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61.第五十九章(1 / 1)

作品:《少师大人是女子

整个宴席直到九五之尊的皇上到来,众臣子王爵行完跪拜大礼后,都未曾见到太子殿下。

我心中存有疑虑,便趁着席中所有人畅快饮酒阔谈的空隙,悄然出了大殿。刚走出殿门便见到等候在外的易天,他只身上前,动作僵硬地欲将手里始终拿着的斗篷替我披上。

我连忙避开了他,摆了摆手道:“你去东宫替我打听打听,为何今日太子没有赴宴,要是有人阻拦你,就说受了我的命令。”

想了想将腰间皇上赐的那柄金箔扇交给他,思索着道:“你就拿这个去东宫求见太子,若问起只说我有意在今夜宴席过后,拜见太子殿下,无论东宫的人怎么回你,都即刻来禀报我。”

易天接过折扇,又看着手里一直带着的斗篷露出为难的神色,我示意他交给我后才匆忙离开。随手将斗篷披在身上,猎猎风起,目送着他融入冷夜直至不见。

天阶重宇,殿阙冷阁,万盏灯帏高悬于廊檐之上,光影如霜似雪洒落在地。静静站立在这高阁宝殿的夜幕之中,透过层层巍峨屹立的宫墙,整个长安城几乎都被尽收眼底。

这种俯瞰众生的浩瀚广袤的错觉,让我突然明白,为何这世上的雄才大略之士,都拼了命的要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得此凌驾于千万人之上。

察觉到有轻微动静传来,朝身后看去,两旁的宫婢太监都低头屈身向来人行着礼。睥睨而视过后,一拂袖不愿与他有过多交谈,抬步朝着殿内而去。快与其擦身而过时,他突然开口叫住我:

“少师大人升了官位,便连本皇子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脚下的影子与身旁的人重叠在一起,视线落在身侧人的一角,轻笑道:“九皇子说哪里话,下官离席许久,想着再不回殿内恐失了礼数,一时心急未发现竟是九皇子驾到,还望九皇子不要怪罪才是。”

“我听闻大人受了重伤,不知是真是假?”突然,本就如利芒的鹰眸瞬间回转而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臂膀,手上慢慢越发用了力使我动弹不得。

臂上的伤口恰好被他握住,在那般发狠的一按压,本就未痊愈的伤口处传来刺痛感,且越来越难以忍耐。我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臂,面上依旧平静道:“九皇子这是做什么?”说着朝后退着,想挣脱他的牵制,却根本摆脱不了。

他似是要捏碎我手臂处的筋骨一般,力气未减分毫,眼底透着阴狠道:“怎么,你不是武功极高吗,不过被我抓住怎么就像失了钳的螃蟹,看来你是真的受了伤。”说着一边嘴角斜斜挑起,笑得十分扭曲地看着我。

视线与他交锋,感觉左手的血液全部涌上指尖,加上旧伤撕裂牵扯,再无法忍下去,欲抬起右手朝他腰间袭去,却听得有人道:“九皇子殿下,圣上让您进殿,说有事相商。”

“好,本皇子这就来。”

终于手臂上的力道一松,我忙脱了他的扼制,镇定地站在一旁。

“本皇子就先放过你,过了今夜,我看你还能如何把太子当成靠山,安心坐在如今的位置。”九皇子冷冷一笑,像是有十成的把握能对付我一般说道。

我心道他大概是想利用我一路前往平州的机会,想办法除去我,否则他怎会在皇上面前力荐我协同沈石溪解决平州之乱。

比起在少师府内,当然是长安城天子脚下以外的地方,更容易得手。

“九皇子话中之意,下官听得不是很明白,还请您指点一二。”我神色不变,盯着那双在夜色下由显阴沉的眼眸道。

“等你见了阎王爷就清楚了,别以为你还能得意到几时。”突然被人靠近低声说着,语毕那九皇子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入殿内。

一手抱着左臂,伤口的疼痛仍未消散,因不便解开衣袖查看是否有血渗出,只得以身上的披肩斗篷遮挡着,重新回到宴席大殿之中。

辰时时分,皇上终于在众人的叩拜下离了殿,余下的大臣公爵依旧留在席位饮酒作乐。我虽被敬了几杯酒,倒也没有感到像第一次那样头疼难耐,便找了个由头率先离开了。

易天让殿内服侍的太监传了话给我,我刚出了殿门便见他手里拿着我给他的金箔扇,神态如常的等着我出来。

我走在前头,易天亦步亦趋紧紧随我走下殿阶,我看着脚下低声道:“可是见到了太子殿下?”

