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620章 悲喜不同(1 / 1)

作品:《秦凤药传奇

宸妃在桌边,十几支蜜蜡白烛高高低低将此处照得通明。

紫檀桌上铺着薛涛纸。

此纸绯红色以胭脂木染就薄如蝉翼,手中持云章御毫,蘸着金章松烟墨,垂首写字。

一缕发丝散落肩上,看起来像幅工笔美人图。

她抬起眼睛,眼里透着的精明,却破坏了气氛。

“娘娘若是一直垂着头,更美。”

“你不说话时,也更俊俏。”宸妃讽刺。

苏檀走上去,用手中折扇抬起宸妃下巴,“这个月,我把皇上引到你这儿十次有余,你也该谢谢我。”

素素浅笑,扬眉吐气,“人上人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现在谁还敢小瞧我。”

“哪怕日后当个太妃,我也得是太妃之首。我儿子太小,没指望,我们得把宝押在六王身上。”

“可如今六王爷不得脸,我看他也没份儿,这么明显的迹象,你看不出?”

“我看得出,李嘉更该看得出。”

“既然李仁没有夺嫡之望,我们就应该借李嘉之手除了静妃儿子被立太子的可能。”

“谁都可以当,就是她的儿子不能当。”

“也不能是李仁,若是他,桂忠不会放过我。”苏檀道。

素素抬头看着苏檀那张几乎没有瑕疵的面孔,突然拿着笔在他洁白的内袖上划了一笔。

“你也太完美了。可惜……”

苏檀听到“可惜”二字,阴了脸,用力将素素拉入怀中,“若不是这点子可惜,我也不会中了你的圈套。”

“你情我愿的,说什么圈套。”

“苏檀,你试试看能不能接近汀兰殿,要是能打下那个小孽种,连带把莫兰也葬送了才是上上策。”

苏檀松开宸妃,皱起眉,“我试过,汀兰殿现在是凤姑姑照看,水泼不进,管得很严。”

“那就收买!”

“我不信这世上有人不收银子,不求高升。”

“人总要求些什么,无非钱、权、色,都不要的人不存在!”

“苏檀你务必从这上头入手。”

苏檀细想这话点头赞同,“你说得对,像我这样的人,也会被你捏在掌心,谁又不求些什么呢?”

“在宫里想找人的短处,总能找得到。”他意味深长。

回过神,将宸妃打横抱起,黑不见底的眸子望着怀中女子,“娘娘伺候老皇帝的那套拿出来,伺候伺候公公。我好为你当差呐。”

……

两人密谋后,苏檀命秦英盯住汀兰殿,有任何动静及时回报。

自己又暗中动用人脉从桂忠入宫开始调查。

一面打算投靠李嘉。

……

李嘉几日称病没上朝,皇上马上下旨叫他在家好好“养病”朝中事可先放放。

他彻底没了差事,成了闲人一个。

既不上朝,也不必进宫,李嘉心中越发慌张,莫非皇上察觉到什么?

他的兵不敢动,开销却不减。

李嘉不擅经营打算,很快插手矿上的收入便不够开销。

他只能干预地方盐茶等事务,谋取更大利益。

但这么做很快就被幕僚反对,这不是打算“治国”,这明摆是竭泽而渔。

有点政治抱负的幕僚门客都看不下去。

很快一批有点见地胸怀的有志之士辞幕。

坏事一桩接一桩。

清绥因孩子变成了痴傻儿,日日啼哭,纵使把玉珠的孩子给她,也不能止住悲伤。

何况玉珠的孩子已经认得人,每日哭着要妈妈,与清绥也不亲近。

李嘉不胜其烦,又心疼清绥。

他将玉珠关在锦屏院,过几日去瞧她一次。

每次都会大骂玉珠。

玉珠不反抗,求他好好待自己的儿子。

“王爷,这是你唯一一个儿子,求你善待他。”

“你故意把清绥的孩子害成那样,好让你的儿子成为嫡子是吗?”

“前几日你不是还想让我扶你为妻吗?好毒的心肠!”

玉珠心里百味杂陈,问道,“绮眉与王爷和离,清绥身份卑微,那个傻孩子是罪妇之子,你不好好待咱们的儿子,还有别的选择?”

李嘉听她提及清绥身份,怒火上涌。

现在清绥的身份不但是痛处,更是短处。

他本就在倒霉,若有政敌抓住清绥身份,参他一本,说他嫖宿纳娶青楼女,他就彻底完了。

玉珠戳到他痛处,他朝着她拳打脚踢。

玉珠边哭边躲,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小陪伴着长大的少年,曾那么善解人意,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直到李嘉离开,整个主院冷清清回荡着她的哭声。

她仍然心存一丝眷恋。

直到有一天,陈妈妈来送饭时告诉她道,“玉姨娘,公子哥病了,每日哭着要娘亲,你还是好好求求王爷,哪怕能出来照顾世子,待他病好……”

玉珠急得哭起来问胭脂,“陈妈妈,他现在怎么样了?清绥是不是亏待我儿子?”

“清姨娘哪有心情亏待谁?她任事不管,现在府里的事是我勉强管起来的。总之玉姨娘快点出来是正事。”

“爷这两天日日不在府里,不知出去见些什么人,唉……”

胭脂离开,玉珠念子心切,等不及,从院子翻出去。

只见自己儿子孤零零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身边连个下人也没有。

她又不敢离开,过了会儿,才见乳母端着汤药过来。

幸而乳母人好,一见玉珠偷跑来,也哭了,三人哭成一团。

“姨娘求求王爷吧,这府里只有你和清姨娘,王爷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公子他离不开您呐。”

“那一位的傻儿子,爷每天还抱一抱问一问呢,这边竟是理也不理。”

玉珠趴在床边,眼睛片刻不离儿子,低泣道,“我能怎么办?”

“他待我不好没关系,只要好好待我儿子就行,这也是他的儿子啊。”

“奴婢每天傍晚抱小公子到你院前,你们隔着门见一面,旁的奴婢也做不了什么。”

玉珠不知自己是怎么回的锦屏院。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她能容忍李嘉宠爱别的女人,能容忍他一个接一个纳妾。

甚至他打她,她也不记恨。

可是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他对孩子的无视。

连云娘的傻儿子,他都会给个笑脸呢。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玉珠想到愫惜,想到云娘,又想到绮眉,这院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被他善待。

心中只余一片悲凉。

李嘉有没有一次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跟着他的女子,没有一人对他有所留恋。

玉珠走到内室桌前,那里放着绮眉从前用惯的算盘,文房四宝。

她研了墨,写了封书信给绮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