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部队，中枢区审问室。

苏无忌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指尖「哒哒」敲击着一摞审讯记录。

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口供里，「暗渊」二字只零星出现几次，还全是「听说」「可能」这种屁话。

「一群废物。」

他嗤笑一声，把记录甩在桌上：「连自家核心机密都不知道，也配当家族子弟？」

林小雨抱着记录板站在一旁，小声问：「领导，要继续审吗？」

她瞄了眼窗外浮岛边缘。

十几个纨絝正被蒙着眼罩捆在特制绳索上，天枢队员一按开关，他们便惨叫着从万丈高空自由落体，又在触地前被猛地拽回。

嗯，很棒的蹦极游戏。

「继续。」

苏无忌头也不抬。

「问不出『暗渊』就问别的！贪污丶渎职丶勾结妖魔——老子要把他们底裤都扒乾净！」

他顿了顿，突然抬头：「赵家害的那些家属，名单整理好了没？」

林小雨连忙点头：「都找到了，共37户，全在天冕区东区。」

「好。」

苏无忌站起身，白色风衣哗啦一抖：「带上慰问品，现在就去。」

....

....

天冕区一层·东区

悬浮车驶入街区时，连阳光都像被抽走了温度。

斑驳的墙壁上爬满霉斑，街道两侧堆满腐烂的垃圾，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蹲在污水沟旁，眼神麻木地盯着他们。

这里和王城的浮岛乐园仿佛两个世界。

「第一家，门牌114。」

林小雨念着名单，声音发涩。

咔擦~

开门的女人像一具活尸。

她眼眶深陷，手指如同枯枝，玄关照片里还留着全家福。

画面中是一对朴实的夫妻搂着阳光灿烂的少年。

资料中可以清楚了解到。

女子的丈夫死在矿难，儿子被赵家骗去「高薪工作」，再回来时……只剩一个盒子。

「大人，我儿子真的只是去打工啊……」

女人机械地重复着，手指死死抠着门框：「他那么乖……怎么会这样呢....」

「他只是说去赵氏集团当实习保安，月薪三万……怎么会变成喂妖魔的饲料啊...」

第二家，母亲疯了，抱着孩子的衣服又哭又笑。

第三家，老人瘫在床上，听说家人的死讯后彻底失了声。

第四家是失去独子的老夫妇。

第五家是父母被掳走后的孤儿……

...

....

当最后一户的门关上时，天已漆黑。

夜风灌进众人衣领，却没人觉得冷。

他们的胸口堵着更刺骨的东西。

苏无忌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他凌厉的下颌线。

他吐出一口白雾，忽然开口：

「看明白了么？」

众人沉默。

「斩妖——」

他吐了口白烟，认真说道：「不只要杀妖魔，更要斩了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

夜风骤烈，他转身时风衣如战旗扬起：

「往后有的是脏水泼来，会有人威胁我们，污蔑我们，有人会骂我们是疯子，有人会要我们的命。」

他咧嘴一笑，牙齿森白：「但记住。」

「我们身后站着的是......正义！」

「而正义....是杀不完的。」

一众人死死的咬紧牙关，眼眶红润。

安天岚握紧长枪，眼中露出了深深的怒火。

不论以前如何，至少现在站在这的人，内心，是想要铲除这群败类的。

回去的路上。

林小雨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苏无忌，问道：「领..领导..你觉得，敌人下一波的攻势很快就要来了么？并且...还不是正面袭击的这种手段？」

苏无忌闻言肯定以及十分确定的说道：「没错。」

「我们到目前为止都合法合规，所以他们没有理由动用武力手段。」

「当然，若是真的动用武力或是敏感的手段，我倒也很乐意。」

「毕竟可以『正当防卫』了。」

「....」

苏无忌的眼神一凝：「而既然无法动用武力，那么就该用些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了。」

说着，苏无忌伸手按了按林小雨的脑袋：「行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好的领导。」

林小雨感受着脑袋上传来的温度，脸色不禁微微一红。

她的指尖紧紧扣在掌心。

仿佛是在忍耐着什么似的。

....

....

回到休息区。

林小雨的房间里，灯光昏暗。

她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不行……不能这样……」

她的呼吸急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绯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自从跟随苏无忌来到王城，她体内的「那个存在」就越来越躁动。

尤其是今天，当苏无忌揉她脑袋时——

【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一道充满诱惑的低语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声音酥麻入骨，仿佛带着钩子。

「闭嘴！」

林小雨猛地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毒蛇般钻入她的意识深处。

【你在抗拒什么？明明你也想靠近他，不是吗？】

「我没有！」

林小雨咬牙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啦啦地冲刷着她的脸。

抬头时，镜中的自己却让她浑身一僵——

镜中的「林小雨」正歪着头，嘴角勾着妩媚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

「终于肯面对我了？」

「你……！」

林小雨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镜中的「她」却向前一步，手指轻轻点着镜面，红唇微启：

「苏无忌对你很有吸引力，所以你才会变成这样……明白了吗？」

「胡说八道！」

林小雨声音发颤：「领导他……他怎么可能……」

「装傻？」

镜中人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凌厉：

「你以为为什么偏偏只有靠近他时，你才躁动得最厉害？！」

「时间会证明一切……」

镜中人紧紧盯着林小雨，吐息冰冷：

「而你……迟早会对他下手！」

「不——！我不会的！」

林小雨猛地大叫，踉跄着摔倒在地。

再抬头时，镜面已恢复正常，只剩她惨白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渐渐放缓呼吸，抿了抿嘴唇。

她很害怕这样的自己。

最关键的是....

我....会对苏无忌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