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12章 众至淮安(1 / 1)

作品:《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一阵微风徐徐吹过。

阵阵沙尘薄雾飘过滚动的旌旗和城门。

众人簇拥之下。

朱由崧坐在中间一把椅子上。

他的头顶高悬着一把大伞,遮盖了强烈的太阳光。

他带来二十来个精干的士兵,个个都背着火枪,立在他身后。

这二十个士兵,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犹如大树那般沉稳。

路振飞穿着红色的官服,立于旁边,他后面站着巡抚衙门的官差。

官差们歪歪扭扭地站着,跟朱由崧的士兵相比,可差太远了。

围观的人们看着都道。

「福王身后的士兵是哪里来的?可比那几个官差强太多。」

「哪里来的?就是福王府的卫兵啊。」

「就是之前在码头上招募的?」

「是啊,我街坊也当了卫兵,他们月钱很高呢!」

「没想到福王如此了得,他练兵极有手段。」

「若是下次招兵时,我也要去。」

阳光洒在众人头顶,已近夏天,太阳晒着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阵风过又卷起地上尘土,众人便匆忙盖住嘴巴。

正当人们焦躁之际。

一骑快马,飞快地冲着城门疾驰而来。

众人看得清旗号。

来人却是淮安府派出的探马。

马离的近了,探马上的骑士滚到马下,他道:「马大人自带中军先行,距淮安只有一里路了。」

朱由崧点点头,叫他下去了。

众人于是都抬起头。

路振飞道:「那便是快要到了。」

朱由崧道:「儿郎们都打起精神,今日必得叫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众士兵听到后,都大吼一声:「是!」

一声喊过,周边围观人群都吓得大跳。

果然很快就见到阵阵烟尘。

渐渐视野内出现旌旗。

打旗的士兵都穿着整齐的军装。

队伍绵延很长,挤满道路,看不到边。

看起来实力很强。

杨文骢骑马在前,他后面有一台十八人抬的大轿。

路振飞道:「马士英最讲究排场那肯定是他的轿子。」

朱由崧扭头望着他道:「这合规矩吗?」

路振飞笑笑没再吭声。

眼下的形势,这点僭越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朱由崧拍拍手,翘起二郎腿,他道:「原来世道变了,不守规矩的也不止我一个人。」

路振飞听到之后,心下不无尴尬。

只是笑笑,便也不敢再理会。

说话之间。

杨文骢马已到跟前,他跳下马就拜,「福王殿下,马巡抚人来了。」

朱由崧目光看向前面:「很好,他出来了。」

远处,轿子停下,穿着红色官服的马士英从轿子中出来。

他大步走在前,在他身后有两个文人,还有三个武将装扮的人。

朱由崧猜那三个便是三总兵了。

再后面,一顶小轿,里面出来个拿着拂尘的白胡老翁,想想便知是卢九德。

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马士英由远及近,脚步随之变快,他走到朱由崧旁边猛地鞠躬。

