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33.神裔(1 / 1)
作品:《倾城有个秘密》苏泛口中的聿皇子,名怀聿。
有个极为尊贵的母亲。
她的血统强横到可以跨越至高神设下的血脉禁制,与龙结合,孕育新的种族。
怀聿生而龙尾人身,形似鲛人,后记载称其为龙鲛,天地间唯他一人尔。
龙鲛之血可使人不死。
龙鲛之泪可使人长生。
龙鲛之心可使人成神。
甚至,不受制于人间界的限制,随他心想意动,可回溯时光。
这是连至高神都不曾拥有的、违背天道秩序的能力。
又或者说,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秩序就已经破了。
“人族常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么,便叫做怀聿吧……也愿吾儿怀瑾握瑜,平安喜乐。”
那除去眼眸与他生得一般无二的女子印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在他额头。
眼尾极淡的胭脂痣活色生香。
怀聿的父亲便是白梦貘之前提起过的、二十年前破界降临人间界的龙皇,亦是依循着‘预见’的线索来到海市用凤族不死泪为瑶光续命的青年。
‘预见’是身为神之执法者的龙族独有的能力,龙皇涉即是最后一代预见。
如怀聿所说,可以使用凤族不死泪的涉并非纯血龙族——他是上古凤皇和最后一代纯血龙女的子嗣。
父母早在他孵化前就已陨落,执法者的使命在他还是一只蛋的时候就已经压在了幼龙稚嫩的脊背上。
而导致这一切悲剧的元凶至今仍在人间界逍遥法外。
诱捕龙女吞食龙肉的‘食龙’已经销声匿迹了两千年,依然活跃在白玉京馆阁的排行榜,无人能撼动他的魁首之位。
怀聿降生的时候,龙皇终于预见到这宗悬案的终结。
于是,二十年约期一满,在神族眼里充其量是个小婴儿的十八岁皇子就被父皇无情地作为使臣丢下了神域。
他从未想过,三十三天外的人间界竟然他有一部分失落的记忆,记忆中蕴含的感情剧烈到让他几乎失措,一度影响了行为。
穿透现实的虚影,回溯意动的瞬间,神力自动催化的龙鲛之血逆转生死——却是本能地想去挽回那个记忆里的死讯下意识的反应。
那样的痛苦足以撕裂神魂,隔着千百年的时光依然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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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在客栈善后的苏泛和半夏姗姗来迟,怀聿早已离去。
苏泛听闻这个噩耗反倒无动于衷,丝毫没有怠慢重要客人的自觉。
“你还知道些什么?”倾城报以狐疑的目光。
“长生君让我护送聿皇子至海市,此后诸行皆随他心意,我不必跟从。”苏泛啧了一声,不甚恭敬地评论道,“总感觉长生君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就你话多。”倾城撇了他一眼,嫌弃道,“那你顺便护着小师姐回去吧,她不习武,我还是有些担心的。”
苏泛领会了她的意思,敛目嗯了声。
半夏孤身一人携异宝自白玉京至海市入口方能平安,若回程反而令人担心的话,只能说明这件事的幕后黑手露出了马脚。
白玉京有内奸早已是他们几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且看这次引出来的会是何方妖孽。
“长生君另有密令。”苏泛单独引了倾城去一边,丢给她一封火漆封缄的信,“特地嘱咐过要避开聿皇子。”
信里只有四个字:寻找食龙。
看起来食龙和聿皇子还有密切的关系……特地避开,难道只是长生君和聿皇子只是表面朋友?
倾城的思维已经走入了严重的误区,完全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个词叫——惊喜。
“我听半夏说,你要帮忙送白歧去青谷?”苏泛压低音量,看了一眼灵枢的背影。“你们什么时候启程?”
“再等等,还有一些事情,希望囹圄公子和瑶光夫人醒来能为我解惑。”倾城明白苏泛意有所指,随便地摆了摆手:
“放心,表弟我替你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好姐妹了,你还信不过我?”
