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1章 医治(1 / 1)
作品:《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天色渐晚,天空飘着一抹红光。
校场内安静下来。
校场边缘大房间外面围着密密麻麻的士兵。
大家都交头接耳。
伸长脖子向里面看着。
朱由崧指挥众人干活。
买的针到了。
朱由崧把针掰成弯的,他捏在手里给众人看。
「你们可知道为什么把针掰成弯的?」
士兵们都不太懂,摇摇头。
柳吉见到朱由崧的目光,不敢对视,也是摇摇头。
朱由崧捏起衣服,将袖口拉起个小帐篷。
他道:「缝衣服时可以把衣服折起来,但是缝伤口时,没法把皮肤折起来。我这样说你们懂吗?」
「而弯的针却可以顺利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众人听到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殿下大才啊。」田成诸眼睛明亮。
「竟然如此?」柳吉不由身体微震,「我竟是从未曾想过。」
柳吉的两个徒弟,他们本来就是杏林中人。
对于医学的理解本就比普通人多。
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要害。
他二人兴奋道:「我们往昔以直针缝伤口,伤者甚疼,原来是方法不对。」
「殿下是真有两下。」
方才还脸露不解神色的医生三人,此时脸上表情都变了。
朱由崧举起手,在脑后挠挠,摘下几根头发,他道:「若是没有其他东西,就用头发缝伤口。」
「其实最好的东西丝线,现在手头没有,就先用头发。」
田成诸失声道:「要用殿下的头发给他们缝?」
朱由崧道:「没错!」
涂大有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田成诸当先一拜,「小的替他们叩谢殿下。」
这年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拿藩王的头发救普通士兵,远超此时代的礼节。
朱由崧笑笑,他道:「今天之胜,所依赖者皆是诸位之英勇。」
「诸位为我流血,我便以头发还诸位。」
其他士兵们听到,深感恩宠,跟着也齐齐地跪倒一地。
有不少士兵都激动地流出泪水。
「竟然这样?」柳吉看着,不由得深深地皱眉。
十分疑惑地打量朱由崧。
外面都传闻,朱由崧强抢民宅,强占奴仆。
将民众变成自己的下人。
然而此时,却怎么变成了礼贤下士之人。
难道传言是假的?
转眼之间,士兵们准备得差不多。
朱由崧跟刘方达说:「以后大战将起,要做一批丝线,用来缝伤口。」
刘方达听到,便抱拳道:「小的记住了。」
涂大有亦跟着从怀中掏出小本子,仔细地记在本子上。
朱由崧又道:「士兵中可有人想学医的,可以在这里看着。」
当下就有两三个士兵报名应徵。
朱由崧道:「今天我也是头一次,你们看清了,好好学将来救咱们的同胞。」
士兵们都跟着点头。
朱由崧开始亲自动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能不能成,朱由崧心中也是没有底,只能一摸黑地去干了!
