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零三章三大人祖的决意

本源世界无尽云海之上，人祖殿流淌着万古沧桑与人道厚重的气息。

宫殿周围，有九条完全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真龙虚影盘旋环绕。

龙吟隐隐，吞吐云霞，拱卫着这座人族最古老，最神圣的殿堂。

此处，乃三大人祖平日闭关清修，镇压人族气运之核心。

寻常修士，莫说踏入，便是靠近万里之内，都会被无形的法则屏障阻挡，乃至被那浩瀚的人道气运所慑，心神失守。

此刻，人祖殿那扇高逾百丈，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图案的白玉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

三道略显疲惫，散发着浩瀚威严的身影，自殿外虚空一步踏出，迈入殿内。

正是自边境战场归来的神农人祖、燧火人祖、有巢人祖。

三大人祖入殿，外界的一切喧嚣尽数被隔绝。

殿内缓缓流转的玄黄二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滋养万物的先天道韵，比之外界任何洞天福地都要精纯百倍。

然而，三大人祖脸上并无回到人祖殿的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神农人祖手中的玉如意光华略显黯淡，他率先走向大殿深处。

燧火人祖与有巢人祖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三大人祖越往里走，周围的灵气浓度与法则压力便呈几何倍数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无比巨大的时空秘境出现在眼前。

秘境中翻涌着七彩霞光与混沌雾霭的灵气。

灵气中内蕴无穷道纹。

无穷的灵气中，一道身影，正闭目盘坐。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许岁的男子，紧闭的眼眸上方，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隐隐透出一股不屈不挠，斩破一切的锋锐之意。

他身穿一袭最简单的青衣，长发披散，周身无任何宝光异象散发，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与身下的人祖殿融为一体。

在此地闭关的，正是傲凌尘，也是被本源诸强寄予厚望，被认为最有可能踏出那一步的希望。

此刻，傲凌尘的气息，如同一片深不可测的混沌海洋，时而平静无波，时而暗流汹涌。

在他身周，虚空不断发生着细微的扭曲与折叠。

时而有一缕缕超越现有法则认知的朦胧清光自他体内渗出。

那清光所过之处，连七彩灵海与混沌雾霭都为之退避，仿佛不敢沾染。

那是一种凌驾于极道之上的气息雏形，是超脱的征兆！

仔细感知，便能发现。

这股气息虽强，却如同被一层无形的，坚韧到极致的隔膜所阻。

正是因为这股无形的屏障存在，傲凌尘体内的超脱气息无法真正喷薄而出，烙印诸天。

如同潜龙在渊，只差最后一点风云，便可飞龙在天。

却始终被那深渊所困。

“还是差一点。”

神农人祖停下脚步，望着秘境中的傲凌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打破超脱的瓶颈，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固。”

有巢人祖沉声道，“傲凌尘的积累，底蕴早已足够，心境也已圆满，所缺的，或许已非苦修与积累，而是一个契机。”

“一个足以打破现有一切桎梏、让他真正明悟超脱为何物的契机。”

燧火人祖眉头紧锁，赤红的眼眸中火焰跳动，“可这契机，何时能来？”

三人都沉默了。

他们比谁都清楚，傲凌尘能否成功踏出那一步，关系着整个本源世界的生死存亡。

“此次边境之战，”神农人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第一魔祖的那缕意志散发的能量波动，你们也感受到了。”

提到第一魔祖，三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严肃。

“那道意志散发的波动很强。”燧火人祖眼中闪烁着几分忌惮，“从那一道意志来分析，恐怕第一魔祖距离恢复巅峰，不远了。”

“更关键的是。”有巢人祖接口，语气凝重，“那缕意志降临的方式，以及其最后退走时，虽然狼狈，却依旧能带走屠夫残魂。”

“这说明，第一魔祖跨界的意志对力量的掌控，比我们预估的更加精深。”

“他本体对外界的关注，恐怕比我们想象更紧密。”

神农人祖点头，“而且，他通过这缕意志，已经亲自试探到了我们的虚实。你们的道基旧伤遭受反噬，恐怕瞒不过他的感知。”

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第一魔祖，那是与他们在天外天纠缠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存在。

