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皇陵之外,争论不断(1 / 1)

作品:《一世无殇之毒女公主

守陵,需入皇陵内。

像皇陵这样的地方,常年都有人守着,是以此番戚无殇在此待上七日,无需在住和吃上多作担忧。

祭祀礼已过三日,那日祭奠过后,大半的人都回了临阳城,只有少数几人留下。

这三日,戚无殇一人在皇陵内,什么也不做,独坐着或是发呆或是闭目养神。这般举动一度让皇陵外候着的人担忧不已。

皇陵内虽说什么也不缺,但到底凡陵墓这类,无一不阴冷潮湿,戚无殇身子本就弱,如此待着已有三日,且少有进食,如何能受得住。

柳叶看着在自己眼前已不停来回走动有半个时辰的柳珊,无奈的同时眼底又是一抹担忧。

除却送饭食的时辰,主子都不允他们靠近,主子那样的身子骨,不日前又尚大病初愈,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柳叶,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公主再这么下去万一有个好歹……”柳珊这话已不知说了多少遍。

柳叶只看着她,眼中一派无奈之色。

依照主子的脾性,既说要守陵七日,便是如何也不会改变。柳珊也知道柳叶与她一般担心,可她就是忍不住。

看向亦是在一旁打转的秋嬷嬷,“嬷嬷,你早年便伴在皇后娘娘身旁,许公主会听你的,不若你去劝劝?”

秋嬷嬷闻言,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起了圈,“你说的,我又何尝未想过?只是公主自来执拗,想当初,她决定的事,便是陛下都改变不了,更况我们?”

“再说,今早给公主送早膳时,我已劝过。”

“那可如何是好?”然后似想到了什么,眸光一亮看向一旁的朱雀,“朱雀,你来想想法子,或许……”

换得朱雀一记轻瞪,柳珊忙闭嘴,其实便是朱雀不警告,她也并非要将那些话说出口。虽然她也不清楚主子与朱雀那主子有什么干系,但直觉里,她就是觉着主子待那人不同。

他们劝不动主子,那人或许可以。

朱雀瞪过她后,并未继续与她多说,而是转身走到后面的亭子,蹲身朝里行了一礼,遂看向正执起一枚黑子准备落下的白衣男子,“我家公主入皇陵已有三日,奴婢担心依着公主的身子恐会受不住,特来请薛丞相前去一劝。”

随着肖昊天,大半人马已归城,只余极少的人还留下。这些人里,除了薛子熙,还有各怀心思的几人。

执一白子紧随而落的,是一袭红衣的楚弦歌。

而另一边,月璃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处炉子软塌,此番正半躺着煮了一壶清茶,而坐在他对面,身上披着一张厚厚披风正端着一杯热茶低低咳嗽的,是重伤未愈的孙琪。

闻言,薛子熙顿了一下,却被一人抢先开了口:“本宫去!”是打一开始就焦躁不已的肖南玦。

这话他不止说过一次,包括朱雀在内都只当做未听到。

如之前许多次一般,有人无视他,也有人不厌其烦的因着他的话讥讽出声:“你去?她会听你的?阿玦,不是本宫瞧不上你,这里的人,华裳怕最不想见的,便是你吧。”

这几日戚无觅一直在想,当初她费尽心思同戚无殇争肖南玦的宠爱,是确心中有他,还是只想将所有属于戚无殇的,都一并夺过来呢?

她没能想通透。

但却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肖南玦在她心中的分量,实则并没有她当初认为的那般重。

这么多年,说没有一点感情是假的,只是那仅剩的情分,都已被这几日肖南玦的种种表现消耗殆尽。

她也是会累的。

最重要的是,她发觉戚无殇被她夺了未婚夫婿后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痛苦,这让她很失望,同时也觉得没多大意思。初时她还因戚无殇那般不在乎的模样而觉得很不可思议,现在看来,肖南玦这个人,着实当不得他们戚家女子的一番痛不欲生。

她会留下,不是因身为她夫婿的肖南玦也未走,不过是,看到这么多想得到想不到的人都还在,她也想留着瞧瞧罢了。

能一举惊动如今在戚国可谓各有分量的这许多人,不得不说,戚无殇可比从前能耐多了。

就如此番出宫,本还有不少人打着再不让戚无殇活着回去的主意,但见有这些人护着,也没人再敢轻易动作,平白错失了如此杀她的好时机。

只是戚无殇明知身子弱却执意不出皇陵,是故意博同情还是别有用心,戚无觅可是感兴趣得紧。

肖南玉将手中的匕首随意一扔,堪堪从肖南玦脸侧飞过没入身后的柱子,可谓入木三分。

肖南玦脸色猛地一变,却是肖梦蝶先怒骂出声,“肖南玉,你做什么?想谋杀当今太子?”

