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29.第 29 章(1 / 1)

作品:《锦衣行记之错良缘

苏瑾自从那夜在院里等着苏叶湖却睡着了,受了风寒,一直觉得不适。

这几日也跟着忙前忙后,吊孝的人一波波上门,他强撑着身子,帮着迎客。

苏家一直不待见他,却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还是要他出面的。

苏晓蓉看他很不顺眼,待到一波人刚离开,突然斥道。

“你摆这幅样子给谁看,嫂子是我的嫂子,跟你这个庶子没关系。”她觉得苏瑾虚情假意的样子真是恶心。

“这里是嫂子的灵前,你便是对我有再大的意见,也应该看在嫂子的面上,等出了她的灵堂在吵,嫂子如果看见你这样子不敬,说不定今晚就要来找你。”苏瑾不耐烦和她争吵。

“你胡说,嫂子找我做什么?”苏晓蓉有点害怕,虽然嫂子平时人也还好,但如果真的来找自己,那可真恐怖。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嫂子放心不下,就想看看你再走,反正她是你的嫂子,不会来找我的。”苏瑾继续恐吓她。

“你,你胡说,嫂子才不会来找我。”苏晓蓉明显害怕了。

“你不是很喜欢嫂子,难道还不敢见嫂子了,那要这么说,你不也是虚情假意。”苏瑾低声道。

“我才不是,你污蔑我。”苏晓蓉听到这话,很是愤然。

苏瑾冷笑,转身准备出去,人都送的差不多了,今晚是头七,只有至亲家人才守着。

他头晕得很。

苏晓蓉突然冲过来,朝他一推。

“你个贱种,敢污蔑我。”她尖利的声音变得模糊。

苏瑾被她推到地上,没有起来。

头痛,头很痛。

这是苏瑾的感受,他缓缓的睁开眼。

眼前是有些洁白柔软的帐子。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瑾猛地睁大眼,在他床边的赫然是苏叶湖。

他神色有些憔悴,忙了这些日子,又还要照顾苏瑾,胡子都没刮,脸上有些青色的胡渣。

“大兄。”苏瑾开口,声音嘶哑。

“你受了风寒,又操劳过度,晕了过去。”苏叶湖看着他,眼里的神色莫测。

苏瑾想了下,当时他的确头晕脑胀,还被苏晓蓉吵闹,心里烦躁,忍不住刺了她几句,后来突然被苏晓蓉推了一下。

没准备和苏叶湖计较被苏晓蓉推的事,既然他这么说了,就当是自己晕过去的吧。

苏瑾头有些痛,喉咙也痛。

“大兄,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他哑着嗓子道。

苏叶湖深邃的眼神看着他。

“大兄。”苏瑾有些疑惑。

“阿瑾,你....”苏叶湖有些欲言又止。

前夜里苏瑾晕后,他将人安置好,后来过了头七,才有时间才看苏瑾。

那时何阮也在,还打了盆水给苏瑾擦了头脸。

何阮走后,他看见苏瑾冒了身汗,便给他解开衣物,想着帮他擦下身子。

可没想到,刚将衣服解开,就看到了他不敢置信的景象。

当时他及其慌乱,立刻将被子盖上。

心里乱糟糟的,闪过无数念头,他怎么也没想到,谨弟居然是个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半刻根本想不清楚。

过了半响,才冷静下来。

苏瑾一直在出汗。

然后他闭着眼睛,帮苏瑾稍微擦洗,过程中无意间碰到了炙热的肌肤。

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但那颗慌乱的心,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苏瑾又睡了一夜,终于醒过来。

他本来有好多话想问,这一刻却都问不出口了。

你明明是个女儿身,为什么扮成男子?

或者说,十多前年进苏家的时候,还只有七八岁的苏瑾,怎么就成了弟弟。

那时候苏瑾还只有多大?又黑又瘦,胆小的很,刚进入苏家,一个人孤单单的。

他总是一个人缩着身子,又试图讨好苏家人。

有一次却被苏晓蓉推进了池塘,苏家的下人都站在旁边,没有人下水。

他挣扎着,叫喊着,正好经过的自己看见了。

立刻让下人把他捞了起来,当时他已经昏迷。

苏瑾晕了几天几夜,都是他安排了人熬药,否则苏瑾估计早就死了。

也许是那几天看着他瘦弱的模样起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妹妹的行为让他有些愧疚。

妹妹当时还只有五岁,并不是懂事的年纪,在惩罚了在场的下人后,他把此事封锁了起来。

也是那一次他的处置方式,让苏老太爷大为赞赏。

“苏瑾虽然不足惜,但既然让他进了苏家门,也不是供不起这口饭,不喜欢就不去搭理好了,何必亲自下手害了一条性命。过的几年,养大了些,如果无用,就丢出门去。”

苏老太爷然后亲自将他带到了身边教养,教会了他很多手段、寄予了殷殷期盼。

他也不负苏老太爷所望,虽然曾经和谢明月有过好感,到了关键时刻,毫不犹豫的放弃情感,迎娶了文娘。

也在入朝后,大展拳脚,终于将苏家从毁灭边缘拉了回来。

但这些,并不让他满足。

既然已经放弃了许多,已经入了朝堂。

那他就不会认输,谢浮言可以做到的,他一样可以做到。

苏家,也会重新站回顶峰。

也不知是怎么出现的念头,在一次查账后,看到苏瑾这个名字,他突然就记起了那个总是安安静静,过年的时候不出一声的小家伙。

这几年他很忙,忙的已经把苏瑾都忘记了。

可那一刻,他突然又想起了苏瑾。

想起那个瘦瘦小小,高烧得差点死掉的弟弟。

他难得的恻隐之心,居然是对着这个让母亲碍眼,让妹妹不喜的外室子的。

贵为苏家嫡子,明明应该是同样憎恶这个父亲离弃母亲的证据,可他竟然亲自给苏瑾喂了药,还去看了他好几回。

苏老太爷批评了他的心软,他也觉得没错。

所以他继续无视苏瑾,明知道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但只能当成不知道。

苏瑾越来越沉默,后来不知怎的和谢浮言成了好友,他当时觉得不妥,也去劝导苏瑾,却被苏瑾顶了回来。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用在这里挑拨,谢浮言比你们所有人好得多,我就愿意和他在一起。”当时苏瑾斩钉截铁的模样。

“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当我白说了这些话。”

苏瑾不领情,他也不会再管。

可当几年后,再次想起苏瑾,他觉得好像自己的心依然还有那么一丝柔软。

叫他回苏家吧,自己还是接纳他的。

往事已矣,父亲、母亲、姨娘之间的事情,再去追究对错是非,已经纠扯不清。

苏瑾也在宫里做事,和谢浮言的关系也疏远了。

都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爱恨分明的少年。

他虽然可以将苏瑾叫回苏家,但也利弊了得失,考虑了许多。

可无论他多高明,多理智。

却完全没有想到,苏瑾竟然是个女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