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39.毁约(1 / 1)

作品:《夫夫奋斗史

“叶森,你醒了?”

枪.伤伤口有拇指深浅,干燥凉爽时还算好,但在潮湿水露过重的地儿,最是容易溃烂感染导致高烧,严重的甚至能要了人命。

之前在牢里,受了刑,医治不当而死于这种情况的犯人不计其数,安声惊吓过度,生怕叶森在睡梦中一命呜呼,于是上船后就寸步不离,提心吊胆守着。

“你好好呆着别动,我去叫郎中来!”

等郎中再次检查过,确认已无大概,只叮嘱在伤口愈合前不能沾水,每晚替换药膏,养半月二十天便能痊愈,众人阴郁的脸才算放了晴,那口提在嗓子眼的气也终于落了地。

“我睡了多久?”

“快一日了…加上在蛟龙帮耽搁的时间,离碰头不到半日…”

“叶森,这可怎么办?万一没碰上面,再出点意外啥的,咱们可就都没脸见人了。”

金三爷还不等齐天把话讲完,就焦急忙慌插上了嘴:叶森不醒,他们也不敢私自行动。最最重要的是,任务不完成,他没银钱可赚,怎么让小四衣食无忧?

“三爷,这船不是我们的吧?”

“哎呦,瞧我这脑子,这是殷府的船,我半道儿遇上的,你救的那姑娘正好是殷家大小姐,他们为了感谢,一直等着咱们呢。”

叶森虽然身体受了伤,并不代表他脑子也报废了。

船装修虽然中规中矩,但处处精致,只头顶屋架便雕着富丽阳春狩猎图,高岗山崖训鹰记等一整套南陵公子春游经典项目。

显然是艘私家船。

且,拥有者,家世不俗,地位不低。

他们这群粗人认识的最大人物就是薛雍那个中二少爷,如此而言,倒沾了那位小姐光了。

“殷家?”

“提起殷家,我倒曾听过些流言。”

船家因叶森帮他报了仇,虽然是顺便的,再加上寻回了儿子,即便不敢百分百肯定…

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上天对他的厚待,早就暗暗发誓:若叶森需要,他就誓死跟随去效忠了。

“这殷家是沐冲府首富,听闻生意四布,涉猎极广。

殷家大老爷不成器,生意家务都把控在年仅双十之多的殷大少爷掌中,手段了得。

殷家还有个二爷,京城户部正三品大官,沐冲府当地百姓都晓得,实打实的大户人家…”

船家每日干着渡人拉.客的活儿,小道消息听了不少,见有用武之地,滔滔不绝道。

“叶森,你是不是有什么计较?”

不怪乎是叶森的小老师,安声一语中的:别看叶森对谁都客客气气,其实疏离又淡漠,只能算礼仪和利益罢了。

“是有些想法。三爷,麻烦你跑一趟给殷少爷传句话,就说我想当面拜谢。”

“行,我这就去。”

心眼子多似马蜂窝的三爷顿悟后瞬觉任重,作为先锋开路,毅然转身执行任务去了。

众人不知密道发生之事,理所当然认为陈彪是被他所杀。但严格说来,陈彪身亡于毒发,他---只是诱毒深入,引火烧线罢了。

弥留之际,作恶多端的水匪头子回光返照,生了悔过之心。

“宝临啊宝临,这药下的,真他娘牛逼…哈哈哈,我陈彪到底在美.色上折了头,这条命,怕是再也留不住了。

在你们看来,水匪都是群无情无义之辈,但水匪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感情。兄弟们舍命跟了我数年,往后我却护不着了…

他们不过听命行事,与各位并无仇怨。我走后,还望你能放他们离开。

我住房密室藏着不少银俩珠宝,分给兄弟们,让他们各自安家立命去吧。

虽然我觉得你不是那种贪图小便宜的人,但我不会让你白干。我手上戒指里,藏着封地图,是蛟龙岛地形和附近海域,那是我们蛟龙帮的宝贝,有了它你可以直接从南海跨过最危险的水匪区,直达这儿…”

