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访名师(1 / 1)
作品:《(空间)命定良缘》宗正殇回到梨花村时正式去拜访了村里唯一的秀才夫子,花溪昭的父亲花君博。
拎着灵歌为他准备的东西,站在花夫子家门外,刚抬手要敲门,木门嘎吱一声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张秀丽的小脸看到门外的宗正殇,顿时惊慌失措就要关门,却被他一脚抵住了院门。
花溪昭湿漉漉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堵在门后小声哀求,“求求你别再找我了,我真的改过了。”不过几年前砸了他一下,他也重重的打回去了,还时不时揪着老鼠尾巴追着吓她,或者往她衣服上扔虫子。认识他后的这几年,她的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无光了。
“不是来找你的!”宗正殇笑的斯文有礼,手却大力的推开被堵的院门,大步的走了进来。院内小鸡两三只的在觅食,屋内传出孩童压抑的咳嗽声,破旧的主屋看起来多年不曾修缮,这会儿不过初秋的小风吹过,屋顶的茅草就飘飘落落的满院子飞舞。
宗正殇没有想到花溪昭家竟会比孤身一人的阿嬷家还要破旧,回头看着拽着衣角惴惴不安的花溪昭,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打着补丁的破旧粗布衫。不过短短四年时间她就从穿着崭新花布衫头戴银首饰的小家碧玉变成了真正的村女,看来这花夫子日子过得着实艰辛。不过他可不会同情心泛滥,看了前世他们怎么一朝得势就索取无度,祸国殃民没放把火烧死他们都是便宜他们了。
“请问花夫子在吗?”宗正殇站在院里大声的朝屋内询问,事实上他早打探清楚今日学堂沐休,也让大虎守住了这里,确定了花夫子在家才拎着东西过来的。
“谁啊?”夫子娘子抱着瘦弱的儿子掀开帘子走出来,看到院里站着一个小小少年郎。天蓝色长袍外罩绣着祥云图的素纱衣,头上用一条蓝绸布发带高高绑起,俊秀的小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得体笑容,最重要的是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放着几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纸盒。
“花夫人好,我是柳阿嬷家的苏尚,今日是特意上门拜访花夫子的。”宗正殇微微躬身行礼,一副斯文少年郎做派,看的他身后的花溪昭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眼神惊恐的看着他。
夫子娘子早认出苏尚来了,这几年村里谁不知道柳阿嬷好福气,捡了个金娃娃,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嫉妒的村里多少人眼红。殷勤的招呼道,“快进屋,外面凉!”说着又朝内室休息的花夫子喊道,“夫君家里来客人了!”
宗正殇就这么堂堂正正的坐在了花家堂屋,屋内除了墙上挂的几幅字画,一张有些年头的八仙桌,几把木椅外竟是再无他物。
“溪昭,去烧水给你苏家哥哥冲碗糖水来。”夫子娘子冲着站在屋门口发呆的女儿吩咐着,又把儿子放下去催还在磨蹭的花夫子。
“夫人不必客气,是我叨扰了。”宗正殇把篮子放到桌上,将里面的一个盒子打开,露出荷花状粉色糕点,漂亮的让人不忍下口。捻起一块糕点递到乖乖站在一旁瘦小的花文瀚手里,哄道,“这荷花酥很好吃的,要不要尝尝。”
不止花文瀚,连花溪昭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闻着随着盒子打开散发出的香甜气息,用力的嗅了嗅,却在对上宗正殇似笑非笑的嘲讽眼神后又默默的移开了眼睛。
夫子娘子出来就看到儿子手里捧着一块精致的糕点在一口口快速吞咽着,那胃口大开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眼眶泛红。儿子周岁时一场风寒后身体就每况愈下,为了给他抓药看病,家里如今已经家徒四壁了,又哪有钱去给他买糕点吃。长这么大,吃糕点的次数屈指可数。
“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夫子娘子话是这么说,眼睛却是往其他几个盒子里瞄。她原本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如今被生活磨砺的和普通村妇别无二致。
“今日前来有事请教夫子,是我麻烦夫子、夫人了。”宗正殇如今装翩翩少年那是得心应手。
“你就是苏尚?”这时花夫子穿戴整齐后,从内室走了出来,看到苏尚有些诧异,他知道这少年是柳阿嬷曾经捡到的少年,也知道他知恩图报,时常回来看望柳阿嬷。不曾想竟是如此有气韵风度的少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暗暗揣测难道是哪个世家子弟?
“小子正是,见过夫子。”宗正殇作揖行礼,待花夫子坐下后,看到他伸手示意他坐下,才挺直腰杆坐下。
“你找我何事?”听说他在村里教导那些上不起学堂的孩子识字,这点花夫子很是欣赏。有教无类,他并不是迂腐的人,让更多人能脱离目不识丁也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夫子娘子早在丈夫出来时,就带着儿子女儿躲进了内室。这会儿宗正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拱手道,“小子这些年一直跟着家人在北地,想要拜入大儒门下,却对西桑境内大能者一无所知,不知夫子可能指点一二?”
