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中传出一股奇怪的臭味，腥臭腥臭的，是羊膻味！&1t;/p>

一个秃头男子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来，他是烧烤店的老板，刚宰了羊，一身的羊膻味，冯婷与他隔了数十步的距离，即使这样她也下意识地捂住鼻子，那股味道浓烈得，就像那家伙提着一只剥了皮的波尔羊招摇过市。&1t;/p>

他瞪着冯晓军，瞪了三四个呼吸时间，说：“你刚才讲什么来？”&1t;/p>

旁边的中年男人低声附和了句：“对，他骂你儿王八蛋！”&1t;/p>

这“王八蛋”真是一语双关，骂了小孩，父母也一同骂了。&1t;/p>

“我讲，他要是敢再欺负女仔，你的手，我也一起拗断！”冯晓军同样瞪着那秃头男子的眼睛，右手仍然抓着那孩子的右腕，秃头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后退了两步——看冯晓军的架势，谁能料到他会不会失控，抽出一把水果刀什么的，意图行凶……这场景已经隐约有股绑架现场的惊险了。&1t;/p>

“报警吧！”有人说。&1t;/p>

“打他！打！”有几个好事的青年乱嚷了几句后便溜走。&1t;/p>

“嫁，嫁给我吧！”&1t;/p>

这句话着实不应景，听着真令人尴尬，甚至惹人恼怒。&1t;/p>

在这严峻的气氛中，居然有人还有闲情雅致在一旁求婚？&1t;/p>

是冯婷！&1t;/p>

她，她在求婚？&1t;/p>

的确是冯婷，她难得干了件蠢事，只见她手上举着那只白玫瑰，半跪在地，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痛哭一场，激动得舌头打结。&1t;/p>

她要求婚的对象竟然是一位……&1t;/p>

老奶奶！&1t;/p>

老人家戴着顶针织毡帽，慌慌张张地挡在她小孙儿面前，露出三颗牙齿，说：“啥～你说，说啥？”&1t;/p>

……&1t;/p>

冯晓君憋了一口气，忘了喘，两眼盯着冯婷，忘了眨。&1t;/p>

冯婷朝那已经被吓傻的冯晓军望了眼，双脸更红了，眼泪随时要夺眶而出，她大喊道：“哥哥不给我泡仔，我想想，仲是女仔更合我……”&1t;/p>

忽然，冯婷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出她的求婚誓言：“你的美，不是凡夫俗子所能洞察，你美在人心，你的惊鸿一瞥，让我恍然大悟，你渴望爱，然而我身上没有一分铜板，但是，我相信，爱情不是柴米油盐，你尽管当我是白痴，然而这个疯子就要抒内心无法压抑的情感，请允许我大声地对你说——我，我爱你，请嫁给我！！”&1t;/p>

老人家像是突然触了电，身体颤了颤，慌忙抓紧她孙儿的手，把他往后推，说：“他仲小，不得结婚啊。”&1t;/p>

老人家还以为冯婷在向她的孙儿求婚，不过她也有些疑惑，毕竟冯婷那宛如那千言万语才汇成的眼瞳，一直盯着她——那眼神，是渴求，宛如一个被困在撒哈拉沙漠并赤身裸体的孩子眼神，那眼神，压抑着无限的深情，如同一只一人高的弹簧，却被压成一张纸张的厚度，那眼神，会说话，如同诗人正站在花前月下给心爱的女孩吟唱赞美词……&1t;/p>

老人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两脚开始不听使唤，逐渐往后退，并举起手中的菜篮，护在胸前。&1t;/p>

冯婷突然冲上前，两臂一张，一把搂住老人家身体。&1t;/p>

她的动作非常用力，热情，就如同光着膀子施瓦辛格，一把搂住林黛玉。&1t;/p>

或许在热恋中的情侣意识里，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人，丝毫不理会身旁那群看得目瞪口呆的群众，更不怕教坏小朋友！&1t;/p>

