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杀戮(1 / 1)

作品:《(空间)命定良缘

“杀啊!”呐喊声,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刺入肉体的闷钝声,飞溅的血肉。黑衣刺客与蓝衣侍卫你来我往战得难分彼此,杀红的双眼,割破皮肤的撕裂声,血腥味快速在原本满是花香的花园弥散开来。

黑衣刺客反手将长剑捅进蓝衣侍卫腹中,不待他拔下剑,就瞪大了双眼。胸口一阵冰凉,随着长剑拔出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不仅模糊了他的双眼,还喷洒在对方满头满脸。

宗正殇持剑站在花园拱门处,从容不迫看着灯火通明的花园里的厮杀,满耳的嘶喊□□,浓郁的血腥味伴着燥热的夏夜,让人忍不住想干呕。然而此时没有人会去呕吐,更没人退出这场唯有一方生命终结才会结束的战斗。

“小九?”独孤岚有些无法接受如此惨烈的场景,本想劝他先回去,却看到面色沉稳的宗正殇面含笑意的看着前方的厮杀,仿若他是挥斥方遒的大将军,正欣赏着他的将士为他开疆辟土。有些心惊,小九才十四岁,怎么能够如此坦然面对如此血腥的杀戮?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又唤了一声,“小九?”

宗正殇回头看到神色不虞的独孤岚,笑了笑,说,“师兄,你先回去吧,这里很快就会结束了。”还真舍得下本,一下来了上百死士,看来对方是志在必得了。不过今日他不打算放一人回去,既然敢来就要有死的觉悟。

庞勋与裴元盛也守在花园另外两个入口处,今日的伤亡在所难免,两人也俱未动手,只是持剑肃穆而立,时刻关注着眼前的厮杀。

这场杀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漫天的厮杀声连住在隔壁的御史大夫和大司农家都亮起了灯火,府上的侍卫严阵以待的盯着与苏府相连的墙壁,生怕有人流窜到他们府上。无人来敲苏府的大门,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这场厮杀的结束。

眼看久战不休,今日恐是无法完成任务了,那领头的黑衣人吹起了胸前的哨子。所有黑衣人立即朝他聚拢,且战且退,往西面来路退去。守住西面退路的庞勋见此一把扔掉了剑鞘,手臂伸展执剑而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霸气。

剩余的几十名黑衣人早已杀红了眼,心知若是杀不出一条血路必将全军覆没,各个出招狠厉,完全是不要命的打发。眼看着年轻的侍卫一个个倒下,裴元盛也红了眼,一跃而起就要加入厮杀。

猛然间风骤起,沙土飞扬,在场所有人不得不伸手遮眼。花枝上的花瓣、叶子脱离枝干急速在风中凝聚成一个大圆球,快速的旋转。

“退下!”灵歌站在花园中央的亭子顶上,一身白衣在风中裙裾飞扬发丝舞动。清冷的声音一出,侍卫们或搀扶或拖拽,立即退出了战场。只留黑衣人留在院里,望着高处的灵歌快速的再次围拢起来。

“姑娘!”庞勋与裴元盛俱心神一震,满眼火热的望着如神祇一般突然出现的灵歌,顿时全身放松的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抓住那女人,回去复命!”领头人振臂高呼,脚在地上重重一踩,跃身而起就朝灵歌袭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快速包围在亭子四周,想要抓住她回去复命。

灵歌面无表情的站在风中,就在那黑衣首领手中的剑即将刺破她衣衫时,右手挥出。“啪”的一声巨响,那人只感觉脸上剧痛,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惊得一众黑衣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五指捻诀,那花叶组成的大圆球就滚动到了灵歌的手上,左手大力拍上球身,球体四散,花瓣、树叶如柳絮一般飘散在花园里。

“啊啊!”

“救命啊!”

此起彼伏的凄厉呼救声,用手捂住被割破不断喷血的脖颈,再望向站在高处俯瞰众生的灵歌时,眼里只剩惊恐。这女人不是人,是恶魔,竟然能眼睛都不眨的瞬间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杀掉几十死士。

就连站在一旁的侍卫们看着场中捂都捂不住,顺着指缝、手掌不断喷涌的鲜血,睁大双眼在惊恐中死去的黑衣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宗正殇远远的望着灵歌,眼中满满的爱慕,随即便是颓败。他还是太弱,还不够资格站在她的身旁。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他一定会变强的,既然武功上无法匹配,他就在别的方面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终有一天,他会是那个唯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人。

看着满地的尸骸,灵歌垂下眼眸,地上躺着的蓝衣人都是她从北地带来的。他们中绝大多数人都曾跟着她学习算术,她看着他们长大,如今他们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上。

