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皇陵祭台,祭祀伊始(1 / 1)
作品:《一世无殇之毒女公主》廖司其人,年十九,十二入军营,凭一人之能坐上禁军副首领之位,这般军职,还是早年贤景帝所赐封,犹记当时廖司年仅十八,可谓是继孙琪之后又一少年名将,名盛一时。
是以这个人,戚无殇是知晓的,却不知这人作何自那一时的盛名之后便名声渐淡,以致到得现在若非他自报家门,许多人都快记不起他来。
其实依照戚无殇早年的脾性,断不会将一个人的底细知晓得如此透彻,不过是近日得到些消息,遂着人查了一查。
消息探到,那日哥哥华煜领着侍卫追击狄戎贼人,而那些随哥哥一道的侍卫里,便有廖司。然哥哥据闻已命丧悬崖之下,廖司却完好归来,此不得不让戚无殇多想。
“刺客之事实乃意外,并非诸位之过,请起。”
“谢华裳公主。”
“廖将军,听闻此次护卫由你全权负责,之后还请将军多费心。”
廖司闻言,看向仍是一脸淡笑的戚无殇,保持着他惯有的严肃脸双拳握着刀柄向前一躬,“末将职责所在,公主言重。”
戚无殇上前两步,靠近了些,“听闻皇宫出事那日,哥哥颇得廖将军照拂,本宫在此谢过。”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回了马车。
独留一众人在原地深思。
廖司也有些诧异,若他没记错,他随太子一道追敌的事,并无人知情,她又是从何处得知?
眉峰扬了一下,华裳公主,果然有些能耐。
“刺客已伏,众位可继续安心赶路。”廖司朝四下喊了一声。
这些人里,本就有不少为担忧戚无殇安危而来,见她无事,自是折回自己的马车。
此行,护卫之事实则该由禁卫首领李牧负责,只李牧刚被孙皇后从暗牢放出,一身重伤难当此任,遂由副首领廖司代行其责。
要说这些人里,也不止戚无殇这一处遇了刺客。刺客里,亦有不少是冲着丞相府和质子府的车驾而来。
丞相薛子熙素来神秘,他身边的护卫更是个个武艺高强,不过片刻便已尽数解决行刺之人。事实上,丞相府护卫强大,在戚国已不是什么秘密,有人竟在明知不可能杀他的情况下仍选择动手,必是抱了一份侥幸在里头。
而质子府,除却驾车的马夫,便就仅跟着一名书童启书,然却是这个看着一副书童模样的启书,仅凭一把匕首便眨眼间解决了所有刺客。
自此,旁人看质子府的目光便愈发不同起来。
刺客歼灭,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淡然处之,有人愤怒不已。
皇后车驾中,孙皇后挥手扫落案几上的茶盏,“好个戚无殇,本宫从前还是太小瞧她了!”
“母后别生气,且先让她得意,早晚有一日她会死在咱们手里。”肖梦蝶与孙皇后同乘。
看着肖梦蝶,孙皇后怒意收了些,端坐回去,“说得容易,也不知她这失踪的半年都经历了什么,竟是跟得一群能耐人在身边。”
“是啊,女儿也很好奇,当初的戚无殇,除了那一张脸稍微可看些外,并无过人之处,凡见人,总一副不可一世的跋扈模样,手底下断不会有此一批能人。母后您说,这会不会是先帝留给她的?”
“贤景帝狡诈,也不无可能。罢了,此事咱们尚先放一放,总归此行,戚无殇注定有来无回。”
肖梦蝶会心一笑,“便是咱们不得手,旁人怕也容她不得。”
“不过太子妃也掺了一脚,却是本宫未想到的。”
肖梦蝶与孙皇后有着同样的疑惑,照理说戚无觅所求,不过哥哥的太子妃位,如今她已是太子妃,又作何还要与戚无殇为敌?难道她就不怕若戚无殇当真死了,她戚家便只剩她一人?便是戚无殇与她不对付,到底是同宗同脉,她就不怕到时候没个照应的人?