苏泛:……呵呵,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后院失火。
“那我就先走了。”苏泛连常年保持的君子面具都懒得继续戴,干脆利落地起身走人。“半夏你尽快,我在渡口等你。”
“好。”半夏正在弯腰查看固魂状态的陵鱼夫妻,头也不抬地回道。
“怎么样了?”倾城把密令随手塞给窝在旁边无所事事闭目养神的灵枢,凑近小师姐问道。
“都快醒了。”半夏把针具抵还给倾城,“这种医术我真的闻所未闻,已经不单单是‘痊愈’……更倾向于‘还原’。抹去过往所有的损伤,还原身体最初的模样。”
“我甚至都怀疑,传说中司治愈和新生的水之主神降临人间,究竟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
倾城看了看手中的针具,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小师姐的肩膀。
“长生君的贵客,谁又说得准是什么来路?你回去复命的时候不妨亲自问一问。”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胆子很大的样子么?”半夏嗔怪地看了倾城一眼,软绵绵的。
“我早已接到了封口令,对此次出行不可透露半点。”
特地对半夏下达的封口令,长生君防备的对象是谁跃然纸上,倾城不相信她察觉不到。却也无处安抚,只能用力搂了搂她的肩。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肉麻。”小师姐像以往一样捏了捏倾城的脸,却不再话里话外都是荡漾的波浪线。
“辛苦你了。”
“我心里有数。”半夏软糯地回道,握了握倾城的手腕,“长生的出处我会负责查探,青谷那边你也要留意。”
除却这次未派上用场的真正的长生,还有过去二十年的仿制品从何而来,这是一次漫长的调查,却是为了证明清白。
“好。”倾城知道半夏的心里不好受,自然也不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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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苏泛的船离港后又过了几刻钟,囹圄公子先恢复了意识。
从大梦中惊醒的陵鱼终于松开了怀里的瑶光,神色有些恍惚,似是忘却了今夕何年,有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阮姑娘……大人?”他终于留意到坐在床前的倾城和灵枢,这才深切地意识到仍在人间。
“感觉怎么样?”倾城摩挲了下手边针具的盒子,淡淡地开口。
“我没事……瑶光她?”陵鱼惊喜地发现妻子神色安然,就仿佛过去二十年的病痛不曾存在过。
“我不太清楚妖族的规矩。”倾城敲了敲木盒,吸引回他的注意,“但是这件事由白玉京接手,我就必须要说明一点
——瑶光夫人奇迹的病愈,事后该如何周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希望您能明白。”
陵鱼运行体内的妖力,发觉回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连之前遭受长生反噬的伤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越发明白这件事中的诡秘,应了下来。
他的无意卷入江湖纷争,更不想给自己的恩人带来麻烦,封禁海市变成了最好的选择。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希望囹圄公子可以坦诚相告。”倾城直白地相问。
“告诉您止饥辅以长生可以稳住瑶光夫人病情的人究竟是谁?”能说服囹圄公子冒险的绝不可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人。
“带来这两味香和书信的人自称青谷小辈,书信中附带的印鉴确实属于青谷半夏,这我绝不可能认错。”
青谷半夏代表着人间界医术的巅峰,纵然妖鬼亦不能及。
……果然是师父吗,倾城闭了闭眼。
“不过,这枚印鉴说起来应当属于先代半夏,而非如今的夏至城医圣。”囹圄公子知道倾城与白玉京的关系,自然不愿见她误会。
“是么……”倾城的手指滑过装着针具的木盒,她故意弄丢了小师姐的针具,就为让她在诊治陵鱼夫妻的时候将这种和漆针同理的针刺入。
内部中空,注入了可诱发必栗香麻痹五感的药。
对囹圄公子而言,他没有长期受到止饥的浸染,自然不会有所反映。
但瑶光夫人不同,即便是肉体经历了还原,灵魂依然保有记忆。
如果真如倾城所料,止饥和必栗同出一脉,那么这种药自然可以唤醒她灵魂内的刻印,使她五感暂时游离。
果然,下一代半夏亲口断言的‘都’快醒了,在抽离针具后,却仍然只有囹圄公子苏醒了过来。
止饥就算不是从医圣手中直接流传出去的,也必然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必栗的配比正是他独有的制毒习惯。
“往年,青谷的来使每次都是用止饥和长生换走大量携带着我用妖力炼化过的极蚌。这次却提前来信,更改了要求。”囹圄公子给瑶光盖好软被,继续说道。
“他们称以往的长生只是未成品。
要求海市承办此次的冽风拭刀会,并且夺取斩刀人的魂魄来换取真正的长生。”
这也是囹圄公子最开始对此番的青谷来客避而不见的缘由。
他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违背本心,将拭刀会变成青谷攫取灵魂的炼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