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50.初六·死生(1 / 1)
作品:《倾城有个秘密》“阿姐。”洞中洞出现过的大女孩第一个打破了僵局,怯怯地走上去牵住了微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河神大人呢?”
大女孩的眼睛非常清澈,让人无所遁形。
因为我塑造出来的分1身河神看起来高大健康沉稳,可以做保护你们的山峦。而我只是一个每逢祭典为制造妖风邪雨就会孱弱多天、道行尚浅的小妖怪。
我一直在修道为了有朝一日大仇得报,却在得知真相的时候道心不稳,几乎经脉逆转。
“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河神其实是我这个样子的。”微强始终撑着的、无坚不摧的铠甲,终于崩塌。
“比起要抽出一部分时间去做河神大人,我更希望阿姐永远做我们的阿姐。”大女孩伸出双手去拥抱她。
另一个女孩子也冲上去拥抱她,眼里写着全然的信赖,“阿姐,我们不会离开你。”
我梦想着成为你,成为可以保护自己的存在。不管你是妖鬼神魔,你在我心目中,永远不会变。
…………
“你觉得可笑?”灵枢看着倾城没什么表情的脸,轻笑一声。
“不全是。”倾城咳了两声,低语道,“因果判定全在天道一念之间,其实鲔鱼妖并没说错。虽然眼睁睁看着别家的孩子送死不沾因果,可我更喜欢小叶子那样的选择。”
那是还没有被世俗磨折过的鲜活的生命。
只要不做错事,自然不会因果沾身。
以凡人之身对抗天道无异于蚍蜉撼树,可站在麻木的对立面去为对的事抗争更符合她的心。
“没让你发散那么多。”灵枢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手痒摸摸她的头,怀念起化猫时的手感。
“同病相怜的感情固然有,还有一大部分是来自妖族的魅惑之力。”他的手指滑过倾城的长发,动作温柔,“她的血统有问题,恐怕是不便留在洛邑城受审。”
“你要带她回江……”话音未落,辞渊就朝这边走了过来,倾城下意识觉得江北的秘密不可泄露,突兀地住了口。
“陆将军说的对,鲔鱼妖和这些女童都不适合留在洛邑城。”辞渊对倾城一礼道,“我刚入主洛邑城不足半年,里面盘根错节的账太多,带一个有魅惑之力的妖族回去受审,恐怕会节外生枝。”
“道长的意思是?”灵枢反问。
“我决定绕离洛邑城,直接送她们入白玉京清明城。”辞渊将雾岚入鞘,神色冷峻,“未免多生枝节,二位可否同行?”
目的地一致,自然不会产生太大分歧。倾城也懂辞渊绕城的顾虑,以洛邑城每年送至江北云陵三瓮醴泉为条件,答应了他的要求。
.
马车晃入云京大门时,已是三日之后。
倾城在日夜兼程的马车里睡得不知寒暑,沉眠是最好的良药,拔除了仅存的病气,重返云京的她又是一条身强体壮的好汉。
辞渊手执洛邑城主令,一路无人敢阻,马车行至清明城入口方停下。他将困着鲔鱼妖和女童们的车交给了前来接洽的门人,走到倾城的马车前敲了敲窗板。
灵枢自距云京二十里起就以困倦为由,堂而皇之地弃马入车,再未现身过。
马车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慢吞吞的,辞渊不敢再催促,清冷若谪仙的脸上浮现出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窸窣的声音靠近窗板,好像垂死的人闭着眼在摸索一般,极为缓慢艰难地滑开了那扇窗,然后伸出手……
一只毛色雪白,肉垫粉嫩的猫爪。
第二只猫爪也伸了出来,微微用力把整个身体从窗口中挤出来,淮南微眯着眼睛晃了晃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锦囊。
辞渊木着张脸取下了锦囊,手指还没来得及和猫咪的长毛分开,淮南就宛如一阵旋风般,嗖地窜没影了。
他低头看了看沾着猫毛的锦囊,露出了一个极具烟火气的表情。
哭笑不得。
锦囊里放着一张纸条和一个较之前更精致小巧的玉髓盘。
「师兄,我和将军进京这件事麻烦你先保守秘密,在面见长生君之前不宜再起波澜。临渊羡鱼令你收好,以后洛邑城所有和妖鬼相关的案件若不能直达长生君手中,就先转往江北云陵。」
辞渊翻过刻着鲤鱼的正面,把平滑如镜的背面对着阳光调整了下,准确的在边缘位置找到了那个影绰的金漆刻痕。
一。
.