掩下眼中的复杂神色,灵歌吩咐道,“将他们好生安葬。天亮后让京兆衙门来人收尸。”西桑律令,私闯民宅被杀不予追究,更何况还是些死士。

庞勋站出来有些拿不准问,“姑娘可是要将事情摊开来?”他们目前只是将怀疑对象锁定在几家曾派眼线入府的人身上,可却无法得知到底是哪家如此执着的与他们过不去。如今将事情闹大,恐怕连皇帝都会被惊动了。毕竟上百死士来杀一介商贾,这阵势不可谓不大。这股隐藏在念安城的不明势力,怕是会让皇帝都好一阵无法安然入眠了。

灵歌跳下亭子,眼睛从一众互相搀扶的侍卫身上扫过,冷声道,“告诉白子文若是查不出幕后之人,就随便找个替罪羊。”这般大费周章要她的命,定然不仅仅是为财,那杀她的理由就仅剩断白子文手臂这一条了。毕竟京中很多自鸣得意的认为她是在为白子文敛财,既然如此,推给政敌没准还真能找出幕后黑手。

“这?”庞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杀头灭族的罪名,就这么随意栽赃会不会不太好?

“裴元盛,你跟我来!”灵歌已经大步朝内院而去,若不是突然无事可做临时起意出来看看,她这苏府怕都要被人给灭了。

裴元盛惴惴不安的跟在灵歌身后,经过宗正殇身旁时,灵歌都没看他一眼,径自的走了过去。徒留宗正殇忐忑的望着她的背影,反思今日可有做错什么事儿。

院门打开,司琴等人正面色惨白的缩成一团,看到走进来的灵歌,惊喜的望着她,扑过来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无事,瞬间都哭成了泪人,“姑娘,你好了?真是太好了,奴婢们还以为吓死我们了!”

灵歌拍了拍她们的头,心下熨帖,轻声道,“我无碍,你们都去睡吧。今晚无需守夜。”

推开正屋的门,走进内室,拿着一个木匣子出来。递给进屋后就一直低垂着头的裴元盛,“这里面药粉外敷,早晚各一次。药丸内服,一日三次,每次一粒。记下了吗?”

听了灵歌的话,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裴元盛大力的点了点头,“小的记下了,感谢姑娘赏药。”

这么多年了,裴元盛最怕的始终只有灵歌,他性格刚硬,这么些年没少被灵歌修理。即便此刻灵歌送药,他还是会不自觉的对她心存敬畏之心。

“裴元盛,只给你们半月时间养伤,伤好后我来制定府内侍卫的训练表。”他们还是太弱了,如此不堪一击,等待他们的除了死别无他路。

裴元盛心瞬间揪紧,他也是在今日的这一战才知道原来他们还有这么多的不足。

对于灵歌折磨人的手段他是叹服的,若是有她亲自来训练手下的那群小子,势必会让他们保命的本事儿一日千里的精益的。这是他们的福分,拱手替那些皮小子道谢,“小的代那群混小子谢姑娘指教。”

灵歌点头,挥手让他下去。那边等了好一会儿的宗正殇这才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讨好的问,“灵歌,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多休养一段时日吗?”

灵歌坐在主位,面色阴沉,直直的盯着他问,“今晚的事儿为何不与我说?”若是有她在,今晚的悲剧就可避免。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儿,宗正殇顿时放下了心来,凑到她身旁笑嘻嘻的说,“我这不是想让你好好休息吗?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灵歌看着眼前的男孩,这真的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那个孩子吗?为何会如此的陌生?

“你觉得那几十条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那些孩子明明之前还每日活蹦乱跳,每日大声的在练武场挥洒汗水,会偷偷来窥探她院中的侍女,活生生的生命,转眼就没了。而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宗正殇对于灵歌的怒火表示不解,却也不愿忤逆她,小声解释道,“他们活着的职责就是保护主人,为保护主人失去生命是他们的荣耀。”就像这天下臣民都是皇帝的奴仆一样,能为保护皇帝死去这是莫大的荣光,他不理解为何灵歌反应如此的大。

“只要你出手,至少能救下一半人,为何选择袖手旁观?”灵歌知道训练那些侍卫是为了保家护院,可不代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还要看着他们白白送死。

“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保护你我,我为何要救他们?”宗正殇从未有一刻感觉灵歌是如此的难以沟通。若是还要他来救他们,那养他们有何用?

灵歌看着他满脸的理所当然,疲惫的闭上了眼,挥了挥手,“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好吧!”宗正殇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还体贴的帮她关上了门。

灵歌望着关上的门,从未有过的无力,这就是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地方。她可以安心享受仆役、侍卫的服务,却无法对他们的生死置之不理。

她想告诉宗正殇珍视这些守护他的活生生的生命,理智却告诉她,他的思想是符合他生活的时代的主流思想,唯有这样他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上位者。

她不知若是她强制要求他尊重那些生命,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灵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反思与纠结中。甚至开始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她这样做是对还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