冯婷的睫毛靠了过来。&1t;/p>

她的嘴唇，也来了。&1t;/p>

她们正在交换着彼此的鼻息。&1t;/p>

那朵像是百合花的白玫瑰，正缓缓地划过老人家的脸颊。&1t;/p>

冯婷，轻轻，轻轻地说：“嫁给我吧……”&1t;/p>

……不管怎样，冯晓军是没心情打架了，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他总是不由自主的避开其他人的眼神，脸颊像是喝了数杯的米酒——滚烫滚烫的。&1t;/p>

冯婷刚想说什么，嘴巴一张，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瞥了一眼冯晓军的眼睛，右手抓住后颈的衣领，眉毛低垂，作出一副想上吊的沮丧表情。&1t;/p>

冯晓军瞪了她一眼，喷了个鼻子，加快步，把她抛在了身后。&1t;/p>

兄妹俩就像谈妥了这事，冯婷大叫一声：“耶！讲定了，你要再打人，我就告诉妈，说你逼我泡妞！”&1t;/p>

这场闹剧对于冯婷来说只像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眨眼就忘了刚才的尴尬气氛，她手指着天上炸响的烟花，模仿焰火的轰鸣，大叫：“叽——轰隆，怕啦啦啦啦啦啦，轰，轰～叽——叽——叽——叽……”&1t;/p>

冯晓军顺着烟花腾起的方向看去——演唱会！&1t;/p>

这是一场露天演唱会，搭在摩天轮前的水泥舞台上，台上搭了一只巨大的拱形帐篷，棚顶的金属支架上挂着激光灯。&1t;/p>

这次就不是红蓝警示灯在闪烁了，而是真的绿色激光灯柱，不过这激光灯没有冯晓军想象般的能照得眼睛睁不开，确切说像是冷光灯般的柔和。&1t;/p>

激光灯高频率的晃动着，组合出了几个英文字母，奇怪的是，冯晓军读不出来，明明是英文，但在他的意识里却是外星天书。&1t;/p>

冯晓军问冯婷，冯婷说是即将上台的歌手名字：“a L I c e，你是不是想讲，‘好嗨心，好嗨心，耶’！！我现在同你买白玫瑰，钱你给——同你透个料，等阵你送花时，别急下去，她会锡啖你！”&1t;/p>

冯婷说完，几下就跑没了影，冯晓军则站在原地愣——“爱丽丝唱歌这难听，不被人家打就好，她等阵还要上台？头先阿妹说咩，锡，啖？”&1t;/p>

旁边有个小贩在小吃车前卖臭豆腐，这股恶臭一度让人联想起一间烧着的公厕，烧焦的炭火气息混合着煮沸的氨水气体熏的令人直想呕吐。&1t;/p>

一股西南风吹来，刮走了这股恶臭，带来一股玫瑰香。&1t;/p>

玫瑰！&1t;/p>

很熏鼻，有股刺辣辣的感觉。&1t;/p>

是香水喷多了呢，还是她在生气？&1t;/p>

冯晓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股甜蜜的玫瑰香让他的头顶一阵酥麻，像无数的蚂蚁爬过，眼睛也瞪大着，眼前宛如消散了一层水雾，那景象也变得清晰可辨了。&1t;/p>

一位男生手持一株玫瑰花在四处张望，忽然，他的女朋友在他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他猛地转过身，将玫瑰抛向女孩，并不由自主地叫出了自己的专业术语：“你……你，快递！！”&1t;/p>

一对夫妻在饰品摊前给小女儿挑挂坠，小女孩哭得涕泪齐飞，母亲边哄着孩子，边用脚尖狠狠地踢着她丈夫的脚，男人几乎趴在桌上，用手指挑起一串玫瑰挂坠给女儿看，自己却不慎连人带桌扑倒在地，落下的是漫天的玫瑰坠耳，以及响起女儿的笑声，尖厉极了。&1t;/p>

