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4章 福盐(1 / 1)

作品:《他一个昏君,怎么就中兴大明了?

朱由崧叫士兵们擦乾净刺刀,简单地清扫战场。

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然后清理车子上的血迹,把那车子推上。

众人一道,回到淮安城。

出发时,太阳还很旺盛。

回来的时候,阴风习习。

朱由崧有时回头看,见并没有人追来,于是才放下心。

身边诸人表情皆是有些忐忑。

回到淮安城之后,直接到了王府。

田成诸在门口等着,见到他的马回来,老远地冲上去牵马缰。

「殿下,下次小的一定跟着。不然小的什么也做不了,全在担心殿下安危。」

朱由崧笑了,「这点小事,不用担心。咱们主仆以后要处理各方面的事,不可能如逃难那时,时时在一起。」

他说着从马上跳下。

先叫跟着的士兵们去府里,拿了每人一分银子的赏钱。

又叫他们喝了粥定神。

王二德他们喝完粥之后,本还想走。

但是刘方达笑眯眯地来了,他道:「各位,今日开了枪。我想问问你们,对于枪使用时的感觉,以便提升我们的火器。」

他一边说一边叫士兵们坐下来。

王二德琢磨片刻,「没甚感觉,太快了。」

朱由崧简单地在田成诸递上的铜盆里洗了脸。

然后吩咐道:「盐都是好盐,一共五车。你称称看有多少斤,全卖掉吧。就卖给北条街的街坊们。」

田成诸道:「不怕淮安知道?」

朱由崧道:「不怕,就是要他们知道。」

田成诸得令后,忙叫府里的小厮们出来。

当时就在街边摆了摊,开始摆摊,叫卖福盐。

他们的卖价,比那些私盐的价还便宜一点。

街坊们听到之后,都凑近了看。

「豁,福盐竟然便宜一半。」

「看似成色不错。」

「不知福王从哪里来的盐。」

「人家是藩王,卖个盐不是很容易。」

人们一边讨论,一边连忙买盐。

一时间,一传十,十传百。

附近街道的人百姓都过来买。

把北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里长苏武进本在这里看着,听说福盐便宜一半,他也连忙回家拿了菜篮子,过来买了一小包福盐。

到了太阳落山前,五车盐,大概3000斤,全卖完了。

每斤卖7文,总共得了二万一千文,换成银子也就是14两左右。

根本不值钱。

但是朱由崧要的也不是这点钱,他要的便是卖出盐引。

到了晚间,天将黑的时候。

噩耗传到赵宅。

赵德宏正在吃晚饭,今天厨房烧了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这可是赵府难得吃到的好东西。

