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16.劫难(1 / 1)

作品:《夫夫奋斗史

直到汪益被打的全身青紫,实在忍受不住疼痛大声求饶,金三爷才停下手,仗着自己身胖体宽,一屁股坐在汪益身上,压的本就骨头散架的人差点断了气:“还敢不敢欺负小四了?”

“不…不敢,不敢了…”

气若游丝的汪益,紧接着又被金三爷“啪”一掌呼到脑袋上,艰难的喘着粗气连声答道,生怕晚上一瞬,再惨遭毒手。

“拿纸笔来,立个字据,以后若再敢找小四麻烦,就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汪益无奈:时下人都极其看重子嗣传承,特别是像他这种男子稀缺的大家族,“断子绝孙”这种话,即便再叛逆,也不敢胡乱拿来做赌注。

而且今天出门带的人少,现已被对方撂倒,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惨叫…眼下实在打不过,等他回家召集人马,定要给这群兔崽子好看…

“你他娘少给老子耍花样,若敢言而无信,老子现在就.阉.了你!”

这个死胖子,眼珠子转的咕溜溜,真当他傻?都到这时,还想糊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若不一次性处理好,等他离开,这死胖子再找小四茬儿可怎么办?

不知道小四愿不愿意跟他走?

话音刚落,金三爷从袖口中抖出安声事先给他们防身应急的小型袖箭,毫不迟疑抵在汪益腿.间。

冰凉尖锐的箭头还未扎命.根子上,已有黄色液体流出,浸染了华丽的锦缎衣袍,刺鼻的尿骚味蔓延在古旧凌乱的饭馆里,满屋子看热闹的人纷纷抬起宽大的袖口遮住口鼻,顺便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汪益早被吓得魂飞魄散,直到赤.裸.裸的讥笑嘲讽声传到耳朵,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斜眼瞟了瞟腿.间:幸好,他的宝贝还在!若为了个千人骑万人.睡的男.妓断送下半身幸福,那真是亏大了。

清醒过来后,大声呼道:“拿纸笔来,都愣着干嘛?”

这该死的胖子,比他还肥,要是一不小心手抖,吃亏的可是他。

店小二早被这突如其来的祸事吓得缩在桌低,听到汪益高声呵斥,才腿脚发抖爬出来:“来,来了,来了。”

等汪益亲自画押留下罪证,金三爷才一脸不快赶走了人。转身换了副笑眯眯,甚至有些羞涩的小表情,开口道:

“小四,你别担心,这人以后肯定不敢欺负你了。你这些年去哪了?我一直在找你。”

那年庙里老乞丐重病,他和小四分头出去找大夫和药草,等他软磨硬泡终于叫来位心地善良的老中医后,小四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出去找了好几天,一点踪迹都没有,偌大的城镇,没人会注意一个小乞丐的行踪。可小四从小长的漂亮,平时为了防止恶人起了坏心思,都要把脸涂黑才敢出门。

他们都是群无依无靠,夹缝求生的人,被糟.蹋了根本无处可诉苦,只能自己尽力保护自己。

“阿金,我…我迷路了…”

那年他多大?九岁,十岁?茗临已经不愿记得,离开破庙没多久,天色渐渐阴沉,没多久便下起大雨。

当时他正好路过一座大户人家的宅子,就想着能不能讨要些最便宜的草药,顺便在门廊处避避雨。

“咚咚咚…”

“谁呀?”

看门小厮刚被上头训了一顿,心气不顺,语气带着不耐烦:这大雨天,哪个没长眼的来打扰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就见门外站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这位大哥您好,请问能和您讨要些生姜甘草吗?

乞丐爷爷曾说过:生姜辛辣,有祛寒暖身之功效,若受了风寒,咳嗽呕吐,可以饮些姜汤缓解。贵重药材别人怎会舍得给他,甘草便宜,碰碰运气吧。

小厮满脸不耐烦,正准备厉声呵斥,便见那小乞丐抬起袖子擦了擦从头发上滴下的雨水,露出张略带污渍,却俏丽明艳的小脸,顿时生了歹.意。

“小哥儿,先进来吧,你要的东西我做不了主,我带你去找主家,主家人善,你好好表现,别说生姜了,别的药材也能给你。”

老爷有恋.童.癖,每日不送去个貌美哥儿闺女,就大发脾气,他们这些下人也要跟着遭殃,可好看的孩子哪那么容易被他们拐.来?

因接连两日没献人上去,满院仆人刚刚才被训斥过:这小乞丐倒是有张好看的脸,玩了也不用负责,真是送上门来的好福利!

小四一听,顿时心下大喜,有药的话,乞丐爷爷病就会好了吧?感激的鞠了个躬:“多谢这位大哥!”