再有便是,她一直不知父皇和哥哥为何有些忌惮这戚无觅。
算了,她们要斗,就随她们去好了,她也乐得坐山观虎斗,只有一事,让她不由皱了下眉,“母后,弦歌皇子那处的刺客,可是您所为?”
“你还有脸提他?若非你执意要嫁他,本宫何以会丢那么大一个脸?你可知如今在宫中,那些狐狸精是如何笑话本宫的?”
见她发怒,肖梦蝶忙走过去,手附在她膝盖上蹲下,“母后,对不起。”
孙皇后拍拍她的头,“罢了,事情都已过去,往后切不可再提这个人。”
“可是母后,女儿是真喜欢他,此生非他不嫁!”肖梦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母后,这次是女儿未思虑周全,但要女儿不再喜欢他,女儿做不到,母后素来疼爱女儿,难道要看女儿一辈子郁郁寡欢吗?母后您舍得?”
“这件事莫要再提!便是本宫同意你与他在一处,你父皇也断然不会同意。”
“为什么?女儿不过想同他一起,你不同意,父皇也不同意,是要逼死女儿吗?”
“好了,这件事就此作罢,回去坐好!”为何不允女儿嫁与楚弦歌,陛下已告知过她,倒是不曾想,她这女儿还有这般能耐。
作为母亲,她也乐见其成。
楚弦歌,确不是女儿的良配。
肖梦蝶垂下头,眸中光色暗沉,“好,女儿答应母后,往后都不再提嫁与弦歌皇子的事,但母后也要答应女儿一件事。”
无疑孙皇后是意外的,“你说。”
“母后切不可再动他!”
孙皇后皱眉,显然不同意。
“母后,女儿都答应不提嫁他的事了,你作何还不放过他?你若不答应女儿,他若出了什么事,女儿也绝不独活!”
孙皇后满是不可置信,她竟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于她?颤着手指向她,“你,你个不孝女,竟拿自己威胁本宫!果然是本宫太宠你了!”
肖梦蝶咬唇看她,毫不退缩。
孙皇后与她对视许久,终是败下阵来,“罢了!不动便不动,左右那楚弦歌也不是好杀的!”
闻言一喜,“谢谢母后。”
“你也莫要忘了答应本宫的事。”
“女儿自然不会忘,弦歌皇子本就无意女儿,女儿也不愿自讨没趣,总归他是女儿看入眼的第一人,女儿不忍他有事。”心里却想着,若她得楚弦歌另眼相待,那就另当别论了。
楚弦歌,这个男人是她的。
与此同时,肖昊天的车驾中。
一个侍卫装扮的人垂首跪下,“皇上,是属下无能。”
肖昊天摆手,“此事怪不得你,想不到朕特地选这么一个巡逻侍卫走远的空档竟也落不到半点好处。先派人查一查戚无殇的底细,还有那楚弦歌,竟在朕的眼皮子低下隐藏了这么多年,你也好好查查!”
肖昊天为镇国大将军,可谓权倾一时,楚弦歌这么多年在戚国为质,他探到他的消息,也不过是一个病弱从不出质子府的人而已。却不曾想,他不仅一身武功深不可测,行事还乖张毫无顾忌,且单一个文弱书生般的侍者,也能有此斩杀刺客于瞬息的手段。
这样的人,若回到芙殇,必是大患。
楚弦歌和戚无殇这二人,在宫中他杀不得,此番出宫,他可没那么多顾忌。
“还有那薛子熙,这么多年,当真半点他的消息都未探到?”
