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回府看着开门的裴元盛一言不发的大步朝内院走去，玄武安静的跟在大摇大摆迈过门槛往里走的小白身后。当他被灵歌像拎小鸡崽似的一路在树梢间飞跃，轻功已经脱离了他所理解的范畴时，就不敢再升异心了。如今看到连看门人都身材魁梧威风凛凛，更加收敛了杂念。

“姑娘，您可回来了！”刚走到影壁后闻讯而来的文庸已经小跑着迎了上来，唠叨着，“姑娘下次出门能留下句口训不？一早发现您不在房里，库房还多出那么多东西，可把大家伙吓坏了！”

“文庸，这是玄武，你去给他安排客房住下！”灵歌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指着在后面装鹌鹑的玄武给文庸找事儿做。

“好吧！”文庸看到一身黑衣身躯高大的玄武，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灵歌，只能笑着先去给客人安排住所。

庞勋走上前笑道，“他是担心你！”灵歌点头，无奈道，“我知道，可我这会儿很困。”说着大步的朝卧房走去，与他错身而过时补了句，“库房的东西给大家做些棉被和冬装！”彻夜未眠，加之最近作息被扰乱让灵歌身心异常疲惫，只想睡个昏天暗地。

灵歌这一觉有些长，一直到翌日上午才醒来，先让侍女准备了热汤洗浴后，才披散着头发出来用餐。

那边文庸早等候在正厅，不时来回走动，亦或伸头往内室方向察看。庞勋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劝道，“你就不能安生的坐下等？”

“你懂什么？这两日那银子哗啦啦的往外花着，我这心一直揪着，如今可算把姑娘盼回来了，自当要细细的禀告与姑娘听。”这两日已经定下五处地理位置上佳又宽敞的店铺，若是全部买下需要纹银三万八千余两，还要另外花钱去办文书。这是文庸这辈子经手花出最多的银两了，他怎么能坐的安稳？

灵歌的头发被侍女用棉帕擦拭半干，用绸带简单束着青丝，怀里抱着豆芽走了出来，看着起身的两人径自坐到主位问，“这两日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姑娘，我与庞勋这两日看了许多店铺，初步定下五家。”文庸迫不及待的将手中整理的各家资料递给灵歌看，这些可是他精心编写的，可谓事无巨细，连店铺位置，价格，之前生意如何，连同转让原因都写的详尽无比。

看着手中十多页纸张，灵歌大致浏览了一下，抬头看到文庸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微笑道，“做的不错！”让文庸顿时喜上眉梢，得意的看了一眼庞勋。后者摊手，貌似其中也有他一份功劳吧？

“你们看好，就买下吧。先不急着开业，店铺装修图纸我明日给你。今日你先找一批手艺好的木匠进府，我要定制一批东西。”说着灵歌把之前就画好的货架以及需要的木桶、柜台等图纸递给文庸。

看着那些奇怪的架子，还有各种与他认知有些出入的东西，以及标注的数目，文庸有些诧异，但并未提出疑义，“那我这就派人去寻木匠，只是这木料今日恐购置不全。”灵歌标注的数量巨大，城中木材行估计一时无法准备如此多的木料。

“木料我来准备，你只要看着木匠做出的活合格就好！”灵歌空间的木材堆积如山，若不是空间的货架等物品用材与这个时代不同，她也不需要如此费力了。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文庸对于灵歌的话深信不疑，从他认识灵歌开始她就是个怪异的人，就不能用常规思想来考虑。

“姑娘可有吩咐我要做的事儿？”庞勋也主动邀活，文庸明显充当府中大总管的职务，而他就有些妾身不明了。

灵歌喂豆芽吃着糕点，随口道，“你先与我说说这西桑四周国家的状况。”她还对西桑国四周大环境一无所知，也没有相关书籍可以借阅，这让她有些苦恼。

“姑娘对邻国知道多少？”对于连铜板都不认识的人，他还是先问清她了解的程度再说。

灵歌思索了一下，放弃了，“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西北关外是草原，草原上有游牧民族，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果然如此，庞勋心下已知她说一无所知就真的是一点不知的意思，开口讲解道，“西桑西北，也就是咱们所处北地往西关外是大草原，草原上游牧民族众多，与西桑开市的部落就有十数个。其中实力强大的部落有三个，呼延部落，拓跋部落以及回纥部落。而这三个部落里，回纥部落是母系主导，也就是女人来掌管部落一切事物。她们从不主动挑起战争，整个部落相较于民风彪悍的游牧民族来说算是比较平和的部落了。”

看灵歌听得认真，继续说道，“拓跋部落老单于年迈，如今他们部落正处于内部争斗中，若是单于三年内不死，他们部落可能会由于内部权力争夺而没落。”老单于四十多个儿子分了十多个权利团体，部落内部分裂已经很严重，拖得久了，部落人心涣散，整个族群实力衰退是必然的。

“目前实力最强，与西桑边境摩擦不断的就要数呼延部落了。他们部落首领称之为大汗。如今呼延部落首领呼延訾霆年富力强，有三个儿子，大的还不及弱冠。部落内部权利集中，是以每到冬季草原食物匮乏时就骚扰西桑边境，时不时会闯入关内烧杀抢夺。”