自己既非医学出身,也没有受过伤。
只在电视里见过医生缝针,甚至于说连缝衣服他都不会。
可眼下,也只能是他自己上。
就像是以前骑电瓶车时,雨天车子坏了,大雨哗哗地下着,那也只能找个避雨的地方自己动手。
好在朱由崧也是懂得先做实验。
他叫校场内的厨子,把炸油用的猪皮拿来,先缝上两针之后,大概就明白了多大的力度。
于是才叫第一个士兵喝足了酒,躺到临时搭的木台上,开始缝针。
尽管朱由崧十分的小心,士兵也喝了酒,但还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针扎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每扎一次,士兵都是身体一哆嗦。
朱由崧倒也不敢再耽误,三下五除二给缝好了。
抬头一看,士兵脸上是豆大的汗滴。
士兵并没有昏迷,以虚弱的声音道:「小的多谢殿下!」
朱由崧勉励他:「好好休养!将来能当大任!」
这会儿功夫。
蒸馏的高纯度酒精,也制成了一些。
于是朱由崧叫士兵们上来,用棉花仔细地给士兵擦拭伤口。
他跟柳吉等人道:「看到没有,做好之后,还需要给士兵们擦伤口。」
柳吉捧上他的药粉,他道:「我这里有止血的药,可以给他用上。」
朱由崧看看,摇摇头,「你那东西没有消毒,会感染的。还是不用了罢。」
柳吉听到脸红了,自讨了个没趣儿,于是也不说话了。
他道:「殿下既然能治好他们,那么便不再需要我们的,小的告退。」
朱由崧抬眼问道:「你们两个也要走?」
「留下来跟着本王,将来你们能当天下最好的医生。」
「本王会的医术,也会传给你们。」
两个年轻人听到之后,都有点兴奋想要跟着朱由崧干。
但是柳吉冷冷地看他们一眼,他们又退缩了。
他们是柳吉的徒弟,跟着柳吉很多年。
明代人们都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两个年轻人,一时间是不能放弃惯有的思维。
朱由崧也没为难他们,他道:「王府里一直缺人,一直在招人。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只要来了这里,就没有人敢拿你们怎么样。」
他后面的话,显然是说给柳吉听的。
柳吉脸色一黑,于是甩手而去。
两个徒弟跟着低眉顺眼地一起走了。
……
大河卫署。
校场杀起来后,刘应修关心时局。
听了半晌的消息。
竟然听到福王回来了。
士兵们押着路振飞回到巡抚衙门,救出福王之后,却没有多耽误。
福王也没有为难路振飞,而是直接回到了校场。
竟然没有打杀起来。
刘应修听到后,甚是奇怪。
他跟左右道:「早听说福王为人心胸狭窄,前次他跟潞王在运河争位,还要讹潞王五千两银子,怎地此时会放过路巡抚?」
左右两边也是一头雾水。
他们道:「福王绝不会如此!」
「难道他身边有能人?」
众人想想,似乎又有些道理,于是都道。
「定是有人教的?」
刘应修也道:「我们且看看,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路巡抚的。」
他又问道:「福王回来后干了什么?」
打探消息的士兵又道:「福王给士兵们缝伤口?」
「什么?」刘应修一时没听明白,连忙再问。
士兵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福王叫士兵们买针,又叫士兵们止血,又自己缝针。
刘应修铁青着脸,眼中带着一份骇然,「他福王连救人治病都会?」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所见,福王恰似个行家。」
刘应修眼中流露出忌惮的神色,「福王竟有如此学识?」
……
朱由崧稍微休息片刻。
常应俊人冲到校场,来到他的跟前。
人扑嗵一声跪到他面前,说话带着哭腔。
「殿下,小的有罪。」
朱由崧拍拍他的背,「起来吧你何罪之有啊。」
常应俊不肯起来,他更伏低脑袋:「家爷,小的没能侦查清楚,让殿下遭此大难。」
朱由崧双手用力,一把将他拉起来。
「这不是你的问题,非人力也。谁能料到有这种事情突然发生。」
常应俊面露羞愧之色,眼角也挤出两滴泪水,「小的以后定然多加看管,巡抚出行必打探清楚。」
朱由崧笑了,「他经此一败,恐难自振,以后倒是不用太过担心。」
「你看看我的手术做得怎样。」
朱由崧笑笑,喝了几口水,继续开始做手术。
