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少年不知愁滋味(1 / 1)

作品:《(空间)命定良缘

屋外呼啸的刺骨寒风,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整个空间银装素裹被白雪覆盖。

屋内暖烘烘的,壁炉内时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壁炉边窝着的小白狼懒洋洋的卧在地毯上昏昏欲睡,时不时抬头望向身旁窝在单人沙发上,身穿羊绒裙,披着黑色披肩,低头快速勾织的年轻女子。

很久之后,直到女子抬头,露出恬静姣好的容颜,把手里的编织过半的毛衣和线团团好,放到一旁的小竹篮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飘飞的雪花出神。

小不点初来时身中剧毒,想来在原来的世界过的定是不好,不知这次回去能否安好。随即又把这些念头放逐,为自己的忧虑感到好笑。各人命缘,她早已看淡,又白白担心他有何用?

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看了一半的诗歌,又坐回原处,摸了摸慵懒的小白的头。看着它享受的蹭了蹭她的手掌,不由嘴角上扬。收回手,低声品读着,室内一片静谧祥和。

猛然听到尖锐的扒门声,看来今年也不例外,又有寻求庇护的小动物来访了,想到这站起了身,打开屋门,寒风灌入屋内,刮乱了她的长发。

低头看到一只灰色绒毛满身血污的狨猴仰着头满眼乞求的看着她,怀里抱着什么焦急的吱吱叫着。灵歌弯腰把它抱了进来,顺手关了门,将风雪挡在门外。等将狨猴放到地毯上,看到它把一只身体仅有她手指长的小狨猴举起,满眼希冀的看着她。那小狨猴若不是身体还有些微起伏,灵歌都要认为它已经死去了。

这是一只公猴,看到灵歌把小狨猴接过放到手里,就那么蹲着闭上了眼。灵歌叹息,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事情频繁发生,山林里冬日食物难寻,残杀更加激烈,动物们物竞天择,她无权干涉。若是碰到有通灵性上门求助的,她也会尽力而为。

小白好奇的走了过来,碰了碰死去狨猴的身体,看它突然倒地,吓得撒腿跑到楼梯口,躲到楼梯下面,很久才探出头无辜的望向灵歌。

灵歌这会儿没工夫安抚它,把虚弱的小狨猴放到毛线团里。去厨房热了牛奶出来,滴了几滴到勺子上,慢慢的喂进小狨猴嘴里,看着它嘤嘤睁开眼,满意的继续喂着。这是它父母拼了命为它赢得的生的机会,她会尽量照顾好它,直到它能重归山林为止。

等时间进入夏季,宗正殇穿着阿嬷给他新做的青色小褂,刚要出门,就看到手拎着一直肥兔的大贵叔。

“大贵叔,您来啦!”宗正殇欢喜的迎接大贵,回头就冲屋里大喊,“阿嬷,大贵叔来了!”大贵是山里的猎户,这么多年需要缝补的活都会拿到柳阿嬷这里请她帮忙。同时也会帮她播种和收割地里的庄稼换些粮食,算是彼此互相照顾。

大贵看娃娃和他亲近,心下高兴,弯腰一手把宗正殇抱了起来,看着娃娃一如之前扭捏着,小脸通红,不禁哈哈大笑。

“娃娃,看叔给你带了肥兔子,这次让你敞开肚子吃!”上次带的野鸡,小娃娃还懂得体贴人,吃了几块就说要把剩下的留着给阿嬷煮鸡汤喝。像他和阿嬷这样的孤寡之人,能碰到这么有良心的孩童实在难得。

阿嬷儿子刚去时也打算过过继同宗的孩子,可刚领回来几天就开始偷拿东西给自己父母,更是对阿嬷冷冷淡淡的,伤了心的阿嬷,只好把那孩子送了回去。现在能够捡到这个孩子,是上天的恩赐。

天知道宗正殇本就不成熟的灵魂里,还藏着一颗吃货的心,对阿贵热情一方面是他的救命恩人,另一方面是大贵与有肉吃画上了等号。庄户人家的餐桌一年本就鲜少能见到荤腥,阿嬷又是勤俭惯了的老人,若不是有宗正殇在,也唯有清明上香与过年才舍得割一斤肉。他这几月能吃到两三次荤腥已经很是难得,还不知满足。

往常大贵带来的猎物,阿嬷是不会收的,他独自一人住在深山也是缩衣俭食的过苦哈哈的日子,比之她这孤寡老妪日子还要艰难。因为家里有了宗正殇这个小娃娃要长身体,上次才会收下他送来的猎物,但等大贵临走时,还是强制给他带上了一些苞谷高粱之类的粮食作为回礼。

阿嬷扶着门框走了出来,看到大贵手里拎着的大肥兔子,埋怨道,“拿去镇上能卖上百文吧,干嘛这么浪费?”

