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57.安排(1 / 1)

作品:《霸系反派后妈

白屿终究是有点怒了, 眉头垒起, 眼底森森一片, 金大有也停了笑,目光炯炯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峙着身体不动,一如涛涛江河对岸的两仞峭壁, 仿佛在看谁更稳固,更能抵挡更大的风浪。

金大有歪嘴呵呵笑,腔调油滑放肆。

“你看你像不像个娘们?……哎你再看我像不像偷了腥裤子还没提上,就被堵床上的?哈哈哈, 扫不扫兴嗯?”

白屿气的闭眼, 寒玉似的脸泛出红晕。

和无赖打交道就是这样被动, 他百无禁忌, 你却做不到。

广袖遮了脸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继续说:“能拿到靛晶磁石碾的人, 全天下也不会超过十个”

金大有叹口气:“你饶了我吧!你说的那玩意儿我真没见过!这阵子没见你, 越发执拗古怪了, 你啊……也该找个女人滋润滋润,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听听, 哥哥给你找!”

白屿略一低眉, “此事不急, 两年后再谈也不迟!”

“两年,你还真熬得住!或者, 是你白家门第太高, 普通女人看不上吧?……以你般人品, 也只有公主、郡主配的上了!……”

“对了,咱们相识多年,也是我粗心,从未问起你家中情况,白姓……在吴城本地并无大族,你却一派名士风姿,想必原籍并不在此!”

声调突然提高:“这全天下,能说的上来的白姓大户,要么是京城的百年望族白太师太保家,要么就是安西北庭的白节度使!……你这人一身的霁月风光和武将不像,那便是白太师的亲戚了?”

白屿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一般摇头,“兄太抬举我了!当朝天子并不限制百姓迁徙,白姓人数量虽少,却各行省皆有定居;我祖上是山西商贾出身算不得荣耀,又属偏隅旁支,得了运获利亨通起来,便向往读书人的清闲风雅起来……”

他起身,慢慢在屋里踱步。

“我五岁时便入族学念书,家中庶务皆由兄长打理,他事一概不闻不问只专心念书,这才养成这不良不莠非俗非雅的性子。”

金大有呵呵笑:“太谦虚可就假了!你这人雅的惊天动地,只怕连那以儒雅闻名京城的九皇子都比不上啦!”

白屿听了微一愣,随后同他一起笑出声来。

屋里相谈甚欢,一团和气……

……

徐音这里得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是,慧平在被提审的前夜死了!

第二个,金老爷屋里排名第二的丫头秋月,她怀孕了!

徐音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的橘红再次确认,橘红点头说:“错不了,昨儿奶奶让盯着秋月的,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就盯了她半天一夜……”

“先是看她仿佛胖了些,每天去官房的次数也多了,最要紧的是,我看见她偷偷躲在林子里吐!”

说到吃苦和隐忍,橘红经历过非常遭遇,远超凤仙和白芝,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她做起来一点不抱怨,反而有一种苦修般的满足感。

“我又去她屋里搜了一下,翻到不少保胎温补的药材,有些还挺贵重,不像她能买得起的!……到了入夜下钥前,院里没人走动了,我看见她从夹道溜了出去,便跟着她!”

她突然抬头看徐音,自她缺了一只眼睛,就很少和人对视,徐音知道她多少有些自卑,毕竟一个曾经美丽的妙龄少女被伤成这样也是很致命的!

她带着平静的微笑看着橘红。

“奶奶您猜猜,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徐音脑子里霎时转过几个念头,说:“难道是老爷的?”

心说可以啊,宝刀不老游刃有余啊……

橘红摇头。

“大爷的?”

橘红摇头。

“五老爷?”

感觉这是最后一个答案了,其实徐音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谁知橘红仍旧摇头,上前半步,在她耳边说出三个字……

徐音脸色一变,脊背发凉。

她慌的不是状况频出,而是,他妈的这本破书到底还有没有谱?还能不能信?还有没参考价值?怎么自从她穿了进来剧本就开始放飞自我?人物也开始走形?

橘红静静的等着她平复心情。

徐音问:“你只是看见他二人在一处就推断出来,还是听见他亲口承认的?”

“从他二人的对话中判断的……”

“好的,知道了,你先出去,叫八脚进来!”

两人交接班,八脚进屋行了个礼说:“我一开始也以为听错了,后来听张衙役说,她头天下午还好好的,坐在牢床上念经,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晚饭吃的馒头青菜汤,还同隔壁牢房的人说自己要不了几天就能出去,精神也好”

“她是怎么死的?”

“含含糊糊,张衙役说得前言不搭后语,好像是……毒死的!”

徐音心有戚戚。

谁不想叫她活着呢?她又究竟知道多少秘密?五老爷至于那么心狠么?

这里思绪万千,心情也有点沉重,毕竟,如果不是她执意要送慧平去衙门,她可能也不会丧命!

这下汪思琴该把她往死里恨了!

……

白屿第一次在金府以贵客的身份用晚膳。

金大有被小厮抬到厅中入主人席,徐音和金昭作陪,小厮丫头们往来伺候,四处灯火辉煌,这热闹繁华的场景却总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金大有亲自斟满酒杯道:“上次在你府里我只吃了一碗面,今天我以一桌酒菜迎你,咱两谁对谁好可不一目了然?”