这活儿可也真是不简单,没那么容易。
看电视里演的很轻松,但是要真干起来,又费力,又耗神。
朱由崧算是体验了一回。
他并非医学院校毕业,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况且这时,也没有其他人能事,他自然也放手去缝了。
他一边干一边跟田成诸丶涂大有说:「咱们府里可有这样的能人,能干这样的事?」
田成诸道:「府里还真没有医官,后面要招医官才行。」
这年代医生这行当都是父传子,师傅传徒弟,比打铁还更强的知识壁垒。
也没有医学院校,所以社会上这样的人才并不多。
大部分人又是文盲,所以教也教不会。
朱由崧一边做手术,一边集中注意力想着。
他道:「要提高这个时代的识字率,还是任重道远的事情。」
直到天色全黑。
朱由崧才缝好自己这边的几个人。
被俘虏的标营士兵,血都流的差不多了。
当场呜呼的暂且不提。
幸存下来的个个有伤。
朱由崧去看了一回。
士兵们的伤口看似愈合了,但不缝针的话,稍一用力,还是会崩开。
朱由崧倒是也没有区别对待,一视同仁地给他们缝针。
标营士兵们本来是以为这次休矣。
自家士兵跟王府卫兵刀兵相见,还输了,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
却没想到,福王还自己动手给他们缝针。
一时间大为感动。
躺在木板上时,眼泪刷刷地往下流。
不住地哭道:「多谢殿下。」
朱由崧苦笑道:「不要哭了,堂堂男儿一个哭什么。」
这士兵道:「小的多谢殿下,殿下对我的恩情,小的无以为报。」
朱由崧笑道:「你是大明的兵,有什么报不报的。将来上了战场,杀鞑子的时候,多杀几个。」
「小的遵命!」
标营士兵们听了令,不仅是这个躺在床板上的士兵,而且其他士兵也跟着点头,眼里都是泪水。
朱由崧忙得满头大汗。
忙到后面,手法倒是熟练了一些,但是还是累。
刘方达一边在旁边给他擦汗。
回头给帮朱由崧拿酒精时,他跟田成诸道:「殿下也是仁心,那些标营的士兵也耗费心思去治。」
田成诸笑了笑,他道:「你不懂殿下的意思,他是要收服标营士兵。路振飞这下亏大了,他的整个标营都得是殿下的。」
刘方达皱眉,然后惊道:「二哥的意思是殿下是故意的?」
田成诸如数家珍,他道:「标营兵也是兵啊,殿下正需要兵呢。他救了标营兵,这些兵回去,说是殿下亲手治的,后面那些士兵定然感恩于殿下,个个效命。」
童实也跟旁边看着,他想想亦道:「殿下没有门户之见,他曾说过,天下的兵都是他的兵。所以标营兵,也一视同仁。」
这边三个人聊了起来。
朱由崧大吼道:「快点来帮忙,累死我了。」
于是三人这才纷纷赶到朱由崧身边。
朱由崧又忙活大半天,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照猫画虎,把士兵都治完了。
收拾完之后,他跟士兵们道:「你们休息几天,注意不叫伤口沾水。过几天长好之后,我们再拆线。」
士兵们听到后都跟着点头。
眼里都是千恩万谢的神情。
于是朱由崧另派士兵抬着做成的担架。
叫田成诸带队把标营的士兵送回瓮城。
自己这边叫校场厨子们开饭。
朱由崧道特地叫准备了好酒好菜,犒赏士兵们,此事便不细说。
……
却说潞王躲到码头上半天。
吓得胆颤心惊。
时不时地派人去城里打探消息。
然而,城里恢复如常,人们发现没有大事发生。
巡抚衙门照常开门,里面也无异样。
而且路振飞还开门出巡了,城内居民们见到他无事,都道是虚惊一场。
于是一切照旧,便如往常那般活动起来。
周广本在指挥府里一干众人搬运行李到码头上。
探听到消息,福王似乎忽略了他们,根本没拿他们当一回事。
于是急忙扔下手里的活,跑去报给潞王。
寻到躲在码头船上角落的潞王。
周广道:「殿下,城里似乎无事发生,路巡抚还出门巡街了?」
潞王听到消息,大吃一惊。
他道:「可曾看清楚了?」
周广道:「城里都是这样说,八九不离十。」
潞王道:「绝无可能,福王心胸狭窄,他不会放过路巡抚的。」
「莫不是想要引我们回去?」
「再探再报。」
周广听到后,又问:「那咱们府里的东西还要再搬吗?」
府里的细软搬了大半。
还有些重的家具都是王府所用,十分金贵,扔了甚是可惜。
潞王道:「再探探情况,便先不搬了。你拿着我的帖子去巡抚衙门找路巡抚探探口风。」
周广于是出码头就去巡抚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