一对年老的夫妇在卖花，妇人在用剪刀修剪玫瑰花枝递给客人，她的老伴在翻着挎包给客人找零钱，老奶奶叮嘱老伴手脚麻利些，当心赚不到钱，一会又叫他走慢些，当心摔着进医院，麻烦孩子照看……&1t;/p>

冯晓军在原地左转一圈，右转一圈——那家伙很好找，金碧眼，一身纯白色蕾丝裙，带着一股玫瑰味，说着一口书面语，听着有些别扭。&1t;/p>

冯晓军没看到。&1t;/p>

他不断在人群中穿梭，直到绕了整个舞台一圈，依然没找到她。&1t;/p>

是冯婷！&1t;/p>

这家伙爱搞恶作剧，抨击社会，报复自己，又或者纯粹图个开心，反正她一会不搞个事情，心里就痒，至于股玫瑰味就有些像催眠了，之前冯婷玩倒立时也提到了爱丽丝，自己听了这暗示后，似乎也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玫瑰味，其实那片草地别说玫瑰，连一朵能叫得出名字的花都没有，现在这情况更严重——连臭豆腐闻着都像玫瑰了。&1t;/p>

那位卖花的夫妇朝冯晓军吆喝了一句，问他要不要买玫瑰送女孩。&1t;/p>

“不买，送你妹啊送，我送一巴掌给她！”&1t;/p>

冯晓军恼羞成怒下，口不择言，将“我妹”说错成了“你妹”！&1t;/p>

就在这时，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报幕声，她前面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等到报演员名字时，她卡了壳，匆匆忙忙跑下了舞台，半晌，经理跑上舞台……&1t;/p>

“爱丽丝·简！”&1t;/p>

没错，他就是那样说的。&1t;/p>

冯晓军还以为是别的“爱丽丝”，反正晶贝那样大，又是都，叫爱丽丝的外国人至少都有五六个以上吧。&1t;/p>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摩天轮的座舱里蹦了出来。&1t;/p>

所有的闪光灯都打在她的身上。&1t;/p>

真是出其不意的闪亮登场，这下轮到冯晓军傻眼了，冯婷刚刚说的那个极具诱惑力的词语一直在冯晓军的脑海中萦绕：“锡啖，锡啖，锡啖，锡啖，锡啖……”&1t;/p>

也不管冯婷会不会在恶作剧，冯晓军这次得堵上男士的尊严，即使是必输的结局他也得赌一赌，想来也有趣，之前自己迎着枪林弹雨也敢跟詹姆斯拼命，怎么在这紧要关头……认怂呢！&1t;/p>

得上，必须得上！&1t;/p>

当然，有了勇气后，手里还要有白玫瑰，要不怎么找借口上舞台，有一朵还不够，要抱着大大的一束，足以挡住自己视线为止，这样才能干掉其他竞争者，这样才够浪漫！&1t;/p>

四周全是欢呼声，吵得冯晓军晕头转向，尤其是旁边那个染着金的尼尔国小子，捏着下唇，出一声声尖锐的口哨声，尖锐得就像用短笛吹出高音“1”。&1t;/p>

爱丽丝说话了：“真是美好的夜晚……好的，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我非常激动，非常开心，哦耶～不过我得给你们泼一盆冷水，我唱歌很难听，不过我会代替公主殿下，用我炙热的心，为天下所有的情侣，和我的骑士，送上一〈烟花〉！”&1t;/p>

她唱了，开头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是假唱？&1t;/p>

冯晓军细细观察爱丽丝的脸，她举着麦克风，抬头仰望星空，仿佛在欣赏漫天的璀璨烟花，左手抚摸脑袋，嘴巴微张，一副遇到惊喜，无法相信眼前的情景般，接着，她的眉毛又耷拉下来，仿佛在伤感烟花易逝，美好无法持久，接着，她又露出微笑，这次，她仿佛在憧憬，下一次烟花绽放的时候。&1t;/p>

她再次唱道：“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这次依然是没有伴奏，她是清唱，整个游乐园都在回荡着这段美丽的歌声。&1t;/p>