其本体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踏入超脱之境多年。

其恐怖无比的意志力量，始终是悬在诸天万界头顶的利剑。

当年在天外天，三大人祖联手，加上仙尊相助，方能与第一魔祖对抗，僵持。

可如今，三大人祖除了神农人祖，其他人身负道基旧伤，实力受损。

而第一魔祖，通过此次试探，已然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他恐怕很快就会恢复巅峰，恢复巅峰之后，第一魔祖不会等太久的。”

神农人祖断言。

“下一次魔界入侵，恐怕就是末日之战。”

燧火人祖握紧了拳头，火焰在指缝间流淌，“若在第一魔祖出关之前，傲凌尘还未突破，我们拿什么抵挡？”

这是一个无比残酷，却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三大人祖全盛时期，联手方可与第一魔祖周旋。

如今三人皆伤，实力大打折扣。

而人族一方，虽有仙尊、道主、佛祖、蛮族始祖等极道。

但面对可能亲自下场的第一魔祖，依旧显得力量悬殊。

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就在眼前，正在冲击那最后瓶颈的傲凌尘身上。

“凌尘的积累，早已足够。”

有巢人祖看着傲凌尘，眼中充满了长辈对最杰出后辈的期许与担忧，“他缺的，或许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明悟，一种打破内心最后枷锁的觉悟。”

“但是，这样的明悟，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可第一魔祖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有巢人祖内心变得无比沉重，他知道当下面临的危机，超乎想象。

“若真的到了那一天。”神农人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一种决绝的悲壮。

“第一魔祖真身降临，而凌尘仍未突破之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燧火人祖与有巢人祖。

三双同样古老，同样经历了万古沧桑的眼眸，在此刻对视。

他们都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无需言语，一种默契的决意，在三人之间流淌。

燧火人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与无悔，“纵然燃尽残躯，崩解道果，也要为凌尘争取到那最后的时间！”

“若还不够。”有巢人祖的声音沉稳如磐石，却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坚定，“便以我三人残存的所有本源与神魂，强行轰开一条通道，送凌尘离开此界！”

“哪怕让他前往那危机四伏，未知的混沌深处！”

“不管去哪里，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望超脱。”

神农人祖最终总结，语气温柔而决绝，“人族，便不算灭亡。”

“本源世界的火种，便还有重燃的希望！”

牺牲自己，为傲凌尘铺路，甚至送他逃离，保存最后的希望之火。

这，便是三大人祖在绝境之下，所能想到的最后方案。

秘境中，唯有灵气翻涌的细微声响，以及傲凌尘身上那起伏不定的，试图冲破隔膜的玄奥气息。

灵气弥漫中的傲凌尘，依旧闭目盘坐。

对秘境外三位长辈这沉重如山的交谈，毫无所觉。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那冲击终极瓶颈的艰难历程中。

神农人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此事，暂且不必告知仙尊与道主他们，以免动摇军心。”他做出决定，“当务之急，是我们三人必须尽快疗伤，尽可能恢复一些战力。准备应对魔界下一波，也可能是最后一波的攻势。”

“尽力而为吧。”燧火人祖叹道，“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大人祖转身，离开了这处禁地。

回到人祖殿的主殿，三人并未分开。

在主殿一侧，有三间相邻的静室，门口分别铭刻着草木滋生，薪火相传，屋舍俨然的古老图腾。

正是三大人祖各自的闭关之所。

“此番疗伤，恐需不短时日，为了能够更快的恢复，我们必须闭死关。”

神农人祖对两人道，“殿外之事，我已传讯于仙尊与道主，若有紧急情况，以秘符相召。”

燧火人祖与有巢人祖点头。

“希望。”有巢人祖望向殿外那无尽云海，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魔界方向，“下一次出关时，听到的是凌尘突破的好消息。”

“但愿如此。”神农人祖与燧火人祖同时低语。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走向自己的静室。

静室石门缓缓关闭，其上图腾微微亮起，将内外彻底隔绝。

人祖殿，再次陷入了万古的宁静。

只是这宁静之下，汹涌的暗流与迫近的危机，已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整个人族，乃至整个本源世界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