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1 / 1)

作品:《无海寺[系统]

“周医者来了。”一道细柔细柔的声音提醒道,因彻只好暂时放下疑惑,抬头看了过去。

明黄色的门帘被两侧的侍女抬起,大片大片的明媚金光争先恐后的钻进了屋子里,一个清瘦的人影逆光站着,模糊了面目,接着他抬腿走了进来,不紧不慢的脚步,一下一下的极有规律。

待走进阴影处因彻才看清这人的面貌——身穿藏青色袍子,手腕足腕处用白绸带勒紧,显得干净利落,眉眼凌厉,唇角微微下拉,显得严肃古板,走进了可以闻到隐隐的草木香气,看起来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因彻刚这样想完,周医者就快步走了过来,面上紧张而又急切的问道:“小师傅哪里不适?”

因彻:“……”

“难不成还真落下了病处?”见因彻不做回答,他反而自我怀疑的皱起眉头,侧身坐在了床边,雷厉风行道:“小童,把我的医具准备好。”

“唉~”刚刚小跑进来的小童,顾不上歇息片刻,便利落的从储物袋里拿出医长大人惯用的药台放在床边,又依次拿出医具摆在了上面。

还有空偷偷的瞄两眼因彻,心里想到:原来这就是救了医者大人双亲的小师傅啊,看起来还真的小,这么小小的一团,搁在他们村里这么小的娃娃,还都在捏泥巴呢,可怜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听师兄说刚送回来的时候,这小孩就跟从血水爬出来的一样,且经脉丹田骨骼尽碎,浑身软趴趴的,受了老大的罪了。

也难怪师傅这么紧张,将他甩下老长的一段路,他都快跑断腿了才追上来。

因彻看这几人这么紧张,不由得开口安抚,“周医者,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头还有点痛,缓缓就好了。”

周医者听之,稍缓了一口气,但仍旧把住因彻的脉门,细心探查了一番,发现的确大好后才点了点头,“的确无碍了,待我再开两幅滋养神识的药,明天就可以大安了。”

南山:“那就麻烦你了,周医者。”

周医者就着医台刷刷刷的写了满满的两大章纸,不甚在意道:“不客气,如果不是小师傅出力救了船队的人,我有生之年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我那老父母。”

因彻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主动提出来破阵也是为了自己,现在却因此被人如此恭维不由得受之有愧,“周医者,此功并不在我一人,如果不是前辈们信任我,将诸多修为毫无保留的渡给我,我也没有实力打破那方结界。”

周医者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小师傅知晓破阵之法,并以几身为针眼,恐怕上万修士凡人都要无辜丧命,这个情是你该乘的。”

因彻刚想说什么,门外就传来一阵响动,然后又背光走进来一个人,屋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教主大人。”

“诶——?”因彻微微睁大眼睛,这是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

只见那人穿着大红锦服,宽大的袖摆张扬肆意,乌黑的长发用一条黑色缎带系在发尾分不清是头发更黑一点还是缎带更黑一点,高大的身子站在床边遮住了窗前投射进来的光亮,将因彻小小的身子整个笼罩在阴影之下。

因彻微微眯起眸子,秀气的大眼直视上方的俊颜,和那双褐色的眼珠对上——惊讶、欣喜、愧疚、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种种情感都被他毫不遮掩的展现在了因彻面前,最终都化作了唇角勾起的一抹弧度。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

因彻却是奇怪的看着这人的脸变换了一番,最后定格在一抹奇怪的笑容上,说实话这位前辈过于冷硬的脸笑成这样真不好看。

“前辈。”一声稚嫩平稳又带着敬意的呼喊打断了严岑风对以往默契相处的回忆,他看着面前比‘前世’小了太多的好友,顿时觉得有趣,小时候的好友看起来可爱多了。

于是他非常自然的一撩衣摆,坐在了床沿,大红色的长袍就铺在床上,红艳艳的甚是喜气,大手拉过因彻的手腕,“恢复的怎么样?”