「老爷大事不好。」

赵德宏还没张口,却不料被管家一声惊呼给吓住,筷子夹的肉差点也掉了。

「吵什么,吵什么。」

管家吓得手发抖,战战兢兢地说:「大事不好,咱家运盐的队伍出了大事。」

赵德宏筷子拿在手里,登时停住,他道:「是何事,你且慢慢道来。」

管家脸如白纸,给了他十分不祥的预感。

「被人抢了!」

「抢了多少?」赵德宏知道事情大条,闻言脸色一变,身体晃了晃。

「全抢了!」

赵德宏瞬间脸色煞白:「全部!」

「还死了7个人!」

瞬间,赵德宏一口冷气上不来,人差点晕了过去。

无论什么时候,死人都是大事。

赵德宏说,「可有报给官府?」

「我们这私盐买卖,也不敢去报官啊。」

赵德宏冷哼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官府上下都打点过,有何问题。」

「此事极为凶险,必得报给巡抚大人。」

赵德宏一边指点管家处理后事,又忙叫府里人备了轿子。顶着黑乎乎的天,自己去路振飞那里报案。

一路穿过街道,又在巡抚衙门门口禀报,惊惊慌慌地才见到路振飞。

他连忙把事情报告了。

路振飞本不知道这事,听到之后也是大为惊讶。

他道:「此事甚大,难道是有悍匪出没。」

如今天下不太平,淮安周边也有很多盗匪。

京师破了之后,市面上的形势更乱。

「需得广发探子查看,方知事情经过。」

赵德宏道:「望巡抚大早日抓到盗匪,不然盐场里的盐就不敢再出。」

「盐场?」路振飞听到之后猛地抬起头。

涂文甲也愣住,他道:「敢抢运盐的队伍,是何人?你那运盐的奴仆不是个个身手了得。」

赵德宏哭丧着脸:「架不住人家有鸟铳啊。」

路丶涂二人再一齐震惊。

「鸟铳!」路振飞浓眉紧凑,抬高声音:「此事便是大事。若是盗匪们有鸟铳,便不是普通盗匪。」

赵德宏说:「是这个理,所以小的唯恐因此影响淮安局面,其他盐商亦有所惊恐。」

涂文甲又道:「你还知道什么可尽说与我们知。」

「那个……」赵德宏犹豫了一下才说:「日前,福王的左右手名唤田成诸的,来我府上,想把大人的盐引卖给我,开价五千两。小的一时糊涂就拒绝了!」

他说着抹抹眼泪,「若是小的同意了,可能就没这回事了。可怜我那几个家丁,家里都是有老小的。」

「竟然有此事!」路振飞浑身一颤,他不敢相信道:「听闻福王胆甚小,给他十个胆子,怕是他也不敢杀人越货吧。」

路振飞还想要说什么,却见到旁边涂文甲不停地递眼神给他。

路振飞便道:「你且不用担心,明日我发兵剿匪,必还淮安一片安静。」

涂文甲道:「我们知道了,你且不要到处乱说。」

两句之后,就送客了。

待人送走之后,路振飞问涂文甲,「师爷拦着我,是何意思?」

「东主!此事必跟福王殿下有关。」涂文甲道。

「福王!怎会如此?」路振飞瞪大眼睛,直起脖子。

然后他一拍脑袋,「福王下午领兵背火枪出城?」

涂文甲点点头。

「福王跟我求盐引,早就打上私盐的主意?」

路振飞颤抖着道:「不可能吧,福王如此凶狠?」

涂文甲眼睛一眯:「巡抚大人可莫忘了,贩私盐的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路振飞脖子微硬,「可是福王不至于如此,算了先不说这个。」

他又摆摆手,「福王竟然如此能力?他那堆兵丁,竟有一战之力?」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不对,为何派到福王那里去的人,竟无一人回报?」

涂大有丶童实丶刘二禾丶胡尽忠丶吴算盘都是接近福王之人,涵盖兵丶财丶文书。

福王府办事,不可能他们绕过他们。

涂文甲也是心中怀疑跟着瞳孔一缩,「如今夜深,福王府诸人不可召来,不如先叫里长过来问问。」

路振飞奇怪道:「对啊。为何福王回来之后,里长没有向我们报告。」

涂文甲忙推开门,叫府里的衙役去叫里长苏武进过来。

半个时辰不到,里长苏武进来了。

他本是睡了,却被衙役们拎出家门,一路来到巡抚衙门。

自然知道大事不好。

他欠着身体,进入路振飞书房昏暗的灯光里。

「参见巡抚大人!」

路振飞黑着脸也不说话。

涂文甲喝道:「呔,福王今日何时回府?」

「不到傍晚就回来了!」

「那你如何不报给我们!」涂文甲厉声呵道。

「小的,小的。」里长说着,抬起手,啪啪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小的一时不记得了,请大人原谅。」

「你这厮,险些坏了大事。福王回来以后,有没有离开王府,做了什么,速速同我道来。」

里长低着头,「福王今日回到以后,未再出门。只是。」

「只是什么?」涂文甲眼睛微眯,知道问到了关键处。

「王府卖了福盐。」

「什么?竟是如此?」

「这...」

路振飞与涂文甲对视一眼,然后他颓然坐在椅子上。

涂文甲喃喃道:「福盐?福王怎么会有盐呢。」

里长说,「千真万确,那福盐还挺便宜呢,小的也买了一些。」

「知道了!这种事情下次必得速速告知我们,不然打你板子。」涂文甲道。

「小的明白。」

「下去吧。」

里长走之后,路涂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路振飞脸色气得通红,他道:「昏君啊!昏君啊!竟然未想到,福王是如此凶狠。」

