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倒沉得住。许大茂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跟你说，这事你最好接了。你想想，老阎被撤了，老刘那脑子管不了事，一大爷又说自己身体不行要退。院里现在等于没人管，街道能不急？这时候你要是站出来，那就是雪中送炭，街道记你一份人情，院里也服你。

张成飞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替我想得挺周全。

那是。许大茂拍了拍胸脯，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好了，我也跟着好。

张成飞没接这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许大茂这人，永远是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之前贾家和阎埠贵想拿他当替罪羊，他恨得牙痒痒；现在看张成飞势头起来了，立马就贴上来表忠心。

这种人不能深交，但可以用。

关键是怎么用。

下午，周科长又把张成飞叫到办公室。

组长的事，处里已经报上去了。周科长说，厂领导那边基本同意，就等最后走个程序。

张成飞点了点头。

不过——周科长话锋一转，有个情况你得知道。陈广福虽然被处分了，但他在厂里毕竟干了快二十年，老关系多。这两天有人在厂领导那边递话，说处分归处分，但不能一棍子打死，应该给老同志留条路。

张成飞眼神微沉：谁递的话？

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但你心里有数就行。周科长看着他，厂里不是铁板一块，哪里都有人情世故。你现在势头好，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别让人抓住把柄，也别让人觉得你是踩着老同志上去的。

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科长摆了摆手，去忙吧。

张成飞出了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有人替陈广福说情。

这不意外。

厂里干了二十年的人，再怎么犯错，也总有几个念旧情的。这种事在哪个单位都一样，不是对错的问题，是人情的问题。

但张成飞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让步。

不是因为他记仇，而是因为一旦让步，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可以先搞我，搞不成也没关系，反正最后还有人保你。

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没完没了。

他回到工位上，继续干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厂里的组长位置，他要拿稳。

院里管事大爷的事，他也得尽快做出决定。

两边不能顾此失彼，但也不能贪多嚼不烂。

傍晚下班，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拐去了街道办。

王主任还没走，正在办公室里翻文件。

看见张成飞进来，她放下笔，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院里选管事大爷的事，我来问问情况。

王主任打量了他两眼，靠回椅背：你是来问情况，还是来表态的？

张成飞没绕弯子：如果条件合适，我可以接。

王主任眉头挑了一下。

条件？什么条件？

第一，院里的事我管，但不是事事都管。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该调解调解，该上报上报，但我不当和事佬。谁有理听谁的，没理的别想来我这儿哭两声就过关。

王主任没说话，等他继续。

第二，贾家和阎埠贵这次的事，处理结果不能打折扣。不能过两天风头一过，又有人来说情，把事情糊弄过去。规矩就是规矩，破了一次就会破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