肖南玉笑着看他们,缓步走过去拔下匕首,“做什么这么紧张?本公子不过手滑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看大哥这不是好好的吗?他都没说什么,梦蝶妹妹着什么急?”

“手滑?你分明就是故意,否则怎地旁的地方不滑,偏偏滑向哥哥那边?”

肖南玉把玩着匕首,“这你可就得自己问问匕首了,本公子哪里会知道?或许它就是喜欢大哥呢?”

“二弟,莫要得寸进尺!”

肖南玉淡淡挑眉看向他。

“近日你总与本宫找事,本宫不计较,不是怕了你,而是念着还有一份兄弟情分在。”

肖南玉闻言,把玩着匕首的手轻顿一瞬,轻哼一声走过去提起月璃煮好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衣摆一撩便寻着近旁的石凳坐下。

动作之快连月璃都未来得及阻止。

待反应过来便不乐意起来,“谁准你喝的?”

肖南玉并不为他的气势所吓,顾自饮了一口,道:“手艺不错。”

想不到这肖南玉竟是个厚脸皮,不过,以为他的东西当真那么好喝,月璃嘴角扯出一抹怪异的笑,“好喝,那就多喝。”

肖南玉却是一下坐直了身子,看看他,又看看手中茶盏,脸色一僵,“你下毒?”

看向依旧一派自然继续喝着的孙琪,再看向又顾自给自己满了一杯的月璃,肖南玉脸色可谓难看到了极点,“你连自己喝的东西都敢下毒?”也不怕将他自己给毒死!

然他们却不知,因着肖南玉这给自己喝的东西下毒的话,在场有人手中动作轻轻顿了一下。

“做得一副好似本公子逼着你喝的模样,呵……”以为他有一个神医的名号就当真只会救死扶伤?这一招,还是早年从他们家落丫头那里学来的。

犹记当年,他总觊觎落丫头手里不知都从何处寻来的稀罕玩意,为防被他顺走,落丫头便将那些东西都下了毒,他可没少中招。

不过也都是些小毒,只会给他些教训,伤不得性命。

就如此番。

肖南玉将手中茶盏往旁边的矮桌上一放,点着脚尖便消失在亭子中,还不忘喊道:“好你个月璃,给本公子等着!”

孙琪好笑的瞧着这一幕,难怪适才月璃特地给了他一颗药丸,原来是这么个缘由。

“你下了什么在茶中?”

月璃得意一笑,“近日本公子新研制的泻药,至于药效嘛,比大分量的巴豆要强上那么一丁点。”

“哼!以为本公子煮的茶是那么好喝的?看不拉他个一天一夜。所以啊,孙琪儿,你看还是本公子待你好吧。”

孙琪握紧茶盏,“再喊一遍试试?”

“孙琪儿。”然后闪身躲过孙琪扔过来的杯盏。

“月璃,你好样的!”等伤好了,看他不把他打个半残。

听着这个动静,抱着刀靠在亭子外带着惯常那张严肃脸的廖司,眉头也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孙琪虽为武将,却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或者该说是,好修养。但那好好的休养也能被气到随手扔东西的地步,月璃也是能耐。

朱雀却不管他们怎么闹,只盯着薛子熙,“薛丞相,劳您劝一下我家公主。”

薛子熙未搭理他,朱雀目光遂一坚定,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楚弦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打断,“姑娘这么为难丞相作何?你家公主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她自找的?”

几人停下动作齐齐看向她,其中甚至有难掩的杀意,孙香盈全身发寒,却顶着怒意硬着头皮,“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戚无殇自己找死,又不怨我!好好的提什么守陵,搞得像有多孝顺似的!活人不见她惦念半分,却在那里守着两副棺材洋装孝子,想当年我父亲待她是何等的好,如今却是连我父亲半点脸面也不给,活该孤家寡人……”

“啪”的一声,孙香盈的话被一巴掌打断。

孙香盈抚着脸看向来人,“哥哥,你打我?”