“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这次，她把麦克风伸向观众。&1t;/p>

他们异口同声地大喊：“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像两个冰箱般巨大的音箱中传出观众们的声音：“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爱丽丝没有假唱！&1t;/p>

千真万确！&1t;/p>

冯晓军还是第一次见她撒谎，见她虚伪做作。&1t;/p>

她唱得很好，真的很好。&1t;/p>

玫瑰！&1t;/p>

玫瑰！！&1t;/p>

他看向花摊。&1t;/p>

一群青年聚在花摊前，吵吵嚷嚷的。&1t;/p>

冯晓军用肩膀侧向花摊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两腿一蹬，一鼓作气地撞过去。&1t;/p>

他本以为能顺利冲到花摊，只是他很快便堵在花摊外围，冯晓军踮起脚一数，还有二十来个密匝匝的人头。&1t;/p>

他身前的那个穿着人字拖的青年，用手肘捅了捅冯晓军的胸膛，并侧过脑袋，一脸轻佻地扬起下巴，问冯晓军：“来推推，试下，打跛你！！”&1t;/p>

打就打！&1t;/p>

冯晓军托住他的右肘，用力往上顶，那家伙尖声大叫，身体不由倒仰过来，整个身体被冯晓军拗成了一个倒u形，头都碰到了地面。&1t;/p>

冯晓军高举右手，对着那家伙的胸膛，重重地锤了他一肘。&1t;/p>

一声闷响，宛如用榔头敲击围墙。&1t;/p>

那小子躺在地上，宛如一具苟延残喘的干老头，正瓮声瓮气地哮喘个不停。&1t;/p>

冯晓军一脚跨过他的身体，他挽起左右袖子，对那些虎视眈眈望过来的情敌说：“你们一起上，仲是一个个来！！”&1t;/p>

否则就全都滚是吧！&1t;/p>

地上已经躺倒了个被他打倒的，这还不满足，听他那口气，要把买花的人全都揍一顿才痛快？&1t;/p>

他还真是理直气壮！&1t;/p>

于是全场群众一片叫嚣：“打！”&1t;/p>

“打！”&1t;/p>

“打！”&1t;/p>

“打！”&1t;/p>

冯晓军冲着那个喊得最大声的青年，扇了他一耳光。&1t;/p>

这记耳光，冯晓军掌背外凸，掌心留足空间，他下手不重，但手掌碰到那家伙脸庞时，宛如引爆了一颗鞭炮，“啪”的一声，吓得四周的围观者一抖。&1t;/p>

这纯粹是侮辱性攻击！&1t;/p>

冯晓军料定这耳光能引燃他的斗志了，他便摆好了单鞭，心中想象着如果对方出拳，直面打自己的头部时，该怎么拆招。&1t;/p>

人，人呢！&1t;/p>

那家伙明明站在自己面前的，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是去搬救兵吧。&1t;/p>

……&1t;/p>

就在冯晓军走神那时，一个小伙揍了他胸膛一拳。&1t;/p>

冯晓军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赶紧应道：“做什？”&1t;/p>

“装逼！！”小伙紧接着又一拳挥向冯晓军的脸庞，冯晓军用左手抓住他的挥过来右腕，右手往他的胸膛拍了一掌，四根手指先触及他胸骨，掌骨随后，这股穿透力，使他后背隆了起来，两脚也迸离了地面，“扑通”一声扑倒在地。&1t;/p>

