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7八年浮沉身归处(2)(1 / 1)

作品:《光华皇后

她又从梦中惊醒,不是被噩梦吓的,而是被头部传来的巨疼给疼醒的。

卫夷光不由抹了抹冷汗,叹了一声:每次做梦都梦到那个完全不存在的世界,和一个穿着奇艺服装的女人。这八年每到要看见那女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都会被疼醒,但那女子却与自己是一个名字——夷光。姚夷光。仔细瞧那身影,倒真像是自己。

真是怪事。

她起身,拿起床榻边的石头在床柱上刻上一道痕,看着木桩上密密麻麻的痕迹,叹了口气:“七年……”

卫夷光绝望的扔了石头,鸵鸟式的埋在被子里,默默道:七年,离开“沙地”的七年。七年前,自己醒来时,已经在这公主府中,废去了一身武功,身上的伤却已经好了,还有曾经用烧红的烙铁在背上刻下的死士印记也没了,似乎重新活过一般。除了那一年的黑暗时光,还有那个梦,人们穿的奇形怪状,街道上全是铁盒子一般的东西在飞奔。可是翻阅书籍也没听说有这样的一个国都。还有,那个短发的男人……

他叫傅晏。

她举手在手中写下这两个字,却不是覃篆,而是两个方方正正的字体。

大覃没人认识这两个字。

或许,大覃若是真有这个叫傅晏的人呢,这方方正正的字体就是他教给自己的呢?

算了,难说,想多了脑袋又得疼。她闭眼,默念道:“我叫卫夷光,我叫卫夷光……”

一天默念五十次,就像是催眠一般。

“夷光!”芙罗从门外急急忙忙进来,带着冷气,拍了拍窝在被子里的卫夷光的肩膀,急忙叫道。

卫夷光刚好卡在四十八遍这一句,她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干什么?外面冷着呢!下雪了吗?”

“没下!快些起来,梅姑要让我们都去后院待着,她说,今日要练新曲子。”芙罗郁闷说道。

“新曲子?她不是说今天她要去外面做事,放我们假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卫夷光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谁晓得?夷光,你上次掉进湖中,都休息了有十天了。若是再不去,梅姑又要罚你了。你上次也真是中了魔似得,大晚上跑去湖边,还掉了下去,若不是吴叔路过……”

说起这事,卫夷光还是觉得胆颤。那晚,她从梦中惊醒,也不知真是中魔还是如何,她竟然听到那个傅晏的声音,一声声的呼唤。到了湖边,犹如做梦般,看见傅晏向她伸出手,问她要不要回家。她刚要伸出手,也不知是谁的手一推,将她推入湖中,可把她冻得生了场大病。

“你说,会不会是苏月娘给使得坏?”芙罗小声说。

卫夷光想到那个长得漂亮但是心底里打着无数个小算盘的苏月娘,脑袋就大。她历来不想惹事,只要苏月娘不做过分危及自己底线的事,卫夷光都未较真过。倒也不是她脾气好性子弱,只是她不想生出事端,只想静静隐在人群中就好。

卫夷光站了起来,拍拍裙子,笑着说道:“走吧,走吧。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如果知道,我倒要好好问问我和她是什么愁什么怨。走走走。”

面上虽是这么风轻云淡,但是心里却想如果真知道凶手是谁,她肯定要把他好好收拾收拾。

芙罗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无可奈何样子,摇了摇头,拉着卫夷光的手走了。

卫夷光到了琼芳苑便觉的气场不对,梅姑和其他几个姑姑在屋子里不知是和谁说话,谈了一会,这才一个个低着头毕恭毕敬的退了出来。

少女们虽是疑惑,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话。

姑姑们让这些讴者一个个的唱着上次的曲子,然后一个个的训斥教导,实在差的又是板子伺候。可是和以往不同的是,她们会在讴者唱完后,安静的呆一会儿,这才松了口气说话。

卫夷光看着前面为数不多的人,叹了口气,这次可不能再挨打了。

因卫夷光样貌好,且性子乖巧,一点就透,虽说是掖庭出身的世奴,但是梅姑对卫夷光也很是照顾,循循善诱。可若是唱不好,便又是罚她不许吃饭。

梅姑点到卫夷光时,卫夷光又起了冷汗。还是唱了起来,唱的是《子衿》。

这次唱完了,姑姑们也是等了一会儿。梅姑刚要说话,就听见房子里高声传来:“等一下。”

卫夷光一惊:这声音,可真是中气十足!

等了会儿,那女人又高声说道:“名字?”