“西桑皇帝就没想过给那呼延部落一个教训？”灵歌出声问道，在她的理解内，多番挑衅若不能灭，那就给他一个血的教训，让他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敢再来招惹。

庞勋眼神古怪的看了灵歌一眼，“每次战争伤亡惨重不说，还需要大批粮草与银两，百姓就要增加几倍的赋税，所以战争不是轻易能够发动的。万一战败，还要面临割地赔款的危险。”总之战争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儿，北地若不是顾家军守护，百姓的生活会更加艰难。

想起那个裴元盛说他是顾将军手下游骑将军，忍不住道，“姑娘，可还记得那裴元盛说他是顾将军手下游骑将军？如今原镇守西北的镇国将军顾玄朗两月前以谋逆罪被押解回京，他手下众多将领受到牵连被流放或发卖为奴。”

灵歌看他欲言又止面露迟疑，问，“你想说什么？”她依稀记得裴元盛原来是名将军，但如今他是奴隶也是事实。却不知庞勋为何突然提起那个顾将军，还面露难色。

庞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建议，灵歌不是一般女子，她不在意那些俗世规则，或者说她根本不懂，完全的随心所欲。也许她可以收留那些曾经为西桑出生入死的将领，给他们一个栖身之所。

“姑娘若是缺少人手，不妨买些犯下罪过的将领，像裴元盛那样的即便看家护院也比一般仆从有用。”

“他打了你，你还替他说好话？”灵歌以为他会与那裴元盛结下梁子，今后有机会打压他一番。不曾想庞勋比她想的还要君子些，的确是有游侠的坦荡胸襟与风范。

“姑娘有所不知，那顾将军是位爱护百姓的有为将领，他此次的罪责多半与皇家旧事有关，并非真正的乱臣贼子。”

庞勋曾经游历北地时遇到了外族屠村，烧杀劫掠，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那时恰逢顾将军外出巡查，仅带几十骑兵追了一天一夜，直追到关外以少胜多斩杀了参与屠村的三百余名外族骑兵。那次参与追击的还有他们几名游侠，也是从那时起他才体悟到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意义。

“是何皇家旧事？”

也就这会儿庞勋才感觉灵歌像她的这个年龄的姑娘，对于感兴趣的事儿会流露出女孩子的娇俏与灵动，而不是她一直以来表现的少年老成。

“六年前前太子宗正业与太子妃苏桑芷双双死与囚奴院。”

灵歌点头，那不就是小不点的爹娘吗？

庞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香艳的传言让他一个大男人说与姑娘家听，总归有些不妥，吞吐道，“传闻顾将军自小心仪那前太子妃苏桑芷，一心想给她报仇。”

咳咳，灵歌将手抵在唇上，满头黑线，那顾将军心仪小不点的娘，这件事儿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将话题转移过来，“西桑还有哪那些邻国？”

见灵歌不愿再说那顾将军的事儿，庞勋有些失望，打起精神继续道，“东南方向也就是秦川以南相隔一座神落山脉的是祀灵国。祀灵国国姓独孤，信奉巫蛊之术，国内地形多山脉。国师即大巫师与皇权并列，经常发生巫师与皇族□□的纷争。”

“巫蛊？祀灵国擅长养蛊？”灵歌看过许多讲述巫蛊的书籍，却从未亲眼见过蛊虫的模样，看来有时间可以去祀灵国走一趟。

庞勋看灵歌颇感兴趣，忍不住提醒道，“巫蛊之术很是邪门，还是小心避开为妙。我不曾去过祀灵国，据说巫蛊之术也只有巫师与皇族才会。”

“哦！”感情巫蛊在祀灵国还是贵族产物，对于这个认知灵歌有些庆幸，若巫蛊真的有书中所说的那般厉害，那全民养巫蛊的话，离祀灵国称霸圣罗大陆也不远了。

“西桑国东部是祁国，国姓祁，祁国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以前包括西桑与祀灵都是它的属地。后来祁国衰帝时期朝纲混乱，发生百姓□□，国力衰竭。百年前西桑与祀灵的开国皇帝也就是那时趁机脱离了祁国的统治，分别建立了西桑与祀灵两个国家。”这些历史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庞勋也就长话短说，“祁国这两代君王都是难得的贤明之君，国力较西桑强大。而且祁国气候温热，作物皆一年两熟，百姓衣食无忧，可以说是国富力强。”

原来祁国才是圣罗大陆的霸主，灵歌不禁为小不点的今后之路哀叹，他只知草原民族会入侵中原，却忽视了一旁虎视眈眈的祁国。

“其实周遭还有一些小国，由于面积较小或者地理位置特殊，即便与西桑相邻，一般民众也极少知道有它们的存在。”庞勋游历过很多地方，有时只有一个郡县大小的地方就是一个国家的领土。

灵歌点头，“你留心帮我收集一些历史与地理方面的书籍。另外这两日出门打探一下第一楼的相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