那份地图他取出查看过,陈彪所言不假。

蛟龙岛整体狭长弯曲,酷似神龙,龙头便是蛟龙帮所占之地。

除却龙头之地,龙身皆被高不可及的山峰密林所覆盖,不知深浅。陈彪曾言:林中植被丰富茂盛,沼泽陷阱,猛兽飞禽不计其数,哪怕住在此地,等闲他们也不愿进去送命。

岛东便是暗流汹涌,水匪成群的济安湾。西面却属南海分流,陈彪说的水上航线,就在此处。

河面开阔壮丽,风浪平缓,行船最佳条件具备十之七八,虽因绕道背部,偏离中心轨道,但航线笔直,直通三角摊,在时间上缩短了许多。

最神秘的要数岛屿四周遍布的迷雾阵,是谁设置的?无从考究,但阵法的精妙绝非叶森这个门外汉能参透的。

迷雾阵将整座蛟龙岛凭空消失般隐藏起来,只留首尾出入口可开启。难怪这么多年竟无人得知。

这么大的肥肉,叶森觉得自己作为个手无权势,又无根基的普通农家子,根本吃不下。

……

叶森和殷衍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只叶森出来后,殷衍明显比一开始热情真诚了许多,连客客气气的‘叶公子’都变成了‘叶兄’,听的金三爷直牙疼,感觉两只狐狸上了岸,一窝鸡都要遭殃了。

殷家的船比他们坐的小破船速度快了不知多少,新航线虽偏僻,但礁石暗流极少,风平浪静,行驶起来又快又稳。

“叶森,真有你的啊!有了这条航线,以后走货还怕啥?”

金三爷两眼冒金光,感觉眼前已有成堆成堆的银子在和自己招手。

“三爷太乐观了,福兮祸兮,依我看,也是个烫手山芋。”

他看到地图上写的这些东西时,虽然很吃惊,也不是太敢相信,可现在亲眼所见,叶森却有些担忧了。

“济安湾对南陵国商业有多重要,连街角乞儿都知晓。

往小了说,若别的水匪知道了这条路,会不会来攻打占为己有?商客得知这条便捷之路,会不会一拥而上,要求开门放行?”

毕竟这岛不是写着他叶森的名字,而他也不是水匪能占地为王。

“往大了说,若朝廷得知后会如何?收回去是必然的,但怎么个收法,却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这就是他为何一定要选有权有势的做合作伙伴,他现在提供了便利,但往后若出事,对方也必须有同舟共济的本事能力才可。

不仅如此,线路该如何管理?派谁坚守?往后船只来往那些人能来,那些人不可以?没有强势的手段,精明的头脑,他已经是个半吊子,再来个半吊子,干脆卷铺盖走人回家种地更靠谱…

这次的航行,虽事出从急,他和殷衍也依旧严格筛选,闲杂人等,不可信之人全部留下待命,首次磨合,谁都不愿出纰漏。

“你就是想的太多,山芋烫手,等到捂不住的时候,扔了又怕啥?本来就是凭空得来的。”

“哈哈,金胖子你何时有这么高的觉悟了?”

赵武毫不客气的揪着金三爷耳朵嘲笑。

“滚,以为谁都像你?烂菜叶子还要握手里搁心头?陈旧迂腐…”

叶森听着他们笑骂打闹,突然笑出了声:可不就是白的来的东西?有什么好舍不得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什么时候竟怕些还未发生的事了?

叶森收住笑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惊了一惊。

回想起短短月余时间,他觉得小花儿对过往只字不提,尽管每日开心活着,可总觉在逃避。

他呢?看着是做了很多改变,讲话瞻前顾后想了许久,为人处事也圆滑世故,可心里真心甘情愿如此?

他的这些改变到底是真的改变,还是另外一种看似改变的逃避?

以前的那个叶森就真的不好吗?也不尽然,尽管他有缺陷,但真实。现在这个叶森就真的完美吗?也不一定,尽管他有优点。

“小花儿,比我看的开,有担当的多…”

叶森突然间触摸到了某些成长的意义---面对,而不是选择性遗忘…

---------

“花老板,不是我们想为难你,要不你降降价?我们也觉得愧疚,勉强再多拿个十来斤?”

两位身材矮瘦,肤色偏黑的中年男子,坐在石凳软垫上,边吃着花果茶,边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神情自然。

“丁老板,许老板,当日我们说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各位这时要退货,是为何?”

花颜不急不躁道:做买卖,就的学会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包括临时毁约退货。

“也不瞒花老板,你这枣子虽好,且只有这一家卖,我们也没别的地儿买,自然无从对比。

可昨儿一早码头出现了五六家卖枣子的,同样产品,价格却比花老板报价低许多,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自然是捡着成本低的买了。”

黑瘦商人说完喝了口茶润润:这茶是真好喝啊。一点都没有和人家退货还蹭吃蹭喝的无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