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四十七章父亲，对不起

时间长河断裂处的一幕，通过那些极道巨头的神念，传遍了整个战场。

虽然无法看清全部细节，但那些关键的对话，那些惊心动魄的场面，所有人都能感知到。

当第一魔祖说出“自废道果”四个字时，整个战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极道至尊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那些极道祖魔们，满脸的峥笑。

他们看着本源一方的愤怒，看着那些无力的咆哮，看着那道僵在半空的身影。

心中满是快意。

要知道，他们不少人也在傲凌尘手中吃过大亏，遭受到傲凌尘的杀伐，重创。

如今看到傲凌尘面临着如此糟糕的处境，遭遇到第一魔祖的威胁，面临着随时自废道果的举动，他们的内心就无比的兴奋。

“有趣。”万骸祖魔发出沙哑的笑声，“真是有趣。那个小子，不是很能打吗？”

“现在呢？”

“还不是被老祖拿捏得死死的。”

万骸祖魔现在只感到心情一阵大好，现在他们魔界似乎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如果傲凌尘真的为了解救他的父亲，选择自废道果，那这一战他们魔界就能强势吞并诸天万界，一切都将落入他们这些祖魔手中。

血海祖魔飘浮在虚空中，同样发出阴冷的笑声，“这就是想要守护你们的守护者？他那所谓的信念？”

“这就是你们的超脱巨头？不过如此。”

至恶蛛母的声音尖锐刺耳：“有趣，还是老祖会玩，我也很好奇他选什么。”

“是选自己的父亲，还是选那些蝼蚁。”

“嘿嘿，这样的选择，无论选什么，都是输。”

“这一幕，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些嘲讽的声音，同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本源一方的诸多极道至尊，此刻极度的愤怒。

但他们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们毫无办法。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汇聚在那道僵在半空的身影上。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傲凌尘做出这一个选择，等待他的选择。

时间长河的深渊之中。

傲无双望着自己的儿子，望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心如刀绞。

眼前之人，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如今，却因为他，被逼到这种绝境。

为了他，遭受到第一魔祖的威胁，甚至要自废道行。

为了他，要放弃一切。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傲无双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这样。

不能让儿子为他牺牲。

不能让儿子为了他，让诸天万界陷入黑暗。

他深吸一口气。

那苍老的身躯，猛然绷紧。

他要自爆！

傲无双知道，只有自己自爆，只有自己死了，傲凌尘才能不被第一魔祖威胁，才能全心全意去对付第一魔祖。

想到这，他的体内，那残存的生命之力开始疯狂燃烧。

第一魔祖的眼神，骤然一变。

“想死？”他冷哼一声，“问过本祖了吗？”

他抬手，一道魔光打入傲无双体内。

那魔光如同锁链，瞬间封住了傲无双体内的一切。

傲无双的身体，软软垂下。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

“在本祖面前玩自爆？”第一魔祖嘲讽地笑了，“你以为你是谁？”

“本祖活了无尽岁月，什么场面没见过？”

“想死？”

“没那么容易。”

他低下头，凑到傲无双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本祖要你活着，成为你儿子最大的破绽。”

傲无双的眼中，有着泪水无声滑落。

那是绝望的泪，是无能为力的泪。

傲无双恨自己太弱，完全帮不了自己的父亲。

他在痛恨自己，因为他的存在，成了儿子的累赘，让儿子陷入这种绝境。

傲凌尘看着父亲眼中的泪，看着父亲那求死不能的绝望，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够了！”他嘶吼出声，“不要再折磨他，有什么冲我来！”

第一魔祖抬起头，看着他。

那笑容，愈发灿烂，因为他已经胜券在握。

“冲你来？”他轻声说，“好啊。”

“本祖最后问你一次，你是要救你父亲，还是要救那些蝼蚁？”

他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

这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

本源一方的强者们，神色难看至极。

他们想要开口，想要劝傲凌尘别答应，想要告诉他诸天万界需要他。

但他们说不出口。

因为那个被挟持的，是傲凌尘的父亲。

他们没有资格开口让傲凌尘放弃自己的父亲，而且是为了他们，为了所谓的诸天万界。

道主的嘴唇轻轻颤抖，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想喊“小子别答应”，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那是傲凌尘的父亲，如果傲凌尘真的放弃了自己的父亲，恐怕就出现道心破碎的场景。

到时候，会不会让他遭受到反噬，导致自己从超脱跌落，也是一个未知数。

魔界一方，那些极道祖魔们满脸峥笑。

“选吧。”万骸祖魔笑道，“选自己父亲，还是选那些蝼蚁？无论你选什么，都是输。”

“选父亲，那些蝼蚁会死，你的道心会崩。”

“选蝼蚁，你父亲会死，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同样会道心崩溃。”

“你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血海祖魔发出阴冷的笑声。

万骸祖魔发出一阵狂笑，“本祖赌他会选自己的父亲，毕竟那些蝼蚁，跟他有什么关系？”

至恶蛛母尖锐的声音响起：“本祖赌他会选蝼蚁。不过无论选什么都输了。”

万众瞩目之下，傲凌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中，那团火焰仍在燃烧。

但那火焰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他望着第一魔祖。

望着那张狰狞，充满得意，嘲讽的面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虚弱，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魔祖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些极道祖魔们，满脸期待。

本源一方的强者们，神色紧张到极点。

傲凌尘看着父亲那苍老的面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愧疚，也有决然。

然后，他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父亲，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