白屿道:“上次兄来的太晚了走的又太早,未能尽地主之谊也甚是遗憾,好在来日方长,容弟选个合适时机回请良宽兄一家可好?”

“一言为定!”

金昭心不在焉坐着,他还惦记他的宋先生,今天宋先生带着他一起修补旧书,实在是好玩!

新买的棉纸并不马上用,偏偏喷了水沫子架在泥炉子上远远烤着,炉子里放着银碳,嘿嘿,这不是大冬天才用的东西吗?怎么秋天就拿出来用了呢?

哦,先生说了,新纸补上去色差太重,不但难看而且不容易粘好,所以要烤旧些,补着像没补过才是高明……

而且,糊纸用的浆也要亲自熬出来,把姜汁和面糊在一起搅,小金昭拿着竹勺坐在小凳子上捣着,手酸了也不肯停下来,孟氏在一旁看得惊奇不已,原来他也是有耐心的呢!

还是宋先生有办法!

可惜……宋先生不能上席来。

他无聊的张着嘴,等着孟氏喂他一些软糯可口的菜,像个小机器人食不知味的咽着。

白屿看他一眼道:“公子龙驹凤雏气相贵重,只是,额上可是受伤了?”

金昭看他一眼,模仿宋决眦的语气答道:“多谢您关心,只是小伤而已,不甚要紧!”

金大有摸着鼻子稀奇道:“哎哟,宋先生教的好!真是对应得体了!该奖……”

说着拿筷子沾了一点白酒伸到金昭面前,金昭皱皱鼻子扭开头。

“宋先生说了,小孩不能吃酒!”

金大有哈哈大笑。

菜一道道的上来,金昭吃了一点便说饱了,再喂便摇头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金大有若无其事看徐音一眼,“我看他是困了,且头上有伤,不如先带他去吧!”

孟氏听了起身一福,抱起金昭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金大有目光微沉,再看徐音,今晚待客,她穿了一身云黄色的衣裳和琥珀色长裙,头发梳得很好,戴了一支翠玉海棠花钗,耳畔一对碧幽幽的水滴坠子,衬得耳垂粉粉的,睫毛像燕尾一般灵活闪动,小巧的下颌像面捏的一般白净。

还真是迷人啊!

感觉到身边这人目光的热度,徐音虽没转头,脸却慢慢的烧起来,更加明艳照人!

金大有咳了一声,伸筷子夹菜,“不小心”落了手巾在自己膝盖上。

丫头还没来得及拾,徐音已经弯腰去捡,金大有乘机在她耳边快速低声道:“下一道菜就走!”

徐音听得明白,面色如常坐好,笑着举杯道:“事先不知道白公子会来,不然有一道特色菜倒是很拿得出手,时令也正合,比桌上这些都好多了!”

白屿温文道:“今儿款待白屿的菜色已十分精致,听夫人这么一说,白屿实想不出还有更好的。”

金大有朗声道:“想不出也不用再想,你反正要住上两日才走,明儿就叫人给你做!……便是我从前说过的橙酿蟹!”

布菜的丫头正好端了八宝鸭上桌来,金大有若无其事对徐音说:“你不爱吃鸭子,就去吩咐厨房早些准备吧!”

徐音迅速看他,他满不在乎的笑着,眼光却深刻而黏着,似有说不尽的言语,却只微微翕动了唇。

“嗯”徐音应了慢慢起身。

心中砰砰乱跳,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似的。

“哎……”他突然粗声皱眉。

徐音立刻站住。

“什么?”

“你怎么出来连件衣裳也不披?……你丫头呢?一个个当差也不尽心!”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把我这件穿回去!”

说着从自己肩上取下那件玉兰色长衫顺手抛给她。

白屿看一眼,淡不可闻的笑,“看来兄对夫人甚是呵护!”

金大有大言不惭道:“你学着点!”

凤仙替徐音裹好带着金大有体温和气息的长衫,扶着她出门去,下了台阶才觉得哪里有点硌,伸手往里子里摸去,竟然触到四四方方两折的信笺纸!

她默默的抓进手里……

雪浪院门口,阿正从长廊下飞快的跑过来,鞠躬道:“大爷吩咐,奶奶这就跟我从角门出去!”

徐音一把抓住他的袖管:“等等!”

“到底怎么回事?不说清楚我不走!”

阿正垂下眼道:“我真不知内情,大爷就说送您出去,等白公子走了再接您回来!”

徐音想了想问:“那老爷呢?”

“老爷一早便被大爷送到显庆候府去了,不过个三五日也不会回来!”

一阵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遥遥看向远处缥缈的灯火道:“那这家就是空城了?”

阿正看她一眼点头:“是!为解大爷顾盼之忧,还请奶奶听从大爷的安排。”

“他有没有危险?”

阿正犹豫片刻,“想来大爷安排的妥当,不会有事!”

“安排妥当?是从决定拆房子开始的?还是更早?……”

阿正面色焦虑,突然单膝跪下抱拳,“奶奶!时间真不多,请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