「殿下臣来晚了。」

朱由崧近距离打量他。

马士英脸庞长圆,额头高圆,双耳垂肩,鼻若悬胆,一身福相。

但顾盼之间,眼神却带着重重威压。

显然这个南明第一权臣不是好惹的。

朱由崧若有若无地笑道:「今天天气好,正是时候。」

马士英介绍身后的众人,「三位总兵,黄得功丶刘良佐,高杰。凤阳镇守卢公公」

朱由崧一一跟他们打招呼,「各位大人皆是大明英才也。」

三个武将侧身出来,双膝跪地相见。

「参见殿下!」

「末将,黄得功!」

「末将,刘良佐!」

「末将,高杰!见过殿下!」

三人一齐叩头行礼。

朱由崧将他们仔细打量一回,三人都是典型的武人样子。

高矮胖瘦,皆是不同,相同的是,身上都带着大杀气。

显然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对于黄得功丶高杰,朱由崧并没有太过于关注。

他倒是仔细地看了刘良佐。

此人乃是奸人一个,自然也是有着奸人之气质。

朱由崧看过之后不动声色,他挥挥手。

在他身边,田成诸大声道:「起来吧!」

「谢福王之恩!」三人再拜谢,然后立于后面去了。

礼数行够了,朱由崧笑笑。

却没有再多说话,双方的交锋自然也不在这一会儿,后面有的是机会。

卢九德见到朱由崧,扑哧一声跪倒在地,他哭着说道:「殿下,当年与殿下一别,却未想到今日再见。」

朱由崧扶他起来,仔细地端详他。

卢九德圆脸,生得矮胖,白眉白胡子,年纪不小,得有五十多岁。

看样子,似是以前见过的。

朱由崧道:「卢公公咱们有缘,以后咱们日夜为伴。」

卢九德听后激动不已,连忙叩首。

然后路振飞丶刘应修等人上前寒暄。

众人相见之后,倒是一团和气。

面上功夫做好,朱由崧拍手道:「马大人,各位大人你们一路辛苦,我代先大人去接风洗尘。」

马士英伸手制止:「不急,不急。」

他面带得意之相,「今天我来此,是要办大事。既然办大事必然得办得响亮。黄总兵手下有红衣大炮,今日开炮助阵。」

「不可,这是何意!」路振飞当下拒绝。

朱由崧看向杨文骢。

杨文骢不敢言语,只装作没看到。

马士英又是志在必得的样子。

朱由崧眼睛微微一垂,打算看看马士英卖的什么关子,他道:「马大人既然有此说,那便来吧。」

路振飞听到欲言又止,最后没有掺和,今天朱由崧是主人,大小事务都由朱由崧决断。

马士英也没等朱由崧再说什么,挥挥手。

黄得功便也朝后面挥挥手,很快士兵们推着一台红衣大炮到了城门前。

这门铁质大炮,炮口绑着红绳,看似威风凛凛的。

仔细看时,炮口已然有崩口的迹象。

使用者似乎并不懂得保养。

又仔细观之。

这大炮只是炮口粗一些,铁质量低劣,全靠大量火药打出伤害。

如今已经崩口,恐怕不能使用太久。

「哦,原来是这个!」朱由崧仔细看了,这跟他正在制造的大炮,差得远。

他嘴角微微一咧,心里笑了,「这跟我的比算是大巫见小巫了。」

此时朱由崧已知了马士英之意,他心中暗道:「便是想要给我下马威,马士英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朱由崧于是抬头看着马士英,「马大人啊,此是何意?」

马士英笑着抱拳,「黄总兵手下有镇国之器,红衣大炮,今日特地拿来放两响,以振军威。叫淮安黎民安心。」

「不可!」路振飞当下大声喝道,「今日军民汇集一处,乃祥和之日,不可轻动杀器,此炮一开甚响,必惊扰百姓。」

马士英笑笑,却不理他,背过手,冲黄得功挥挥手。

路振飞见到马士英不给面子,忙看向朱由崧,想要让朱由崧出马压制马士英。

孰料朱由崧挥挥手,反示意路振飞不要作声。

然后朱由崧道:「也好,我便也见识见识什么是红衣大炮。」

「唉!哎!」路振飞听到后连连叹气。

本以为福王会说什么话,结果竟然是叫马士英放炮。

难道福王看不出,马士英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给淮安众人一个下马威?

路振飞看着朱由崧,瞬间有股奇怪的神情。

马士英脸露得意神情,他心道:「福王倒还算懂事。甚好甚好。」

于是他回身挥挥手,黄得功立时抱拳,「得令!」

黄得功再向后面挥手,指挥士兵将大炮炮口对着两侧无人之处。

那方向本是有人的,但围观的百姓见到炮口转过来,立时就散得一乾二净。

士兵们熟练地放药进去,一切跟打仗一样,只是没有放弹丸。

「放!」

随着黄得功一声令下,士兵们一阵忙乱放药,又点燃炮后面的火线。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们耳朵生疼。

一炮过后,士兵们不停,又忙碌起来。

再接着响了六次,把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吓得魂魄皆飞。

很多人吓得捂住耳朵,好像是被吓蔫了的鸡。

还有些胆子小的,马上就逃进了城内。

路振飞等文官,也是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勉强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路振飞心中无奈,微叹口气,「殿下啊殿下。今日乃是立威之时,怎么反叫马士英立威了。」

