而他渐渐近得有些过分了,薛沁芮的心不由分说地狂跳着,使劲往墙上贴。

可卫羽轩似乎并未察觉到薛沁芮的动作,仍不断靠近着。再不停下,鼻尖将会相触。

他的气息愈加浓烈,甚至连呼出的热气也渐渐打在薛沁芮的鼻梁上。薛沁芮扒在墙上的手心渐渐润湿。

她大约猜到卫羽轩要做什么了。

眼前的人好似变得陌生,连那股她心悦的清香也令她害怕起来。在卫羽轩半睁半闭的眸里,不是以往的清澈,而似千变万化的混沌。

打在薛沁芮鼻梁上的气息变得愈来愈热,她身后的手渐渐攥起来。

卫羽轩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忽地将薛沁芮一边的肩膀按在墙上。

“主君,稷王殿下来了。”

安舒声音一落,门便被推开来。

“羽轩?”稷王笑着进来,见着眼前这一幕,连同一旁的侍女都一同僵住。

卫羽轩身子一颤,自墙上连忙弹开,极快地转身,飞速坐回椅子上。一套动作行云如水,仿佛跟计划好的一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黎翩若笑着看向整理衣衫的薛沁芮。

薛沁芮忙行过礼,上前扶黎翩若进来“怎会不是时候?羽轩已等您多时了。”

感到黎翩若的视线几乎不离她,薛沁芮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土里。

不过,埋进土里总比嵌在墙里好。

正低头扶着黎翩若入座,薛沁芮便听她凑近自己耳侧,细声道“做妻主的,还是要硬气些。”

薛沁芮脚腕一疼,身子俯得更下去些“母亲教训得是。母亲请坐。”

安舒将卫羽轩劝过来坐下,薛沁芮亦脸上挂着笑,在黎翩若另一侧坐正。

黎翩若环顾一番四周,微笑着放下薛沁芮奉上的茶,看向卫羽轩“羽轩,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一直低头瞧着地上新铺的地毯的卫羽轩慢慢朝黎翩若抬起头来,点点头。

黎翩若又寒暄几句,少不了夸薛沁芮的话,甚至有些泛滥得薛沁芮都不好意思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安静,黎翩若再次端起茶盏,细细品茶,余光瞥向左右两侧的卫羽轩与薛沁芮,又在放下茶盏时收回目光。

“我听闻,我那侄子一个月前嫁出去,如今啊,在家里服侍妻主,忙得不可开交。”黎翩若笑眯眯地看看薛沁芮,又朝卫羽轩看去。

黎翩若口中的侄子,正是才出嫁一个月的二皇子。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其妻主已有喜了。

薛沁芮端茶的手一抖,埋下头去大饮一口。

卫羽轩对上黎翩若的目光,不给回应,便瞧向薛沁芮,片刻后又朝门外瞧去。

薛沁芮吞下那一大口茶,继续摆出笑“二皇子贤惠至斯,属实其妻主之幸。羽轩啊,也是女儿的幸运呢。”

卫羽轩闻言,不禁转过头去。然而哪怕提到他,薛沁芮也只是看着黎翩若。

“这些日子里,羽轩练字练得极勤奋,写得极好。母亲要不要去瞧一瞧?”趁着黎翩若没开口,薛沁芮忙站起身来。

“沁芮,”黎翩若收回正要再次端起茶来的手,面上的和蔼在内里多了许多严肃,“你心下是晓得我在讲什么的。”

薛沁芮听闻此话,只得讪讪地坐下。

黎翩若遣散跟来的丫鬟,朝薛沁芮俯身“你们……挺和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