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313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1 / 1)

作品:《农女很闲

一想到眼前的女人不怎么出手,就让自己栽了跟头,陆子俨气不打一出来。

看着她,嘴角微挑,一股子邪魅之色油然而生。

“穆小姐,别来无恙啊!”

穆听澜冷哼,“我看你倒是有恙的很,不知道那日绥远县一别,陆小王爷用了多长时间恢复伤势,才能又来我大齐上窜下跳?”

陆子俨嘴角抽搐。

刚潋滟的一丝笑意转而就维持不住,变得好生僵硬。

“穆小姐一向都是这般毒舌吗?”

“比不来大荣人毒心毒肺。”

毒舌,她不觉得,比起明庭来,她这还差得远呢!

陆子俨想了想,往后一靠,“美人儿,你这般火辣的,我们大荣男人最喜欢,不如弃了明庭,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会坐上比现在还高的位置。”

穆听澜:“呵呵。”

鉴于这两声不太友好,陆子俨眯起了狭长的眸子。

他年龄看起来不大,但身上的气质却有几分凛冽,刚想再说什么,却忽然间感到身上一阵抽痛,一抬眼,便见明庭斜靠在门上,手里还拿着麻绳拧成的鞭子。

他敢抽他?

他竟然敢抽自己?

穆听澜走到他身旁,拉住他的手,“你来了?”

明庭将她揽在身后,“你来见他做什么?”

额……

早就听说端王对端王妃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看见眼前明庭如此霸道的一护,陆子俨心中笑意更甚。

这画面,还真是刺眼啊!

刺眼的让人想直接破坏掉。

狠狠的破坏。

低头看看身上的伤口,“端王如此任意妄为,难道不怕大荣人追究你的责任吗?”

明庭周身都充斥着一股邪肆的气息,“陆小王爷,本王从来没答应过大荣,会将你完好无损的交回去。”

陆子俨一噎。

身子顿时紧绷。

他知道,明庭向来说到做到。

所以,冷哼了一声,“端王还真是不客气,就不怕将来有一日,犯到我手里,本小王也对你像今日这般不客气嘛?”

明庭冷笑,“陆小王爷未免对自己,太自信了些。”

陆子俨同样冷笑,“端王也同样自信啊,说不定有朝一日,你就会来求我呢!”

明庭“哼”了一声,“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穆听澜打了一个冷颤,忽然间就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明庭拉着她离开。

路上,穆听澜心生疑惑,捏了捏他的腰间,“你到底怎么了?”

她不过是想为难陆子俨一下,他怎么就不高兴到现在?

明庭沉声,“他调戏你。”

额……

穆听澜脑门流下一滴冷汗,“我当他是放屁。”

粗俗,粗俗。

穆听澜暗暗鄙视了自己一下,不过她还真没将那句话放在心上,怎么明庭会起这么大的反映?

她现在能感觉到,明庭对自己的控制欲,已经远远的超过了曾经。

只是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还是自己对他的爱表达的不够?

想了想,穆听澜干脆站着不动了。

明庭同样顿住了脚步。

心里忽然一慌。

他也想控制,也想让自己不要表现的这么明显,不要吓到她,只是多年来在村子里的生活,让穆听澜早就变得小心敏感,如履薄冰。

所以,他的情绪上稍有波动,她便早就明了。

“澜儿,我不是……”

明庭低着头,像个犯错了的孩子。

穆听澜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神映着月色的光华,让明庭更是手足无措。

更是惊慌。

“澜儿!”

“你丫的还知道错啊!”穆听澜忽然怒气冲冲,纵身一跃,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爬到他背上。

两只手也不闲着,揪着某人的耳朵,“我都这么乖了,你还对我不放心,时时刻刻盯着我,你到底想干嘛?啊!”