马士英目光遍洒众人,众人的表情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心中十分的得意。

但是目光到了朱由崧那里时,他却突然愣住。

朱由崧是笑着的,而且似乎是带着一些轻蔑。

马士英心道:「红衣大炮一开,声震数里,怎地福王倒似不怕那般?」

他心里奇怪,不由得又多打量朱由崧几眼。

朱由崧脸色如常,好像是不以为然。

马士英好奇之余,心道:「哼,福王倒是能作样子。」

接着,朱由崧打破了宁静。

他拍拍手,清脆的掌声一落,他笑道:「哈哈哈,我早想看红衣大炮,但是淮安城的几个都不能放,今天终于见到了。」

马士英问道:「殿下若是喜欢时,下官送殿下几个。」

说着,他伸手微指黄得功,表情极为得意。

「黄总兵麾下有八门红衣大炮,临阵之时声震百里,殿下若是有几门,必可保护安全。」

黄得功到前面,站定,抱拳行礼:「末将愿效犬马之劳。」

朱由崧笑笑,随手摇了摇摺扇,「红衣大炮是黄总兵的宝贝,本王不夺人之美。倒是大家心意相通,本王今日也准备了四门礼炮。」

「今天是大喜之日,必得鸣炮庆祝。」

「什么?」众人都不知所以然,当下露出十分奇怪的表情。

明代人在春节时也点爆竹庆祝。

但是,没有鸣礼炮的习惯。

打炮现在可是新鲜事物。

路振飞奇怪地望着朱由崧,事先并没有沟通,他不知道此事。

但转眼之间,他心头一个激灵:「殿下也有炮也!」忽然,似乎明白了朱由崧的意思。

黄得功等武人奇怪道:「礼炮?那是什么?」

马士英望着朱由崧扬起的嘴角,心中突然泛起一丝疑惑。

总感觉朱由崧笑里藏刀啊。

然而,他却不能再说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已经打炮了,不可能不叫朱由崧打。

朱由崧笑笑,挥挥手。

身后一群士兵推着炮架子出来。

一共四门大炮。

都是刚刚做好的多层嵌套炮管大炮。

制作用的精铁,质量上佳。

炮管绑着红色的大红花,迎风飘扬。

三个大将见到大炮,眼睛都亮起来。

他们久经战阵。

大炮之威力,众人皆知。

可福王的炮看着泛着精铁之光,闪闪发亮。

一看就是上好材料打造的。

黄得功的炮与之相比,只像是破铜烂铁。

黄得功微怔,他心道:「福王之炮竟然如此之精良,从何而得?」

高杰看得眼睛都直了,如同见到绝世美女,脱口而出,「这炮管光溜溜的,摸起来手感定然不错。」

刘良佐心道:「少顷必得夺为我所用。」

卢九德眼看向路振飞,他心道:「怎地路巡抚表情亦是不知道的样子。」

正当众人各有心思之际。

士兵们已然将炮推到门前空地,排成一排。

然后紧张地调整炮管,将炮管调高,对准空中。

炮口前的凤阳士兵吓一大跳,各自散去。

朱由崧道:「给大家看看我的礼炮。」

士兵们上火药,放入定装火药纸袋子,然后又放入一个纸包。

众多官员,督抚,将军都好奇看着。

黄得功心下奇道:「福王炮的弹药是装在纸袋子中的,倒是奇怪。」

高杰丶刘良佐二人不明就里。

高杰心道:「倒要看看福王玩的什么花样。」

刘良佐盯着那火炮,「甚好甚好,不知威力几何。」

马士英以奇怪的眼神看向杨文骢。

今日之福王眼看是有些准备的。

但杨文聪怎么没提前告知。

杨文骢心中也是颇为懊恼。

福王行事如老鼠那般乱窜,每天淮安城内三地跑。

有时还去运河边看工地。

实在是跟不住。

谁能想到,福王做了这么多事呢。

见杨文骢不敢应声。

马士英心下略感不妙,眼皮微微跳动。

他心道:「福王并不似传说中那般好管束。看来是个惹事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