冯晓军望了望舞台，爱丽丝挥舞着手臂在台上左右走动。&1t;/p>

她是在寻找着什么。&1t;/p>

……&1t;/p>

玫瑰，白玫瑰！&1t;/p>

冯婷这丫头根本靠不住，自己在这拼死拼活地抢，她却不知跑到哪儿去野了。&1t;/p>

不管，得尽快！&1t;/p>

“你们一起上！！”冯晓军大喝道，“否则全都滚开！！”&1t;/p>

冯晓军赤手空拳地冲进人群。&1t;/p>

一场激烈群殴战，在人群里炸开了锅。&1t;/p>

有人扔石头！&1t;/p>

冯晓军用手臂挡了下来。&1t;/p>

有人抓着高脚板凳就往自己的脑袋上砸。&1t;/p>

冯晓军抬腿就是一脚。&1t;/p>

木板被他踢飞，只剩下一个漆黑的框架，在地上滴溜溜的转。&1t;/p>

他感到大脚趾像断了般，一时半会居然没法走路。&1t;/p>

前面还有人气势汹汹地往自己撞过来。&1t;/p>

冯晓军抓起地上那块凳框，朝往自己扑过来的家伙的左肋扫去。&1t;/p>

这凳框看起来像是铁制，其实是空心塑料，被他这样狂风骤雨的暴打一顿，冯晓军手中只剩下两根“筷子”了。 冯晓军把手中筷子一扔，扑上前，抱住一个青年的腰。&1t;/p>

两人顿时摔倒在地。&1t;/p>

他们抱在一块，在地上打滚，滚向花摊。&1t;/p>

“要玫瑰！”冯晓军趴在地上，一阵阵干呕，他朝那对卖花的老夫妇大喊，“玫瑰，白玫瑰！”&1t;/p>

“全都要。”&1t;/p>

“白玫瑰——”&1t;/p>

“没啦。”老大爷说，“有白牡丹，你排队我就卖。”&1t;/p>

“你手拿着是什，给我！！”&1t;/p>

老大爷把玫瑰塞进老奶奶手中，一把脱下身上的围裙，挡在冯晓军面前，说：“不卖就是不卖，你要打是吗，来呀，我活那老还没怕过谁！！”&1t;/p>

冯晓军瞪着面前这位连胡渣都白了的老人家，拳头仍然紧握。&1t;/p>

他从口袋掏出一叠钞票，刷拉拉的响，几张百元大钞飘落在地，他也不去捡，把钞票递向老人，说：“够不够，再不够就手机给，连同插队费一起给都行，我一定要玫瑰！！”&1t;/p>

“得，给我一亿。”老人依然不屈不挠。&1t;/p>

这“一亿”是一记活生生的耳光，打得冯晓军措手不及。&1t;/p>

冯晓军气红了脸，红到了脖子。&1t;/p>

他要是没有还手，那就是天方夜谭！&1t;/p>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把一朵玫瑰伸到冯晓军面前。&1t;/p>

这孩子冯晓军刚刚见过，就是那位画画的小子，差点就被冯晓军揍了顿，要是没有其他人拦着，冯晓军绝对会在他头上敲出个包子。&1t;/p>

这小子的手中拿着还是刚刚那朵白玫瑰，半个手掌大，水灵灵的，像沾了雾珠。&1t;/p>

他说，有点战战兢兢的：“我给你玫瑰，别打人，我不要钱，不过你要说‘请’。”&1t;/p>

……&1t;/p>

舞台上只剩下单调的钢琴伴奏。&1t;/p>

“谁都无法阻止，&1t;/p>

已经燃烧的导火线，&1t;/p>

世界末日，如果现在到来，&1t;/p>

就让我们抛下一切，&1t;/p>

然后永远在一起……”&1t;/p>

突然，爱丽丝唱出一句破音，调子降了八度，喇叭挤出一句突兀的人声。&1t;/p>

她的大势已去，撑不住，就要谢幕了？&1t;/p>

爱丽丝捧着一大束花。&1t;/p>

牡丹。&1t;/p>

郁金香。&1t;/p>

蓝眼菊。&1t;/p>

风信子。&1t;/p>

蝴蝶兰。&1t;/p>

鹤望兰。&1t;/p>

颜色有樱桃红。&1t;/p>

蛋黄色。&1t;/p>

海蓝。&1t;/p>

橙黄。&1t;/p>

……&1t;/p>

就差了那抹白。&1t;/p>

牛奶的白。&1t;/p>

鸡蛋白的白。&1t;/p>

就在这时，音箱忽然停止工作。&1t;/p>

伴奏没有。&1t;/p>

灯光熄灭。&1t;/p>

舞台上一片黑暗。&1t;/p>

是停电！&1t;/p>

舞台设备用电过大，导致跳闸。&1t;/p>

又或者是供电厂出了事故？&1t;/p>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一些大歌星都要尬场，大多演出者的对策是直接取消演出。&1t;/p>