“你先进屋子梳洗一番,脏兮兮的见老爷不礼貌。”

小四虽觉怪异,但想到大户人家规矩多,乞丐爷爷还等着他的药,把阿金叮嘱他不准在外露脸的事也给暂时搁置下了。

梳洗干净,换了小厮准备的衣袍,就被领进了间富丽堂皇的屋子,只是好生生的,窗户却偏偏被严严实实遮挡了起来…

“老爷,人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厚重的帘子后走出来位枯瘦的老头,眼窝塌陷,瘦骨嶙峋,张开嘴漏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色.眯.眯看着小四,伸出鸡爪子似的手就去抓。

小四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事儿办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多谢老爷。”

不管小四有多无助,多害怕,都被严丝合缝关起来的门毫不留情锁在了屋里,也锁住了他的整个人生。

无论他怎么哭喊,也不会有人来救,那个时时刻刻保护自己的阿金也没有再出现过。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屋子里不知呆了多久,他只记得自己快要死了,浑身上下鲜血淋漓,散发着恶臭…

“快快快抬走,死在屋里晦不晦气?”

“扔到勾栏院去,敢把老爷命.根子咬断,不想活了?”

也许是人.贱命硬,那么重的伤生生挺了过来,后来不知被转手了多少次,才卖到了江澄府。

“迷路了?”

怎么可能迷路?他们这些小乞丐为了生存,认路记哪里有避雨处,哪家人愿意给东西吃,哪有恶狗咬人,一认一个准,迷路这种事怎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那…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小四身上穿的衣料不差,头上还带了翠玉簪子,应该遇到好人家了吧,或者他嫁人成亲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跳过金三爷的询问: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怎么会好?

“我南下走镖,路过江澄府,明天一早就会走了…”

“哦,是吗…”

茗临沉默了一瞬:“刚刚把你们吃饭都给打搅了,换个地方,我做东,请大家一顿吧。”

叶森本想拒绝:他们其实也吃得差不多了,但见金三爷满脸期待,到底于心不忍,这个每天看似不正经的胖子,是打小就喜欢人家吧。

“哪用你请我,我请你吃,你带路,我们去最好的饭馆。”

儿时他就答应过小四,等赚大钱了,一定要带他去最好的酒楼,吃最贵的饭菜。这么多年,他早就攒够了钱,甚至可以买下好几个酒楼,但那个许诺的人却找不到了。

想起幼年时,两个不到腰高的褴褛小乞儿,偷偷躲在饭馆后厨,闻着飘散在四周诱人饭香,许下的简单诺言,茗临到底是没反驳,带着他们去了江澄府有名的川菜楼--湘园。

“哎呦,这不是茗临公子,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店小二热情的迎出来,满面笑容躬身掀起罩在门外防虫蚁的轻纱帘子:“还是老地儿?”

这茗临公子是他们江澄府有名的男.妓,说来也奇怪,这人每隔几天就会来他们酒楼坐上一段时间,只点简单的几个小菜,走时却要打包许多鸡鸭鱼肉,也不知是给谁吃?

“嗯,带路吧。”

叶森听到茗临二字,想起云潇馆馆么嘴里的“茗临”,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松鼠鳜鱼,清蒸螃蟹,酒酿珍珠还有烤乳鸽先上,还有什么招牌菜都给爷端上来。”

幼时,小四在他耳朵跟前唠叨的几个菜名,他一直牢牢记得!

沉浸在相逢之喜中的金三爷,并没有注意到‘茗临’这个称呼,把菜单塞到茗临手中:“小四,你快看看还想吃什么?不用省着,我现在有钱了!”

“你都点了那么多,够了,回头要吃不完,多浪费?”

“呵呵呵,行,都听你的!”

金三爷摸了摸脑袋,目光始终不愿移开:“那小四,你现在呢?在做什么?要不你跟我走吧。”

“阿金,我…我现在能养活自己,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添麻烦,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赚钱就买个大宅子给你住?”

难怪这个招摇.撞.骗的金胖子把家布置的文雅别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副水墨书画风格。原来是为金屋藏娇啊!安声撇了眼含羞带祛的金三爷,默默在心里想着:自古最难过情关啊!

“阿金,我走不了的。”

茗临深知,若没个合适理由,阿金是不会放弃的。这么多年,难得有人替他出头,更别提还是儿时的青梅竹马。

可他那些老底儿又能兜多久?早已坠入了深渊,怎么现在还做着被救赎的白日梦?

“我三年前被卖到了云潇馆,艺名‘茗临’…”

屋子里鸦雀无声,金三爷苦撑着最后一丝笑容:“小四,你骗我的,对不对?”

“你走吧,以后别再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