走在身后的人也压低着嗓子:“回大人,属下在东宫打听到是因得太子妃突然病重,太子殿下放心不下,便留在东宫照看。”

“原来如此,东宫有无传召御医给太子妃诊治?”抬头望向远处,除了宫灯的余晖,便只能看见幽暗一片。

“这……”他似是思索着,终于肯定道,“属下并未见到有御医留在东宫。”

果然事有蹊跷,我微微侧过头对他道:“回府前先去躺东宫。”

一路上都未有人敢拦了我的去路,畅通无阻的就来到了东宫。平时我只在白日里教导太子练剑,第一次穿行于夜幕笼罩下的宫殿,两边所路过的除了排列整齐的宫中守卫,便是时不时从某个幽暗角落冒出来的太监宫婢。

沉寂无比的皇宫内,四处摇曳着朦胧光影,无边无际延伸至很远。

走在去东宫的长廊之上,从前面传来杂乱不一的脚步,有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什么正与我们面对而来。看他们的方向显然是从东宫出来的,我抬眼瞧着他们快行至身旁时,淡淡开口叫住了二人:“等一等。”

两个小太监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此,低着头一言不发停在我跟前。黯淡宫灯映照下,他们所抬的架子上用草席包裹着什么,细看之下有一只手臂露了出来。略蹙了眉问那两个太监:“草席里装得什么人?”

走在前头的太监战战兢兢道:“回大人,是两个私相交好的奴才,被太子殿下发现了,就下令打死后丢到城外山林里喂野狗。”

“你说是谁下令打死他们?”闻言,深深看住那回话的太监,盯着他问道。

太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会这样问,结结巴巴的重复着:“是……太子殿下的命令。”

未再理会那太监,转眸看向草席上露出的那只手臂,犹豫着伸出手朝那草垫一角而去。

“大人。”太监按捺不住地开了口,阻止我的动作道,“莫要被这两个犯下死罪的奴才污了您的手。”

“没事。”不顾他的阻拦,一把掀开了覆盖在上的草席,映入眼中的是穿着宫婢服饰以及太监服的一男一女,其中那女子面容朝上嘴角鼻中凝血痕,睁着一双浑浊没有生气的眼睛。而那一身太监打扮的男子,因头朝下也看不出其容貌,是生是死更是难以辨认

看过之后,重新合上那草席,定了定心神道:“你们走吧。”

等那两个太监重新抬着死了的奴才走远后,吩咐身旁的易天道:“你去跟着他们,若是还有活口就带回少师府,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切记不要被人发现你在跟踪。”

先不说宫婢与太监私会本就极为是不可能的事情,再者太子向来宽仁待人,怎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随意下令处死一个人,旁人也不敢以太子名义下此毒手,其中必定是太子妃所为。

这次他却未马上照我所说的去做,站在黑夜下脱口而出道:“属下要是走了,谁来保护大人的安危?”

我听了只觉倍感烦心,他竟如此忠心于宁钰的命令,不善变通得有如那迂腐之辈,于是有点出言不快道:“让你去就赶紧去,要是误了大事我决不轻饶。”

在我的逼迫下,易天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跟着那早已不见了踪影的两个人走去。

独自到了东宫,宫里的太监去了许久才回话,说太子殿下随后就来,让我在殿内再等上片刻。我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殿内的金漆椅座上,想着刚才所见的那一幕陷入了沉思。

约半盏茶的功夫,一个明黄身影穿戴整齐的在一行宫婢的簇拥下,走进殿内。我从椅座上离开,走上前略行着礼:“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眼前的东珠少年姿态略显淡漠的开口道,声调虽如平常那般清澈温软,却听出其中有几分寒凉。

难道太子妃真的重病在卧,所以才让眼前的太子忧心不已,也不似从前那般和缓。心头一顿,突觉自己来的却不是时候,于是道:“下官听说太子妃病重,不知现在可好些了。”

太子俊眸微微一抬,眉宇间出现一抹不自然的凝重,看着我道:“颜儿倒无大碍,只需休息几日想必就会康复如常。”

听得他语气始终轻浅无波,不便向他作过深的打探,便转移了话题道:“下官明日便启程去往平州,可能不知何时能回到长安,今日便来与殿下做个辞别,下官不在的日子您一定要保重自身,切莫……”我看了看候在殿内的宫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东冠少年漫不经心的一笑,又转瞬即逝,连忙应道:“大人放心,我自会处处小心行事,绝不辜负你的一番嘱托。”

眉心一收,我慢慢朝眼前这位太子仔细打量着,浮在嘴边的笑意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