不过，这对爱丽丝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1t;/p>

黑灯瞎火的，给足了她勇气。&1t;/p>

她敲了敲话筒。&1t;/p>

还有声音！&1t;/p>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舞台下的观众，朝着全世界。&1t;/p>

“冯晓军，我的骑士先生，我喜欢你，请你，请你一直守护我！！”&1t;/p>

台下一片寂静，压抑的有些可怕。&1t;/p>

“我的意思是，冯晓军，请做我的男朋友——”&1t;/p>

演唱会的白热化时刻到了。&1t;/p>

爱丽丝站在舞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个不慎便随时会融化般。&1t;/p>

谁也没有作声。&1t;/p>

气氛压抑得有些毛骨悚然，有几个孩子在尖声大叫起哄，听着尤其刺耳。&1t;/p>

很多人都知道，爱丽丝这样的行为已可以视为疯狂！&1t;/p>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她又是鼓足了勇气进行了一场赌博。&1t;/p>

她能不能赢？&1t;/p>

即使她能赢，她也会被评论家说成一种自私自利的行为——弃民众于不顾，只会盲目追求自己所畏的幸福，想象一下，国家要是交给这种人管，人民还会有未来？&1t;/p>

爱丽丝从一开始就输了一半。&1t;/p>

如果她的表白被拒绝，那明天的头条标题绝对精彩——公主在舞台刷眼球，惨遭乡村野小子拒绝，场面令人痛心！&1t;/p>

或许会有热心的抨击者为她恶搞的一段视频——爱丽丝站在忏悔台上，在民众的抗议声中低头道歉，并说了一句傻乎乎的花：“我很抱歉，但是，冯晓军，真的，好帅啊！”&1t;/p>

趁着现在停电，赶紧溜走可能会比较体面。&1t;/p>

突然，喇叭又传来了声音。&1t;/p>

“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真是太好了。”&1t;/p>

是冯晓军的声音！&1t;/p>

声音既低沉，又深情，音箱震得嗡嗡的抖，并且出令人激动澎湃的重低音。&1t;/p>

冯晓军露出得意的笑容，不走台阶，从舞台前一脚便跨上了舞台。&1t;/p>

他的手持一朵白玫瑰，白如牛奶，白如鸡蛋白。&1t;/p>

空中爆炸的烟花，从刚刚的寂静无声，变成了现在的震耳欲聋，并且越绽越大，遮盖了天空。&1t;/p>

炙热的灰烬如同暴雨般，打在人们的脸上。&1t;/p>

热烈的掌声夹着逃跑的脚步声，给舞台上的两人奏出了今晚最激动人心的伴奏曲。&1t;/p>

烟花仍在绽放。&1t;/p>

有风。&1t;/p>

观众都感到仿佛被谁推了推，不由后退了几步。&1t;/p>

是气浪！&1t;/p>

一颗烟花在低空爆炸。&1t;/p>

舞台四周宛如沐浴在阳光中。&1t;/p>

晃眼！&1t;/p>

舞台下被照出一个个整整齐齐的身影。&1t;/p>

“你要上忏悔台，我同你一起去。”冯晓军说，语气轻佻，满脸不屑，仿佛上了忏悔台后，立马要拿铁锤拆台般。&1t;/p>

爱丽丝把手中一大束花朵往身后一抛。&1t;/p>

花朵在半空被烟花点亮，五彩缤纷的，落向观众。&1t;/p>

众人高声欢呼，纷纷努力跃起，期待接住那一朵幸福的烟花。&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