“瞧瞧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这也是你该说的话?”孙琪颤抖着双手,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你,打我?”孙香盈却听不到其他的话,满心满眼只余不可置信,她最敬重的哥哥,竟打了她,还是为了戚无殇!

孙琪脸上略有动容,到底是他的亲妹妹,打了她,他又岂会好受。

抚着心口又是一阵咳嗽。

月璃拿了颗药给他服下,“孙琪儿,今日若非看在你的面上,这件事本公子断然不会罢休。”

“月璃公子能念着旁人的情分不计较,我们却不能!”一道声音传来。

抬眼,是戚无殇手底下那两名柳姓的婢女,开口的,正是素来可爱着一张圆脸瞧着颇为好脾性的柳叶。

“自来,我们华裳宫便不是随意任人欺凌的,更别说我们公主!”柳叶闪身便到她眼前,连续“啪啪啪”三声,孙香盈还未反应过来,脸上就只余几个巴掌印和火辣辣的疼。

“你个婢子敢打本小姐!”

刚要有动作,柳珊的匕首便已落到她脖颈上,一阵寒凉。

“你……”

“劝孙大小姐还是别乱动的好,深秋天凉,奴婢的手被冻得有些僵,可不大好使。”

柳叶退了回去,“孙大小姐早年还与我家公主有些情分,今日公主不在,奴婢等不会动你,但你也要自己知趣些,莫要总做些讨不着好的事!”

孙香盈愤愤的盯着她,又见那白衣男子亦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一时委屈出声:“哥哥,你就这么看着我被这个两个卑贱的奴婢欺负?”

孙琪闻言,颤着手指向她,“你可真……”卑贱的奴婢?这就是她百年书香世家孙家大小姐的修养?

对亭子外的陈希吩咐:“让人将大小姐送回去!”

陈希领命,“是。”

两名御林军已进来押住她。

孙香盈挣扎,“不!哥哥,我不回去!我不过就说了戚无殇几句,有什么错?有什么错?你们凭什么如此对我?她就是个狐媚子,看看把你们一个个都迷成了什么样?活该父死母亡!活该无依无靠!她就该死在里……”

声音已断,却是被两枚棋子击中晕了过去。

棋子滚落在地,一白,一黑。

众人诧异,月璃也看着端坐在石桌两旁仍继续下着棋的两人,须臾才冷冷道:“孙家的人,可真个个都是好样的!”连带着孙琪也不给好脸色。

孙琪苦笑。

他又何尝希望事情变成此般模样,何曾想过人心原来竟是这样的。

肖梦蝶只觉孙香盈此举愚不可及,便是再如何讨厌那戚无殇,也当知道这里护着她的不再少数。看着楚弦歌,肖梦蝶不由握紧袖子底下的拳头,便是他都对戚无殇如此相护!

早晚有一天……

戚无觅只淡淡挑眉。

“还请孙统领往后管好你们孙家的人。”肖南玦也恨不得杀了孙香盈,无殇岂是她能如此说得的?只是他还来不及动作,就被那两人扔过棋子抢了先,这比听到孙香盈适才那一番话更让他愤怒。

他就说这些人怎么赖在这里迟迟不离开,原来竟是都打着无殇的主意!

无殇原就是他的,岂容得他们来惦念!

孙琪又咳嗽了两声,才略带讥诮的回道:“太子殿下口中的孙家人,可是也包括了孙皇后?”

肖南玦面色难看至极,谁人不知那日母后闹了个大笑话,孙琪此时提起母后,分明是嘲笑他。

“吵得连下棋的兴致都没有了。”一道冷冽的声音,让众人不由噤了声。

抬眼,却见楚弦歌已放下棋子闪身消失在亭子中。

月璃又坐回他的软塌,饶有兴致的晃了两下折扇,芙殇国这个大皇子,今日好似格外的好脾气。

没了对手,薛子熙自也停了动作,起身,看向朱雀,“不必担忧,你家公主既是不让你们前去打扰,想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她既说七日出来,你们安心等她七日便是,你家公主也不是个不惜命的,她会有分寸。”

语落,人也走出亭子。

月璃又晃了两下折扇,这二人今日都有些奇怪,不仅破天荒的一道平心静气下了一上午的棋,此番还一齐离开。这里面,若说与那小公主将自己关在皇陵三日的举动没有干系,他是半点也不会相信。

只是皆此番离开,他可不认为这二人是单纯的随处走走看一看风景这般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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