梅姑低着头向着房子里大声答道:“卫夷光。”

又是一会儿,里面说:“留。”

什么意思?卫夷光皱眉。

梅姑鞠了一躬:“诺。”

随后,梅姑看着卫夷光,让她退回去。

卫夷光虽是不懂,可想来也能猜到了几分:那房子里坐的或许就是昭安长公主,先帝玄宗的长女,如今天子的堂姐。

正出神时,随后又是几个平日里唱得好的被房里的女人问了名字说了一个“留”。

所有人都结束的时候,梅姑让刚刚点到的讴者留下,其余的都回去。

卫夷光和芙罗站在一起,所有的人都低着头。

听到房内有脚步声传出——有人走出来了。

只听刚刚房里的女人高声说道:“跪。”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不抬头。

似乎有倒茶的声音响起,随后就听到一声极其温婉好听的声音:“你们都抬起头来。”

卫夷光也依言抬起头,看着前方坐在石凳上喝茶的华服女子,不得不惊叹:真是漂亮!

一身紫衣长裙,套着绣牡丹短袄。头戴凤尾钗盘成的发髻乌黑亮丽,染红蔻丹色的手指握玉瓷茶杯,一双较细长的凤眼巡视着跪着的讴者——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华贵。

她放下茶杯,笑了笑:“你们五人倒是这些人之中的佼佼者。本宫听着,也觉得甚好。”

她伸手,一个妇人递上了一个小册子,她翻了翻,随后笑着说:“看你们如此用功,本宫也很欣慰,倒是不负本宫厚望。”

她一字一句说的缓慢,笑的也很温和。随后点着手中的册子,念道:“苏月娘。”

苏月娘越发往下弓腰道:“在。”

昭安扫了一眼,又念道:“祖籍杭州,家有失明祖母,兄弟姊妹尚幼,父亲好赌,母亲出走不归……”

卫夷光斜眼看去,跪在地上弓着腰的苏月娘已是全身颤抖。

“唉。身世如此可怜。”昭安皱眉,轻声叹道,“来,你过来。”

苏月娘低头站起来,缓缓走过去。

昭安拉起苏月娘的手,叹道:“生的这般可怜。来,把这珠子拿着。”

说罢,脱下手腕中的玉珠手链亲自戴在苏月娘的手腕中。

苏月娘一惊,随后跪在地上,喜道:“奴婢谢长公主赏赐!”

“杨姑,你再送些银子带去她家,交给她那老祖母。”昭安吩咐道,身旁的一位胖妇人答应道。

苏月娘更是诧异,随后喜极而泣:“奴婢谢长公主赏赐!”

“你只管做好本分之事就好。本宫也没什么要求了。”昭安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说道,“你先下去吧。”

卫夷光叹了口气,皱皱眉:瞧瞧其余这些眼红的讴者,果然还是使得手段。

又听到昭安说道:“上次是哪个掉进了湖中?”

卫夷光吓了一跳,弓着腰答道:“奴婢卫夷光。”

“你身子可好了?”昭安温声说道。

“奴婢好了,谢长公主。”卫夷光答道,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她莫名的惧怕这些人。

“嗯。”

过了会儿,昭安笑道:“你们生的好,唱得好,都是可怜儿。你们好好学着,听姑姑们的教导,本宫自是替你们能想到好出路。”

“诺。”讴者齐声答道。

昭安满意的笑道:“今后每半月本宫都会来考察一番,你们这些好的,自然会是有奖赏的。”

“诺。”

随后,昭安便走了。

梅姑说道:“今日你们这些留下来的都是被长公主在名册上画了红圈子的,你们可得好好学。今日,长公主说了,你们被留下圈名字的,每人都能领些赏钱。”

说着,便一个一个发了赏银。

卫夷光这才松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过梅姑给的钱。

梅姑发了钱,便领着其他几位姑姑走了。

芙罗蹦蹦哒哒的过来,笑的眉眼弯弯:“夷光,长公主可是真是大好人,不仅模样这样美,也生的一副菩萨好心肠,就连你掉下湖中,长公主也是专门下令请了大夫为你看病,现在还记得你的身子。”

卫夷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刚想说些话,看着芙罗一张笑脸,也没法说什么,便点头道:“是。挺好。”

对待这些下人都这样好,若不是天生就是善良心的圣母,那就是处处算计的心机女了。处世待人,从表面上看本来就全靠一张嘴脸。很多人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人异常热忱,但是也总是在这时候才最容易利用他人。这个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怎么看都让卫夷光生不出过多的好感。

“可是,长公主怎么只赏赐了苏月娘?看苏月娘那趾高气昂的样子!真是来气。”芙罗看着其他人围着的苏月娘,没好气的说道。

卫夷光看着在其它讴者中拿着玉珠手链趾高气昂的苏月娘,皱眉:哪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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