明庭微微一惊。

“你还敢发呆?说!想干嘛!是不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远处的行知和行文默默看着。

当主子知道王妃来找陆子俨麻烦的时候,就一脸黑的跟了过来。

别说是王妃了,连行知都觉得,王爷给王妃的个人空间,实在是太少了,只要两人没事的时候,恨不得一直绑在一起。

换位思考一下,王妃真有点累。

不过他们也没想过,王妃个性这么强,却从未对王爷如此行径表现出不满,就算是声讨,都带着撒娇的意味。

还好王爷放在心上的人是王妃。

若换做旁人……

也对,旁人不会被王爷如此放在心上。

行文和行知能有这样的想法,也还是因为他们的王妃叫做“穆听澜”。

若她只是平凡的农女,只是普通的大家闺秀,也许行文他们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但……

大概是世间大才,总会让人另眼相看。

王妃是女子,却超过了所有男子,因此才会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明庭也是诧异。

他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心。只是她不懂,越是这样的她,就越让自己疯魔,这一世,几乎寸寸都不想与她分离。

穆听澜还在他后背上作妖。

这种活跃气氛的方法,也就只有她才能想的出来。

明庭无奈的笑笑,勾起她乱蹬的双腿。

“趴稳了。”

穆听澜一愣,嘴角扬起笑意,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可要背稳了,一点都不能松开。”

明庭道,“不松,这一世,你让我松,我也不会松开。”

远处。

行知和行文知趣的退开。

他们王妃就是有这样的本事,随时随地跟王爷一起虐狗。

他们这两个单身狗,简直没有活路了。

互相对视一眼,抖一抖,一身的鸡皮疙瘩。

……

这几天文经年过的很不好,不好到他已经生无可恋,就差觉得自己已经一脚踏进棺材了。

大荣使团在他的地面上被人行刺,他不仅抓不到凶手,甚至连鬼影子都摸不到一个。

关氏心里也急。

文程璧马上就要参加会试了。本来她是想去邺城照顾他的,谁承想自家老爷这里会出现这等要命的大事?

“老爷,您也别想了,你不是说端王已经秘密来绥远县了吗?还有澜儿那丫头,她会给咱们撑腰的。”

文经年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期望端王能大发慈悲,伸一次援手了。

还好有穆家这层关系在,否则他这官位,怕是真的要走到头了。

就连文家会不会株连,都是一个问题。

“快去打探一下,端王的队伍到了哪里?”

张郡守一直照顾这南周使臣。

南周太子荒淫无度,这位舅舅也不遑多让。

刚来一日,就已经挑了好几个大齐美女,准备要带回大荣。

络腮胡仰躺在大堂中,语气轻挑,“端王一行到哪儿了?”

张郡守摸摸汗,“王爷差不多还有一两日的路程。”

络腮胡一顿,顷刻间就将自己手里的酒碗掷在地上,“格老子的!还让老子等?”

这位在敌国的地盘上,也丝毫没有半点顾忌。

张郡守冷眼看着,实在不明白他这一出是想如何。

而实际上,张郡守也不知道端王特意来此地见他是为何,不过这络腮胡旁边带着的那个老婆子,倒是有几分眼熟,像是端王在暗中寻找的那一位。

又劝了这位大荣国舅爷几句,张郡守匆匆将曾经明庭送过来的画像拿在手中。

眯了眯眼睛,又去寻了文经年。

别人不认识陈婆子,但文经年可识得,只一眼,就知道张郡守说的那个人,就是穆听澜的那个婆婆。

原来端王是为了她而来?

将消息递出去。

张郡守不懂。

“老弟,这你可得老兄分析一下,那婆子到底对端王多重要,竟然还值得大齐大荣两国之间如此慎重?”