“最近猎物多,也不在乎这一两只的。”

大贵把不断挣扎的宗正殇放到地上,径自的拎起木盆把兔子放进去就要去厨房烧水。阿嬷也进厨房开始忙活着往铁锅里添水,对蹲在盆边看兔子的宗正殇喊道,“娃娃,去出去和其他娃娃耍吧,做好饭,阿嬷喊你!”

“好嘞!”宗正殇站起身就往门外跑,他最近体验了一回真正属于这个年龄孩童的快乐,每日和村里的小伙伴,招猫逗狗。还因教导小伙伴们写自己的名字,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和优待。

今天虎子带他去捉天牛,村头小河边有一颗桑葚树,上面有孩童们钟爱的天牛。若是能抓到知了也不错,可以用竹篾子穿过颈部的硬壳,拿它扇着的翅膀当扇子用。

“苏尚,快来,再晚就要被大壮他们抢光了。”虎子看到苏尚出门,立即从树荫下的地上站起身,催促着。

“来啦!”宗正殇小跑着过去,仰着头说,“虎子哥,走吧!”说完大摇大摆的在前面带路,而高个的虎子却像小侍卫似的跟在后面。

村里每户人家院外都会围一小片菜地,种些当季的蔬菜,栅栏外则是种些凤仙花、太阳花、紫茉莉、月季等常见的花卉装饰,随处可见蜜蜂与蝴蝶盘桓飞舞忙碌的采集着花粉。

等两人来到河边,树下已经聚了几位孩童,看到两人大喊着,“虎子,苏尚快过来”,指着攀爬在粗壮树上的孩子道,“看,大壮已经在抓天牛了,很快就会抓到了。”说完还扬了扬手里的一根细细的棉线绳,这是用来绑天牛的,省的被它逃跑。

等大抓到天牛,虎子又折掉一截桑葚枝下来。在波光粼粼的河边,吹着小风,一群小孩子就这么就地而坐,吃着桑葚,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看着被绑住的两只天牛来回试图逃跑,却又因绳子坠落,循环往复。

孩子们吃完桑葚随手在身上抹了抹,一手紫色的汁液就这么涂画到了本就不甚干净的衣服上。三三两两的开始脱衣服,要到河里去撒丫子玩水。作为年龄最小的宗正殇看着一个个赤身裸体往河里冲的小伙伴,纠结犹豫了良久,还是乖乖的坐在岸边给他们看衣服。就他那点游泳技巧,还是不要去河里找死了。

“苏尚下来阿!”虎子站在河里往岸上泼水,想要把苏尚也赶下河,水里多凉快阿,还可以和小伙伴们打水仗,他自己坐在岸上像什么话。

“别叫他,他太小了!”大壮泼了虎子一脸水喊道,“别管他了,咱们来比赛看谁游的快!”虎子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专注于比赛中了。一群小伙伴还在一旁加油鼓劲,嬉笑喊声不绝于耳。

很快村里烟囱就有黑烟袅袅升起,大人站在门口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络绎不绝的传来,水里的小伙伴也慢慢的一个个上岸穿衣跑回家吃饭了。

等宗正殇回到家,大贵叔在井边洗脸,阿嬷也已经在盛饭了,看到他回来笑眯眯的说道,“娃娃快去搬凳子,这就开始吃饭了。”

三人把小木桌放到院里桐树树荫下,边吃饭边闲聊。宗正殇啃着一块兔腿肉吃的满嘴流油,就听大贵叔提到,“我昨日进城听酒楼有人说陛下已经下旨今年全国减一层的户税。”

“阿弥陀佛,陛下英明,每年交了粮食,剩下的也就勉强能吃饱,再交这户税日子实在难过。这两年风调雨顺还好,前些年因为这户税银子的事儿,村里淹死了多少刚出生的婴儿。哎,造孽阿!”阿嬷说着就开始哀叹。

她们这些依附土地而活的农户,秋后要交粮食税,要按人头交户税,遇到贪官还要交各种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更别提之前的兵役了。这些年村里因为税收卖儿卖女,甚至绝户的,着实不少。

宗正殇听到这些话,停下了与手里兔肉的撕扯,静静的听着,心里有些难受。不知是因为他那陷害兄长夺位的叔叔被阿嬷夸奖心里不爽,还是因为听到百姓日子艰辛而难过。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百姓的生活,并不知道还有各种税收的存在。对各种生活常识和技能方面,也的确如稚儿一般寡闻。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享受今生的机会,好好了解普通百姓生活的艰辛。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定然不忘初心,真正的以民为天,让百姓过上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