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全当归呢？”方秋苼暗自思忖，细辛会让动物镇静，那么全当归会有什么作用呢？

“它具有镇静，镇痛，消炎等功效……”

“那么洋金花呢？”

“有良好的麻醉止痛作用，可广泛用于多种疼痛疾病。单用即有效，也可配川乌、草乌、姜黄等同用，也可治痹痛，跌打疼痛，除煎汤内服外，还可煎水熏洗或外敷。”

……

时间不断流逝，来和仁堂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已经不知走了多少个，亦不知来了多少个。

方秋苼告别了老先生，来到了和仁堂外，此时的街道上，已是人影稀疏，唯有几个小摊贩做着最后的挣扎，希望能在暗夜来临之前，将自己面前的物品售卖出去，换得一家人的口粮。

方秋苼慢慢向街道的另一边踱步而去，面上毫无波澜，心中却早已是心潮澎湃，虽然不知道这个药方具体作用，但她多少也了解了，这药方定有一个作用，那便是镇静、麻醉。

先不说其它，就她询问的这几味药材，虽然功效都不尽相同，但都有一个共性――镇静。

若它仅仅只是用来作麻醉、镇静之用，那么是什么让这个药方如此重要呢？

马！对了，她和扶苏来到驿站那晚齐叔的马被盗，定与此药有着密切联系，若非马是执言盗走的，而正是因为马匹才使执言身份暴露，被冯凜等人知晓，而衙门的人明里办着查案的事，实则想要知道药方的下落，而冯凜将她从衙门带到郡主府的所作所为，在其他人看来，是让她免受牢狱之灾，实则是将她软禁，最终目的也是将药方据为己有……

趁着方秋苼苦思冥想的时刻，碧蓝的天竟变了脸，早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变得有些暗沉，沉闷的空气让她心头有些压抑，一场夏雨悠悠而来。

随着雨的来临，散落分布在街道两旁的小摊也慌忙撤走，一刹那，整条街道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水滴落声。

看了看驿站的方向，水帘如纱一般蒙在她的眼前，让她看不真切，她抹了一把脸，毅然走向郡主府，也许是她魔怔了吧。

看到有一个小摊贩还在雨中逗留，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摊前摆着几个瓷制的小玩意，方秋苼心中一动，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钱袋。

“小哥，这些东西我都要了。”方秋苼从钱袋里拿出几枚铜币，然后把钱袋递给小贩。

“好嘞，姑娘慢走。”他乐呵呵地将钱袋放在了怀中。

看着小贩渐行渐远，方秋苼的脸凝重了起来，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卷到这件事中，但她要的，是一个真相，关于执言，关于药方，关于冯凜的真相。

“郡主，方姑娘回来了。”此时还在下着雨，小厮的声音与淅沥雨声融合在一起，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冯凜却听到了，一把推开了坐在他腿上的曼妙少女。

“她自己回来的？”冯凜站起身，问道，他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方秋苼会乖乖回来。

他愉悦地笑了，“去把和仁堂掌柜带来。”

“诺！”两个小厮躬身走了出去，冯凜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不知自己此刻是不是该庆贺一下。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大到就连窗户都哆哆嗦嗦地仿若要掉下，而后摔碎在地面上，方秋苼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向住处，样子显得有些狼狈。

一回到住处，方秋苼便将里面的丫鬟小厮遣走，打理好头发，换了干燥的衣衫，斟了一壶茶，坐在了桌前。既然冯凜他想要药方，那么她为何不能给他一张假的？听老先生说，中药对于剂量的要求极为严格，也许失之毫厘便会差之千里，那么她换掉其中一味药，然后改变其它药材的剂量。

方秋苼将写好的药方缝在了里衣里，在梳妆镜前照了又照，确保其他人不会轻易看出来，接下来她只须耐心等待便可。

“吱呀”门响动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冯凜。

冯凜没有说话，直接坐到了方秋苼对面的椅子上，摆手让其他人出去，刹那间，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冯凜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方秋苼，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

方秋苼则强装平静地掠过他，将目光放在他身后的细格子窗上，放在双腿上的手握成拳头，汗水不由从手心冒出。

“方姑娘好像知道本郡主会来？”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冯郡主会来这里？”

“不知？”冯凜挑眉看她，反问道。

“冯郡主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要休息了。”方秋苼站起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姑娘今日去了和仁堂？”冯凜看着手中酒杯上的纹路，漫不经心道，丝毫没有因为方秋苼的行为和动作而恼怒。

“我今日不曾出去。”

“哦~真的？那姑娘见过这个人吗？”冯凜拍了拍手，两个小厮押着和仁堂的掌柜走了进来。

方秋苼顿时瞪大了双眼，嘴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冯凜，你卑鄙！”

看到方秋苼恼羞成怒的样子，冯凜心情极好地笑了。

“我知道药方在你的身上，你若乖乖交出来，我定不为难你。”

“东西不在我身上！”方秋苼大声喊道。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他看了看掌柜，用眼神示意两个小厮，小厮了然，不等方秋苼反应过来，一个小厮就已经将一把刀刺入了老先生的左臂，刀刃刺破皮肉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骇人。

“说不说？！”说完，冯凜一把夺过小厮手中的刀，眼看着又要落在老先生的右臂。

“住手！”方秋苼赶忙喊道，一脸紧张地看着那把刀，“在我这儿……东西在我这儿。”

“你早说不就好了？”他放下手中的刀笑道。

“你先放了他。”

“把掌柜的送回和仁堂。”他将刀递给一旁的小厮道。

“诺！”

看到老先生被带走，方秋苼心中松了一口气。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中泛着泥土的气味，澄澈的天空中，星子闪闪发亮，映射在被雨水浸润过的树叶，让人们遐想万分。

“公子，这是方姑娘给属下的钱袋。”说话之人正是卖给方秋苼瓷制品的小贩。

“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护她的安全，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扶苏接过钱袋，嘱咐道。

“请公子放心，属下定不会让其他人伤到方姑娘。”那人大声承诺道。

待那人走后，扶苏将钱袋紧紧握在手中，走至窗边，暗沉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他抬头望着浩瀚的天空，下巴与脖颈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宛如皓月，风卷起他的发丝，一瞬间，恍如隔世。子梁也快要到了吧，他缓步走入室内，只余下沉沉的夜色。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