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物是人非,果然如是(1 / 1)

作品:《一世无殇之毒女公主

自有记忆以来,戚无殇就被许多人百般宠溺着,而这些人,对她的宠能勉强与他父皇母后及哥哥相比的,还有两个。

她的亲舅舅和亲表兄。

早年孙家是个繁盛世家,只逢家中主事人双双遇害,独留下年纪尚小的兄妹三人,孙家便渐渐没落。还是后来孙家两姐妹一人成了戚国的皇后,一人成了镇国大将军府的夫人,孙家这才慢慢出现在人前。到得现在,孙家两朝国亲,其地位可想而知。

想来这临阳城中的世家里怕是除了从前的肖家和从来淡泊名利的秦家以外,就属孙家最为得势。

而她的舅舅孙符作为孙家的现任当家人,礼部尚书,两朝国舅,其地位权势可谓超然。

在这之前,戚无殇都未想过去寻一寻这个以往待她极好的舅舅,或许也不是未想过,只是没想好要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吧。

戚国改朝换代,她的父皇母后都不在了,而她舅舅的国舅之位却依旧,甚至地位比之从前更高。

如此境况,她又该如何面对?

说不怨,是假的。但又觉得到底不是他们欠了她戚家的,摆在眼前的权势也没义务为了她戚家而去拒绝。

终归,不管是曾经的孙皇后,还是如今的孙皇后,都是孙符的亲妹妹。

听到门外白夏通禀的声音,戚无殇拿下刚戴好的斗篷,略微沉吟片刻才开口:“将人领去前殿。”

华裳宫前殿,通常为接待正式的客人之用。

房间里只有她和柳叶两人。见她这般,柳叶圆圆的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据她所知,主子与她这个舅舅很是亲近,之前接待秦老先生,主子都尚且不在前殿,何以接待她从前便十分亲近的舅舅要选在那般正式的场合?转念一想,便就通透了。或许,主子还是介怀的吧,毕竟孙符如今的身份地位可是比从前高了一个层次。试想,一个能做两朝国舅的人,何人不给他几分薄面。

“公主可要换身衣裳?”

戚无殇闻言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轻便的装扮,如此会客,确实失礼了些。“换吧。”心中却是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曾几何时,她见自己的舅舅需要在意这些?

早年她在宫中住得腻了,便会收拾些细软到孙府去,一住便是十天半月。她性子活脱,爬树掏鸟蛋下水抓鱼的事她没少干过,哪次不是将自己弄得狼狈至极。而每次舅舅看到,都只假意责备几句,便吩咐下人给她备热水和干净的衣裳。那时,她何曾想过在舅舅面前会不会有失礼仪?

着了一袭寻常宫装,顶着柳叶给她梳的一头精致发髻,戚无殇朝华裳宫前殿而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道轻盈中带着些尖锐的声音传来。

“父亲,咱们作何要来看她?回来这么些时日,也不知到孙府去拜见您,一点儿规矩也不懂,她也不想想,如今她是个什么处境,往后还不都得指望咱们孙府。咱们亲自登门便也罢了,她竟让咱们等这么长时间,还真当自个儿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华裳公主?”

戚无殇正欲走进去的步子顿住。

早年临阳城中不少人曾言,他们戚国都城有四美。一美皇家华裳公主,二美南王府华觅公主,三妹镇国大将军府梦蝶小姐,四美孙府稥盈小姐。

虽然这般关于临阳四美的传言不过一时便被有心人压下,但不少人还是知道,这四美里,除了镇国大将军府的梦蝶小姐之外,其余三人可是闺中密友,为此还曾有人调侃,肖家少将军肖南玦可真是好福气,不止有一个貌美的妹妹,还有华裳公主那般天人姿容的女子时时跟着,而华裳公主又与其他二美交好,他怕是时时都能见到这些美人。

早年,除却戚无觅,便数孙府的孙香盈与她关系最好。

孙香盈比她大三岁,戚无殇唤她一声表姐,而孙香盈却从不会叫她一声表妹,她对她从来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但无论哪一个,都是十分的亲昵。

肖梦蝶生在将军府,却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姿态,而孙香盈生在孙家这个书香门第,却是个舞刀弄枪的性子。几百年书香世家出来的女子就该养在深闺,但孙香盈却自小跟着她哥哥习武,虽不能算有什么大成就,却是在临阳城大家小姐中再找不到对手。在戚无殇眼里,孙香盈能在那般世家做到如此,是活得洒脱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总会笑得开怀畅意最喜喊她“小殇儿”的女子,到如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难道如今孤苦无依的她,当真如此不堪么?