“淮南会找到我们吧?”倾城疑惑地喵了一声,抬爪搭在灵枢的耳朵上。
为了区别同样化猫的倾城和淮南,灵枢冠冕堂皇地抱着私心把倾城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幼年长毛猫,可以被变回猫形态的他驮在头上的大小,雪白的一团,非常可爱。
“它又不像你一样是只假猫。”本体形态的灵枢画风总是格外的高贵冷艳,按照倾城之前的指示,从城墙的另一端绕行过去。
初夏午后的阳光将灵枢矫健的残影投映在地面上,可以辨识出耳朵清晰的轮廓。倾城不安分的肉爪在耳尖上虚空地拨弄了两下,“听说聪明的猫耳尖会长毛,你没有。”
“少动手动脚的占我便宜。”灵枢语带威胁,象征性地晃了晃,倾城从他的头顶一路滑倒后背,艰难狼狈地又爬了回去。
“这就是你的本体了?”倾城抬爪扒住他的耳朵,免得再一次掉下去,紧张得控制不住尾巴。
“本体当然没这么大。”灵枢从护城河的边缘灵敏地跃了过去,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还不是为了带你,爪子放开点,你抓疼我了。”
猫族从不以庞大取胜,体型在后期会趋于稳定,停留在一个最适合在黑暗中行走的大小。只是本体娇小,不适合背负倾城,只能稍作调整。
小小的长毛猫识相地松开爪子,然后从他的脸上压过一路滚到地面,要不是被灵枢低头叼住后颈,怕是会直接跌进泥沼,蹭上一身的苔藓。
“呃……”悬空的感觉让倾城很不适应,短小的四肢扑腾了两下,“我自己走?”
灵枢叼着她的嘴没法说话,却也没松口,迅速地从墙头跃进了事先约定好的宅邸,将她丢在了花厅的软塌上。
终于落地的倾城踩了踩榻上软馥的丝绸,满意地四肢摊开趴好——猫形态为数不多的好处就是可以抛弃仪态,不管怎么没正形,在人族眼里都是毛绒绒软乎乎可怜可爱的小东西。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睛眯起来,“这处宅邸只有我师父知道,平时也是他的心腹负责打扫,不会再有其他的人知道我们返京的事。我已经托师父递了信给长生君,差不多明日就能有回讯。”
“狸语也传讯给我,今日应该可以抵达云京。”灵枢嫌弃地看着倾城摊成饼状。
“久违的不用赶路的休息日。”倾城快乐地在软榻上打了个滚,“这次猫化会多久?”她急切地想去和软枕锦衾来一次真正的拥抱。
“还要有一会,你想干什么?”灵枢也跳到软榻上,伸出一只前爪拨了一下她的尾巴。
“我想焚香沐浴睡觉。”倾城呲溜一下爬上灵枢的背,这回的动作非常矫捷,“出门左转那个画楼就是,我跳不进去,将军帮个忙?”
灵枢眼前一黑。
.
财富滔天的林家出手必定不凡,这座宅院看似不起眼,却无处不精致。是林父早在落难前就已提前替女儿置下的家业。
画楼里随处可见的摆件和瓷器都烙着惊蛰城最高阶的私印,充作拔步床帐的是几百年前已经失传的开阳星纱,透明如水,薄如蝉翼,在灯火下却有着璀璨星河般奇特的光辉,像少女闺中最美的一场梦。
淮南把倾城放在拔步床织金的水红色锦被上,抬爪拂过星纱,他仿佛曾经在幼年期见过这种并不该存在于云陵的东西,纱凉如水,触感熟悉。
“!住手,不可以!”在沉浸回忆里的灵枢手上失了分寸,几乎要把这一床帐子扯破的时候,倾城惊慌失措,一个猛扑上去。
本欲阻止他的行为,却因为没能准确的控制猫体的力道,而重重地压在了他揪着纱帐的爪上。
巨大的纱幔淹没了拔步床,星纱滚落,覆在锦被上显得异常奢靡。
两团活物被柔软的织物缠了手足,挣脱不开,滚作一团,连带着水红的锦被也被迫卷入这一室的凌乱。
“你踩到我的脸了。”灵枢闷哼一声,厚实的锦被遮光度很好,他眼前一片黑暗。
“你又不受猫化的时限,倒是变回去啊!”倾城又在他脸上猛踩了两脚泄愤,纱帐已经被辣手摧花,就无需再顾忌力度了。
灵枢觉得猫耳上少长的几根聪明毛也许真的影响了自己的智商,应声变回人形。
人世间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奇特的巧合……
灵枢变回人形的同时,不知是不是受到相同妖力的影响,倾城的猫化也自然解除,场面更加不可控。
凌乱的床榻上,被翻红浪,战况激烈到透明床帐也被扯得凌乱,垂落在地上。
少女整个身体压在少年身上,一只手呼在他的正脸,气急败坏,犹在喘息,她本就颜色明艳,此刻薄怒流淌过她的瞳眸,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灵枢清冷俊秀的脸有些茫然,一只手捉着她施暴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腰,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加温。
当姗姗来迟的狸语推开门,汤团抱着淮南乐颠颠地走进来时,定格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最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