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棠一点没有被电梯里的尴尬影响，很快进入角色。

毕恭毕敬地开口，“好的，贺总裁，马上到。”

顾云棠快步走来，贺江玄意味不明地扫了她一眼，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纯黑色的把手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进门时，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贺江玄的办公室陈设。

黑白两色是主体，黑沉肃然，一看就跟贺江玄是一个调性。

——唯有一张暖橙色桌子静静地立在窗边，透着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贺江玄拉开抽屉，将一份文件拿出来，推到她面前。

“这是工作合同，签一下。”

顾云棠挑眉，整得还挺正式。

“好的，贺总。”

她干脆利落地伸手接过合同，从标题开始一行行地低头认真浏览。

贺江玄俯身，黑眸紧紧盯着女人低头露出来的可爱发旋，低沉冷淡的嗓音响起，透着不明显的试探意味。

“你能看得懂合同条款？”

顾云棠头都不抬，皮笑肉不笑，“我认字。”

顾云棠知道贺江玄又在试探她，但是让她不看合同就稀里糊涂地签字是绝对没有可能的。

看完合同，确定没有问题后，她这才潇洒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贺江玄看着合同上的签名，有些恍惚。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顾云棠的签名，第一次是在离婚协议书上……

顾云棠朝贺江玄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贺总裁，请问我的办公桌在哪？”

贺江玄回过神来，沉声道，“就在我的办公室里。”

“贺总，这不合规矩吧。”

她虽然没有给别人当过助理，可也知道下属和上司一个办公室不太合理，尤其是贺氏这么大的公司。

顾云棠假笑，“贺总，我觉得这会互相打扰，降低工作效率的。”

贺江玄在真皮座椅上落座，开始处理工作，冷漠的眉眼抬都未抬，显然是觉得她的疑惑不值一提。

“你是我的生活助理，没有什么工作要求。”

顾云棠皱眉，如果只和贺江玄待在一起，那她就失去了来贺氏上班的意义了。

“那我表哥在哪里工作？”

贺江玄动作微顿，轻轻眯了眯眼，危险的眸光流转。

“你似乎很关注他？”

顾云棠把赵青姿的说辞原封不动地复制过来，“因为他小时候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所以我现在想报答他。”

“生活助理只有一位就够了，你的表哥和总裁办的人一起工作。”

苍白的指尖指向窗户边的橙色桌子，“这是你的办公桌。”

……原来那个格格不入的桌子是给她准备的。

顾云棠微笑应声，“好的，贺总。”

贺江玄坐在正中间的黑色桌子上专心处理工作，神情专注，有一股冷漠到极致的俊美。

她悄悄试探了一下，仗着贺江玄的角度看不见，又是监控盲区，于是明目张胆地拿出电脑和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电脑屏幕幽光闪烁，一行行代码飞速跳跃。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顾云棠敲电脑敲得认真，不知过了多久，贺江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她还在埋头输入。

贺江玄盯着女人认真专注的侧脸，眸光沉沉，脸色晦暗不明。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轻声开口，“这么认真，是在干什么呢？”

顾云棠吓了一跳，敲击的手一抖，差点输错符号。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佯装镇定，“我在打游戏。”

转头面向贺江玄，又理直气壮地反问，“贺总不会因为这个就开除我吧？”

贺江玄轻笑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反问了一句，“是吗？”

“那能给我看看你的电脑界面吗？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游戏让你这么着迷。”

顾云棠看了电脑屏幕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复杂的代码。

镇定自若地开口，“没问题。”

她把电脑转过来，手指不经意在键盘上一敲，电脑在转向贺江玄的瞬间变为游戏界面。

贺江玄瞥了游戏界面一眼，眸光暗沉不透光亮。

男人的目光专注地一寸寸在电脑屏幕上扫视，沉默的气氛长得顾云棠都有些难受。

终于，贺江玄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看来这个游戏是真的很难，打了这么久还在第一关。”

顾云棠又轻描淡写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因为难所以才打这么久嘛。”

顾云棠知道他会起疑，不过只要别让他抓住证据和她当面对质，能拖一天是一天。

贺江玄看了看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咖啡杯，笑了。

“你端的是我的咖啡杯，这是我刚刚喝过的。”

“咳咳咳！”

顾云棠差点没被呛死，狠狠瞪了贺江玄一眼，“你的咖啡为什么往我这里端？”

贺江玄看着女人怒气冲冲的双眼，从进公司就压抑着的情绪总算愉悦了些许。

男人低笑，“我端过来让你加糖，没想到……”

“哐啷”

顾云棠愤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咖啡杯往外走。

“你去哪？”

女人停住，皮笑肉不笑地转头微笑，“我这就去给贺总裁加糖。”

贺江玄指指咖啡杯，黑沉的眸子里隐隐有笑意在跳跃，“可是这个杯子你已经喝过了。”

顾云棠努力平心静气，微笑，“知道贺总裁嫌弃我，我这就把这个杯子扔掉，给您买新的。”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不是……”

贺江玄伸出的手僵硬在原地，显得有几分无措。

黑眸中的笑意缓缓消失，光芒一点点黯淡。

半晌才响起男人几乎喃喃的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

……

顾云棠买完咖啡杯回办公室的路上。

“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个不停，她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接通，“喂，妈。”

赵青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棠棠啊，你福源表哥已经坐上回国的飞机了，今晚就到，我们打算去机场接他，你也赶紧来啊！”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云棠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听着有几分怪异的变形，“好，我马上到。”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恰巧碰到大踏步走来、想向顾云棠道歉的贺江玄。

“顾云棠，我……”

顾云棠把咖啡杯塞到他手上，“抱歉，贺总我有事要请假一趟。”

贺江玄皱了皱眉，“理由是什么？”

她顿了一顿，扭头对贺江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要去机场接一个重要的人。”

重要到她绝不能假手他人，要亲自送他下地狱！

贺江玄死死地盯着顾云棠潇洒远去的背影，眸光阴沉得仿佛有一团团乌云在聚集。

大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着咖啡杯，苍白的手背青筋暴起。

男人掏出手机，声音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帮我查一下今晚各大机场有没有一个叫‘明江’的人下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