侍卫摇头,“此人极为神秘,师从无从探知,而他的出身,无论属下怎么查,都只得如宗卷记录的那般,出身山野,世代布衣。”
只薛子熙那样的人,布衣出身?莫说肖昊天不信,怕是这世间都无一人会相信。
“这件事先查着,退下吧。”
……
闹此一遭,识相的皆已回了自己的车驾,但也有不会看人眼色的。
譬如一向自诩独爱戚无殇一人的太子殿下。
戚无殇坐回马车,肖南玦就顺手从侍卫手中牵过一匹马紧随着她。
一副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还满脸痴情哀怨的模样,让在外面赶车的柳珊很是看不下去,“太子殿下,您总跟着我们公主的车驾作何?便是太子殿下不要自己的名声,也莫要累了我们公主受到牵连!”
瞧瞧那些不时探过头看来的人,哪个不是像看戏似的。
柳珊最是见不得肖南玦这般惺惺作态,既娶了旁人,还心安理得的坐着戚国的太子之位,又总来装作这般情深不寿的样子,委实恶心人。
柳珊半点也不客气的话,让肖南玦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本宫做事,岂容得你一个小小婢女指手画脚!”语毕一夹马背,朝马车靠近。
柳珊看着他的背影,讥诮的笑了一下。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脸皮这般厚。”朱雀也忍不住开口。
其实她一直闹不明白,像她家公子那样的人都如此看重的华裳公主,当初如何会看上这样的人?
“华裳公主空得一个年纪轻轻便名扬天下的名声,这看人的眼光,着实不敢恭维。”
柳珊闻言略微皱眉,“你口中不敢恭维的华裳公主,可是我家主子?”在柳珊的认知里,主子就是华裳,她丝毫不怀疑主子这身份的真假,纵是这些时日她也知晓有不少人认为主子或许是个假的。
主子什么能耐?用得着顶着旁人的身份过活?所以朱雀口中那没眼光的华裳公主,在柳珊看来说的就是她们主子,她自是听不得。
虽然吧,她也认为朱雀的话说得并没有错。
主子当年的眼光,还真不如何。
朱雀挑眉,不答反问,“你说呢?”
遂二人对视一眼,皆收回目光各自沉思。
肖南玦靠近马车,却一句话也不说,众人好奇的看着这一幕,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当然这些看戏的人里,戚无觅并不在内,她看一眼肖南玦,随手猛地甩下车帘,马车内伺候的春草静若寒蝉,生怕被她的怒气波及。
就在众人觉得这戏没什么看头时,那车窗帘子撩开了一角,是一素衣婢女探出头来,“我家公主让奴婢给太子殿下传句话:太子殿下若不想要这条命了,可尽管跟着。”没看到那些侍卫都离她们马车至少有三步的距离?
肖南玦似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柳叶见状,好心的解释了一遍,“奴婢提醒太子殿下一句,毒这种东西,可不会分敌我。”
肖南玦这才反应过来,似乎方才刺客一靠近这马车,便倒地殒命。
脸微微一僵,不由勒了下马缰。
“你家公主呢?可还好?”
柳叶不言,看着他,圆圆的脸上多了一抹讥讽。
“你如此看着本宫是何意?”肖南玦哪会看不懂她满脸的讽刺,也正因看得出来,这才生了怒意。
“太子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口口声声说为着我家公主着想,如今却是这般作态,放着新婚的太子妃不管,来跟着我家公主的车驾,这是要将我家公主置于何地?太子殿下脸皮厚可以不计较这些,我家公主却不如您这般的没脸没皮。”
“你一个小婢女敢如此与本宫说话,谁借你的胆子?”