因彻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的很是懵懂,迷迷糊糊的回答:“并无不适。”

严岑风的灵力直接侵入因彻的身体,压住因彻本身的灵力,一寸一寸的检查了起来,因彻脸颊爆红,这种被其他人的灵力侵犯的感觉,这种被看光的羞耻,简直羞于忍受。

因彻羞恼的说道:“前辈。”

此刻严岑风已经探查完毕,确认了没有任何暗伤,于是把灵力撤了回来,见小娃娃一张脸被气的通红通红的,不由得抖了抖耳朵:自己,好像太简单粗暴了。

面对因彻气愤的目光,他冷着脸淡定的的说道:“的确已无大碍。”

接着他转过头问一旁的周医者,态度不似对因彻的纵容关心,声音宛如化不开的万年冰晶:“有劳周医者诊治了。”

周医者也是常给修士治病的,气势强盛的也见过了不知凡几,但每次见到这位年纪轻轻的教主也忍不住打寒颤,这位是真正的从修罗地狱里杀出来的。

于是恭敬道:“‘枯木逢春丹’乃是天阶丹药,效果自不必说,又有严教主亲自为小师傅化开‘枯木逢春丹’的药力,身子自然已经大好。

不过小师傅还是有些头疼,想来那阵法也是消耗神魂之力的,待我再来两幅药剂,令商会的人多搜罗一番滋养神识的灵物法器,就差不多了。”

严岑风皱了皱眉头,但也知道伤势之事急不来,只好催道:“那尽快吧,这样一直拖着太受苦了。”

周医者有些惊讶,传闻向来冷酷无情的严教主居然如此关心小师傅,莫不是和小师傅的师门有交情,一个杀神,一个佛门怎么想怎么都不搭呀。

“那是,即使教主不吩咐在下也必定会倾尽全力的。”

严岑风:“那就好。”

周医者:“那在下就先退下去准备了。”

严岑风点了点头,巴不得他动作快点,好让因彻少受点苦。

因彻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感激道:“麻烦周医者了,慢走。”

周医者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就令自从严岑风进来就缩成鹌鹑的弟子收拾好医台,脚步生风的走了。

南山北河也异口同声道:“弟子告退。”

等所有人都鱼贯而出,房间里就更加沉默了,因彻拉下眼睑默默的数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手指、两根手指……

“周医者是至情至孝之人,对父母尤其看中,此次你救了他父母,他自然是万分感激,对此不必拘束。”严岑风知道这人招架不住太热情的人,于是迂回的安抚,低沉有力的声音宛如钟鼓齐鸣,听的人的耳朵都颤了起来。

他也没说错,在他‘前世’周医者因为父母丧身大海尸骨无存,终日陷入自责悔恨之中,无心修炼,更因此走火入魔而亡。

‘前世’因为这场邪魔的策划,修真界损失了许多处于中下阶层,少量高层的修士,最受冲击的莫过于这些修士的家人,那一段时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屠杀整个修真界都处于沉重的气氛中,其中斩杀邪魔的任务更是空前的的受到欢迎,众多隐匿在旮旯里的邪魔都被揪了出来,自那以后百年,邪魔都不敢再冒头搞事。

然而,那些逝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因彻呆住了,这位前辈是在安慰人?说的这么含蓄,如果不是他脑子转的快还真发现不了,话说刚刚这么强势,现在却如此含蓄拘谨是要闹哪样啊!

而且我什么时候感到拘束了,我只是头疼的不想多说话而已=_=。

“严前辈不必安慰我,其实我觉得我当不起周医者的感谢,毕竟如果没有我的话,还有前辈们在外解救,只是小僧还是养气功夫不到家,行事略急切了一点,恰好赶在众前辈之前破了阵罢了?”因彻真心实意的说道,同时心中郁闷,早知道有人救,他就不挑大梁了,乖乖的卖他的萌多好。

严岑风摇了摇头,“不必过谦,那些邪修手段狠厉,早一刻破阵,就能多救一些人。”

因彻:“……”他真的不想这么一直被人恭维啊,耻度好高,求结束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