涂文甲也道:「这如何是好。」

路振飞又手一拍,然后伸出五个指头道:「他跟我要了五张盐引,便是这个用途!」

「五张啊!」

「那不是还有五家人?」涂文甲猛地一抬头。

路振飞气得不行,现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空气继续陷入宁静。

涂文甲道:「大人那我们如何是好?」

路振飞左右想想说:「只恨史阁部拖延数日,迟迟不做决定,若不是便可按国法查办。」

涂文甲道:「眼下之计,先问史阁部?」

他跟着解释道:「再拖一拖。」

「两王长居于淮安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如何发银,如何安顿,待以何等礼节都必得问清楚了。」

「史阁部迟迟不做决定,叫我们好生难做。」

「也只能如此!立即发信给史阁部,备说此事,问问他该如何办?」

路涂二人商量片刻,也没想出具体的对策,只能按照官场上常用的拖字诀。

眼下对于福王他们投鼠忌器,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是等着史可法那边给出明确的回应。

……

这天早上,赵德宏没有办法像往常那样好好吃早餐。

死了几个家丁,处理白事忙得他焦头烂额的。

都扔给管家也不行,他作为一家之长,也得出面慰问死者家属。

这倒不是重要的事,另外还得跟城外的几家盗贼打点打点。

打听点消息,看看是谁家下的黑手。

事情忙起来,可把他给累坏了。

上午太阳未至,天空挂着片乌云。

他躺在屋檐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

管家突然出来跟他说:「老爷,大事不好。听到一件非常重要之事?」

赵德宏给吓出条件反射,听到重要的事,就下意识地一哆嗦。

「什么事?」

管家说:「昨天城北福王府卖出了福盐?」

「什么?」赵德宏听到之后,坐起身。

「没有我们几家人允许,他有什么资格卖盐,官府也不管管?」

话说之后,他面色一变:「你是说我们的盐是给福王抢了?」

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摊开在手里,他道:「果然是我们的盐,千真万确!」

「这天杀的福王啊!」赵德宏听到之后,大呼起来。

「还有没有王法!」

「他竟然敢抢我们的盐!」

「马上去路大人那里告他!」

管家立刻拦住他,「老爷去路大人那里怕是不管用了?路大人在福王那里诸多眼线,若有用时,路大人早管了!」

「听说他在校场养了百来个士兵,着实有点强悍。」

「听昨天的家丁说,就是跟官军,也不相上下。甚至能跟贼兵相当呢。」

管家最后眨眨眼,「此事极有可能是路大人知情的,再报给他,怕也无用。」

赵德宏气得躺回摇椅,「福王啊福王,我跟你不共戴天。」

两人一时无言,路振飞不管还好,最怕福王背后就是路振飞撑腰。

管家想想又道:「老爷此事,还得请潞王出面。」

赵德宏人又坐了起来,他道:「什么意思?你且说说。」

管家道:「眼下福潞争位,你想想看,若是福王有了这些兵,危害潞王之时,那该如何是好?」

赵德宏想想,他抬起头看着屋檐外的蓝色天空,「你说的甚是有理,我又治不住他,便叫潞王为我鸣冤。」

他想想,于是马上叫府里人备上轿子。

没多久时,人就去到了唐园。

唐园本就是他自己家的园子。

去这里是轻车熟路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正在看戏的潞王。

唐园的戏台,做得十分好。

正面是两处宽阔的水池,里面放着金鱼,种着荷花。

戏台搭得十分恢宏。

潞王穿着白色锦衣,坐在台下,脚翘在椅子边,一边听一边轻轻摇头,听得好不乐呵呵。

在他背后是几个恭敬站立着的奴仆。

潞王府大太监,奉承周广来到。

他凑近耳边说:「赵员外未见。」

潞王笑眯眯地,「叫他来吧,我正要寻他哩。」

周广听到之后,笑眯眯地下去。

很快,赵德宏便猫着腰,走上来。

一到潞王身边,他迅速地跪下,抱着潞王大腿。

「殿下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