花夫子这下被惊到了,他自然不会想让宗正殇投在他的门下,但是听到要拜入大儒门下,却是大感意外。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他有足够的信心和能力。
当世能拜入大儒门下的除了世家豪门子弟外,就是天赋异禀的神童,看他对国内不甚了解的样子,这样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身世定也不简单,暗暗猜测着他的来历。既然如此他也就提点一二卖个好,开口道,“西桑大儒不少,其中最有名的却仅有三位。”
宗正殇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态,就听他继续说道,“南有帝师宇文源城,他乃先帝时太子少傅,教导过先帝和前废太子宗正业,还曾教导今上大皇子五年。门生遍布天下,如今告老还乡就在江南桃源山庄荣养。”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父王的名字宗正殇有些晃神,心中微痛。
“这第二位就是当今隐居在中原齐王山的当世大儒谢霆山,他本是当朝第一世家谢家嫡系子孙,虽学富五车却淡泊名利,婚后携妻隐居在齐王山。这些年在齐王山附近教导了数千村童,去岁的金科状元就是他门下弟子。”花夫子最钦佩的就是谢霆山,不慕名利,真正的施行有教无类,不拘一格的培养人才。
“这第三位就是天极门的无涯老人,你既也在北地想来有听说过他的名号。”天极门是极神秘的门派,若不是当朝宰相白子文就是天机门门主无涯老人的大弟子,这天极门也不会曝光在众人面前。
宗正殇是知道天极门的,前世西桑被灭后,就是天极门的巫马单与宰相白子文合力抗击关外草原的呼延显,他消亡时,他们几乎已经夺回了西桑南方半壁江山。
“小子曾听说过无涯老人的名号,听说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可占卜过去未来。”这还是灭国后他才听说的,只是不知现在这位老人是否也如此有名。
“你说的极是,传闻这位无涯老人武功高深莫测,精通五行八卦,是绝世大能,却极少有人能够得见真容。”天极门的出名得意于宰相白子文大刀阔斧的提出改革而扬名。
花夫子又竭尽所知的与宗正殇聊到日头高挂才在他提出告辞时惊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不过他窝在这山村也很久没有能与他聊到一块的人了。不曾想苏尚小小年纪涉猎范围既广,无论是论语、史册还是诗词歌赋,甚至地理杂学他也能与他谈论一二,真真是少年英才。
等送宗正殇走后,夫子娘子忍不住进屋一一打开硬纸盒,看到里面除了荷花酥,还有奶香味浓郁的买奶糕,晶莹剔透的樱花糕,忍不住感叹,“这要多少钱阿,一看就不是县城能买到的。”
手下不停的打开另一个盒子,是一刀上好的宣纸与两只羊毫笔,让本有些鄙夷自家娘子的花夫子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一手拿着羊毫笔,一手抚摸着白滑的宣纸,爱不释手。
“溪昭、翰儿快过来”,夫子娘子拿起篮子下面的一块靛青色细密花纹绸布,不舍得用手去摸生怕拉丝了。看到目不转睛盯着糕点的儿女,心酸不已,一人嘴里给塞了一块糕点。欢喜的把布匹在两人身上来回比划着,盘算着给他们一人够做一件冬衣了。
宗正殇回到空间看到灵歌坐在院里摇椅上看月亮,圣洁的白光打在她脸上说不出的美好静谧,让他看呆了眼。
“回来了?”灵歌看到他从竹林方向走来,也不甚在意,继续闭上眼假寐。
宗正殇走过去,坐在她身旁的草地上,把头放在她腿上,将上午花夫子给他讲的大儒们的情况一一转诉了一遍。问,“灵歌,你觉得我应该拜在谁的门下?”
灵歌手像摸豆芽一样摸着他的长发,反问,“你想跟着谁学习?”她想听听他的想法,毕竟是他今后自己要走的路。
空气缓缓流淌,很久之后,宗正殇有些苦恼的说,“我开始想与我父亲一样拜在帝师门下的,可我现在觉得貌似只能选择无极门了。”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父王,无论是宇文源城,还是谢霆山都与京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安全起见,他只能选择远离京都圈的无极门。
灵歌并不知他为何说只有一个选择,却也并不多问,“那就选无极门吧,五行八卦感觉还挺有意思的。”灵歌其实更倾向于谢霆山。
帝师作为废太子的老师,居然在他被废后仍然在朝教导这个皇帝的大皇子五年后才因身体原因不得不荣养,这样的人不是她喜欢的。古人不都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吗?无论怎样,半个儿子被杀,还能为仇人继续服务,可见是个功利心重的。
至于无极门,听起来无涯老人是个无所不能的厉害角色,可人的一生有限,会的太多也意味着不会过于精通。她资质尚佳几百年来也不辍的学习着,都不敢说像他这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五行八卦皆通。有些担忧这位老人是否有沽名钓誉之嫌。
至于谢霆山能够放弃贵族身份去山里教导村童,可见是真的淡泊名利的人。人生一世何必轰轰烈烈,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就好。可小不点明显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这个谢霆山显然最先被他排除在外了。
既然有了选择,灵歌也不隐瞒自己的打算,随意的说道,“改天我陪你去北地找那个无涯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