事关陈婆子,那就一定跟穆听澜有关系。

隐晦的提了几句那个能够造出战船扬名大齐的端王妃,张郡守顿时明白了。

他是武将,最近已经将端王妃佩服到骨子里。

从前弱弱小小的那个小姑娘,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有如此大的成就。

张郡守能做到一郡之守的位置,自然也不是真的莽夫而已,他听说了端王的队伍里,也有大荣的一个重要人物。

两相交换……

他可要好好保护这位陈婆婆。

否则万一伤了,那可是大过。

大荣的这位国舅爷的一言一行,全部传到了明庭这里。

穆听澜蹙眉,“看来大荣这使团里,想让陆子俨死的人可不少。”

“嗯。”明庭轻轻嗯了一声,“陆子俨在大荣可并没有正名,能在这种情况下依旧坐着太子之位的,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穆听澜道,“那他们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对陆子俨做什么,然后按在大齐的身上?”

会不会?

那一定是会的。

只看那个国舅爷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激怒大齐么?

“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陆小王爷,也让他跟着同乐一下。”

行知:“……”

行文:“……”

穆听澜:“干得漂亮。”

原本在大齐,性命就已经受到威胁了,结果回大荣的路上也不得消停,陆子俨还身受重伤,需要随时防备身边会有人害他。

这劳心劳力。

怕是伤也养不好了吧!

“主子,那些大荣人,会不会在我们交接人质的一瞬间出手?”再不就是之前,总之那些人是想让陆子俨死在大齐境内,也希望王爷来背这个黑锅。

“嗯,所以这段时日防备一下大荣的刺客。”

穆听澜努努嘴,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事情不会善了,甚至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又一日。

风平浪静。

穆听澜甚至怀疑大荣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目的,毕竟他们狡猾不已,又在大齐安插了那么多……

马上到了绥远县。

穆听澜面色有些沉重。

“明庭,你觉得……包括常靖义在内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大荣安插过来的吗?”

“你有什么看法?”明庭询问道。

“不知道。”穆听澜摇头,她之前一直都对此深信不疑,但是现在忽然间就觉得大荣不像是有这种智商能够在大齐安排这么多奸细的国家。

“确实不太像。”明庭轻笑。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穆听澜看了他两眼,没多说其他,心中的不安却逐渐扩大,每往绥远县多走一步,心里都更沉一分。

文经年到县城口迎接。

“端王,端王妃。”

明庭是秘密前来,陆子俨被伪装在随从之中,文经年将人接过之后,匆匆就带到了文家。

绥远县还是曾经的样子。

与大荣交涉,地点选择在铁官营附近的一处平原上。

住在文家一晚,与关氏叙旧。

一晚上仍旧没有半点波澜。

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陆子俨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是看这明庭的眼睛里,带着些轻蔑和嘲讽。

一切,安静都让人觉得诡异。

甚至两方在交涉之前,连使臣都没有派,没有沟通,没有伏笔,蹊跷的让人不安。

“明庭。”

天亮的时候,穆听澜顶着一夜未睡的双眼,悠悠的喊了一声。

明庭起身。

他其实也没睡好。

但是看着她眼底下的青色,更是心疼不已。

穆听澜握着他的手,“我忽然,不想交换人质了。”

明庭眸色一暗,“发生什么了?”

……

同样的晨辉。

大荣营帐内。

老妇人默默坐在营帐之中,脸上的沟壑微微深了一些,手上的皱纹也是分外明显,新鲜又干枯的诡异。

她手里拿的,是木刻的娃娃。

是一个妇人形象的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能够看得出妇人对那个孩子有多珍惜,又有多眷恋。

有泪水不断落在手背,落在娃娃之上。

妇人过分清澈的眼睛,透着一丝哀伤。

想起那个从小养到大的姑娘,心脏上如同戳了一把淬了毒的刀。

“主上,时间到了。”

有人轻轻在账外说话。

老妇人擦了擦眼眶旁的泪,沉着声音,“赵捷他们安排的如何?”

“回主上,他们打算在交换的一瞬间动手,利用您控制端王妃,然后刺杀陆小王爷,嫁祸给端王。”

老妇人轻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

外面无人应答。

陈婆子自账中走出,外面等着侍候的人,竟然好似像感到帝王驾临一般,气势逼人的足以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