“本宫借她的,如何?”柳叶退下,露出戚无殇冰冷一片的脸。
“肖南玦,本宫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怀疑自己当初的眼光,细细想来,着实不如何。”
马车外朱雀二人对视一眼,皆无奈。看来公主是听到她们方才的谈话了。
“无殇……”
“还请太子依照规矩唤本宫一声华裳公主,本宫如今的身份,可不比太子的低。”
“无殇……不是,华裳……华裳公主,我只是不放心你……”
“不放心本宫?那敢问太子,与廖将军比起来,你武功如何?”恰见廖司巡逻至此。
肖南玦脸色有些不好的看了不识趣的廖司一眼,不言。
比武功,他自然比不过廖司。
“看来太子也有些自知之明,那敢问太子,所谓的不放心本宫而一再跟随,你的倚仗又是什么?有什么能耐就做什么样的事!再则,本宫用得着太子相护?今日本宫心情可不怎地好,还请太子识趣些,本宫这性子,若是逼得急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如此半点脸面也不给他留,肖南玦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好,你既不喜,那我便不跟,你自己小心。”转身打马离去。
戚无殇收了目光,微挑唇角看向骑马立在一旁自始至终仿若局外人一般的廖司,“廖将军辛苦了。”
严肃着一张脸,“这是末将的职责,华裳公主言重。”
随即戚无殇方一垂下车帘,就传来一句话:“那日未能护住太子殿下,抱歉。”
放下车窗帘子的手微微一顿。
到皇陵,已是晌午过后。
所谓皇陵,并不似寻常坟地般一派阴沉。
有山,有水,有树,有花,还有一片延绵不绝的竹海。
在皇陵前,有一个略高的祭台,台下广阔,可容万人。
祭台已摆好,此番正有三位祭祀一道行祭。
众人下了马车,朝祭台而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柳珊觉得她扶着自家主子下车时,主子的手似是颤着的。
众人依照身份地位依次站列,戚无殇原该与帝后一道立于首位,但她一下马车,就一步一步朝祭台行去。看着缓缓前行的步子,竟让人有种犹如千斤压在心上般的沉重感。
并未让人跟着,戚无殇就这么缓步走上百阶石梯。
她这般,实则于戚国的祭祀礼是不合的,然每当有人想上前拦着她时,都被她冰冷阴渗的眼神吓得急忙退下。
走了约莫二十阶后,肖昊天终是开口:“华裳公主,你这般于礼不合,祭祀礼不照常,先皇先皇后怕难得安宁。”
闻言,戚无殇停下,回头,就那么冷冷的看向他,然后扬唇扯出一抹绝代芳华而又邪肆张扬的笑,“难得安宁?”
不少人竟被她的神色所吓。
“仇人仍逍遥,自是难得安宁。本宫自己的父皇母后,本宫自己明白,若得仇人尽数陪葬,自然也就安宁了。本宫素来便不是个能遵从规矩的性子,父皇母后再清楚不过,他们纵容本宫也不是一日两日,所以本宫做什么,容得旁人置啄?”
“倒是那些个该去给他们陪葬的人,你们做好要去陪葬的准备了么?”扫一眼脸色皆有所变的众人,“呵,且先等着,欠了本宫的,一个都逃不了!”
一再被她这般落脸面,肖昊天自是不能再放任,“来人,拦住她!祖宗规矩岂是她说不遵便能不遵的!”
恰是吩咐到廖司头上,廖司抬眼,神色不波动半点的对上肖昊天。
“怎么?如今连禁卫朕都使唤不得了?”
廖司顿了一下,看向戚无殇。
戚无殇瞥他一眼,又看向肖昊天,面露讥诮,“祖宗规矩?祖宗规矩可说过我戚家天下能由你姓肖的来执掌?”
“本宫今日心情不好,所以,识相的,别来惹本宫!”挥手示意,已飞来三人拦住石阶前的众人,是柳叶柳珊和朱雀。
众人微诧。
这华裳公主可真大胆。
廖司不动,其他侍卫却不敢违背皇上的命令,这番一举动就要与柳叶三人动起手来。
“皇上这么为难一个小姑娘,未免太失风范,今日本就是华裳来祭祀自己的父母,想怎么做,由着她喜欢不就是了。皇上一个大男人却这般处处为难,真是可怜这么个姑娘小小年纪便失了亲人没个能帮衬的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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