轻吐一口气时,她突然想到柳珺落知道的一个词,拖油瓶,虽有些不大对,却极是适合如今的她。或许在他们看来,她当就是个拖油瓶。

这么半晌,她听到的就只有孙香盈一人的声音,而孙香盈以如此口气说出这般话语后,里面的人却不见半分反应。

物是人非,这个词她到现在才算领悟得透彻。

扯出一抹淡淡的笑,也罢,既是如此,倒是免了她再多去烦扰。

举步,刚一踏进去,里面坐着的二人就朝她看来。

一袭张扬的红衣,一张绝美的容颜,一抹挂在嘴边若有若无的笑,出尘绝艳。

二人一时愣住。

孙符一时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个耀眼的女子就是从前那个从来我行我素的小丫头。这般姿仪态貌,便是当年她的母后怕都比之不过。而她如今,不过十四岁而已。再过几年,还不知该如何风华。

这似乎并不是个好现象。

便是有些桀骜不驯,眼中也当布满彷徨与不安,那才是现下的她该有的模样。

无疑,孙符是自傲的,在他看来,戚无殇没了曾经能倚仗的一切,最多也就是如那时在宫宴上那般在外人面前装一装气势,而在他这个舅舅面前,就该是一副小孩的样子。

宫宴时,除了戚无殇刚踏进琉璃殿那刻,其余时候孙家席位都看不到她的表情神色,是以孙符才会生出她那一番举动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装一装的错觉来。

孙香盈看着她的眼神,渐渐从震惊转变为不可置信,最后那双曾经总带笑看着她的眸子已完全被愤恨替代。

对于孙香盈如此的态度,戚无殇是有些好奇的。纵然她如今无所依傍,她到底是和孙香盈没什么利益牵扯的吧?何以她对她,竟是这般的不待见?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便众人追捧宠爱,她一无所有,便就以仇敌态度相待?

难道人性当真如此不堪?

无视他们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戚无殇一步一步缓缓朝主位行去。沉寂的屋子,只余她及她身后紧跟着的柳叶二人的脚步声。

行到主位,就着柳叶伸过来扶她的手坐下,抬眼,轻笑:“不知今日舅舅和表姐怎如此有兴致,竟一大早到本宫这华裳宫来?”

她这般态度,二人无疑是震惊的,震惊过后更多却是愤怒。

许是有所顾忌,倒是不见他们将愤怒表现得太过明显。

孙符还未说话,孙香盈就轻蔑一笑,然后端着一副亲近的姿态开口:“华裳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父亲和我可是对你想念得紧,却迟迟不见你去孙府寻我们。这不,昨日宫宴上见你那番举动,想着如今在这宫中你也没个可说话的人,早膳都未用便过来看你了。”

“昨日,华裳你着实冲动了。陛下如今手揽大权,你一个小丫头却做得那般姿态与他相对,若是陛下怪罪,你可有想过后果?”又继续一副很庆幸很后怕的模样道:“你不知道,表姐听到你那些话,都快吓死了,什么女子可为帝,这些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

孙香盈从未直接唤过她华裳。

有一次她又到孙府鬼混,孙香盈还曾与她开过玩笑,她说:“小殇儿,难怪你那么不喜欢你这封号,你听,华裳华裳,不仅喊起来别扭,还无端给人一种极为正式之感,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你该去寻他再给你赐一个才是。”

犹记当时她对她的说辞还颇为赞同。

只是如今,华裳这二字,她却很是喜欢。父皇曾说,这般封号很称她的身份,她也觉得如此。

华裳华裳,着一袭华衣,居于人上,站于人前,纵孤身一人,也要让世人再不敢轻视。

昨夜她便细细想过,仇敌,她要谋,她戚国的天下,她也要谋。该是她戚家的,她会一样不少的拿回来。

只是此番,不止她对华裳这个封号的态度变了,孙香盈好像也变了。或者,如同与华觅一般,从来真心真意的就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如果真是如此,当初的她,该是如何的愚笨啊?

“哦?难道本宫说得有什么不对?我戚国难道不是女子开国?女子可为帝?”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眸,孙香盈不由有些退却,但转瞬就被一抹不屑取代。“难道华裳还想做一做女帝不成?便是戚国有女子可为帝的规矩,但华裳你,有那个做女帝的能耐吗?不说你,便是华煜还在,如今局势,他若言为帝,也只会被人当成笑话。”

戚无殇面色一冷,“表姐是不是以为本宫如今当真是什么人都能欺到头上来?大不了去一条命,表姐以为本宫这种死过一次的人会在乎?”怎么说她都无所谓,她却容不得任何人说哥哥和父皇母后半点。

她冰冷的视线朝她看来,孙香盈不由背脊多了几滴冷汗。适才那一刹,戚无殇看着她的眼神,竟让她生出一种好似看着死人的错觉。

大不了去一条命?是什么样的心态,竟能让一个人连自己的命都看得如此轻巧?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在乎的人,孙香盈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她害怕的。

心底闪过一丝后怕。

见她恍惚出神,戚无殇便将视线转向一直打量着她的孙符,“舅舅此来何意,可明言。”

孙符盯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你当真,是华裳丫头?”

戚无殇挑眉:“舅舅觉得呢?”

孙符不说话,只神色凝重的打量着她。

“舅舅既是不说来意,本宫倒是有些事想请舅舅解惑。”拿起柳珊刚端来的茶,揭开茶盏轻轻吹了吹,抬眸:“七个月前皇宫的那一场动乱长达几个时辰,而本该在宫中参加本宫生辰宴的舅舅你,当时又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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