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80章 查帐?这是教科书级的管理!(上)(1 / 1)
作品:《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北风裹着大雪片子,像刀刮一样拍打在北城军区总院后勤仓库那两扇生了锈的铁皮大门上。门缝里钻进来的哨音尖锐刺耳,却怎么也盖不住屋里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
「砰!」
仓库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撞在两边的水泥墙上,震落下几块发黄的墙皮。一股刺骨的寒流夹杂着雪沫子,顺着敞开的大门呼啦啦灌了进来,直扑屋里正烧得旺盛的两个蜂窝煤炉子。
教育部副部长孙明远黑着脸,大步跨过门槛。他身上的呢子大衣领口虽然扣得严实,却也挡不住那一身兴师问罪的寒气。身后跟着好几位高校的校长,个个脸色凝重,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最后头是个挂着相机的中年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那是《光明日报》的资深记者老赵。
老赵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采访本,目光扫过这破旧的仓库,心里头的腹稿标题已经换了三个——《混乱的慈善现场》丶《失控的学生团体》,或者更狠一点,《爱心还是敛财?》。这种涉及高校丶金钱和独立王国的题材,只要见报,那就是京城的一场地震。
仓库里的嘈杂声因为这阵突如其来的冷风稍微顿了顿,但也只是顿了顿。
「都停下!手里活儿全停下!」
孙明远的秘书小陈见没人搭理,急了眼,抢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教育部孙副部长带联合调查组来视察财物问题!各校负责人都在哪?出来!」
这一嗓子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原本还在埋头苦干的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前排几个正噼里啪啦打算盘的女生猛地抬起头,有个女生手里的算盘没拨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孙副部长?」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认出了来人,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钢笔在帐本上戳出一个墨点,「陈校长?那是我们陈校长!」
「这架势……是不是咱们闯祸了?」
「完了,说是来查帐的,这是要抓典型了吗?」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年轻的学生中间蔓延。刚才还有条不紊的几个小组开始骚动,有人想要站起来敬礼,有人下意识想把手边的帐本往身后藏,生怕被扣上什么罪名。孙明远看着这瞬间乱起来的场面,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脸上的阴云更重了。
「哒丶哒。」
两声清脆的敲击声,不大,却极有穿透力。
并不是那种慌乱的拍桌子声,而是硬木教鞭敲在黑板边框上的声音,节奏稳得吓人。
「财务二组,谁让你们停下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仓库最深处传来,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像是数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冒头的骚动,「今日结算,公帐还有两分钱对不上。我不管今天是天王老子来了,还是玉皇大帝到了,这帐平不了,谁也不许停!继续查!」
两分钱?
原本憋着一肚子火准备发飙训话的孙明远,被这一句话噎得差点没喘上来气。他准备好的那套关于「大局观」丶「纪律性」的开场白,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准备深挖黑幕的老赵也愣住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举报信里说的那个「私设小金库丶帐目混乱不清丶数额巨大」的非法集资窝点吗?为了两分钱,连副部长的面子都不给?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时候,大家才真正看清了这个被外界传得神乎其乎的「独立王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几百平米的大仓库,被横竖几道警戒线划分成了五个泾渭分明的功能区:物资接收区丶现金清点区丶票据核销区丶档案归档区,还有最后面的总控台。
十几张从医院废旧库房搬来的破课桌拼成了几排长台,上面并没有想像中的脏乱差。红蓝墨水瓶摆得整整齐齐,算盘丶帐本丶票夹,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空气里没有喧哗,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算盘珠子清脆密集的撞击声,听着竟然比总院财务科还要规矩。
仓库最前方的黑板前,叶蓁背对着大门。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削但有力的手腕。她没回头,手里的教鞭依然指着黑板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正跟旁边一个记帐的女生低声说着什么。那女生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直到那个女生重新报出一个数字,叶蓁才点了点头,随手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搁,转过身来。
她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白色粉笔灰,动作慢条斯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扫过门口这一群气势汹汹的大人物,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几个来挂号的病人。
「各位领导来得正好。」叶蓁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既没有被抓包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讨好献媚,「省得我再整理材料去部里汇报了。这天冷路滑的,倒是辛苦各位跑一趟。」
说着,她也没迎上去握手寒暄,而是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了身后那面巨大的黑板。
孙明远眯起眼睛看过去。
黑板上没有什么激昂的宣传口号,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涂鸦。正中央用白色粉笔画着一张巨大的流程图,那是「华夏之心」的资金流转全图。
每一笔进帐,从最源头的募捐箱,到最终汇入银行专户,中间经过了五个环节。每个环节下面,都用红粉笔标注着责任人的名字。甚至连哪一笔钱是硬币丶哪一笔是纸币丶哪一笔是粮票折算,都列得清清楚楚。
「经手人丶证明人丶覆核人。」叶蓁拿起教鞭,在图表上点了三下,发出笃笃的声响,「孙副部,您是管教育的,应该也懂点管家之道。在『华夏之心』,每一分钱想要花出去,或者存进去,都得过这三道手。收钱的人手里没帐本,记帐的人手里没钱,管覆核的人既不碰钱也不碰帐。」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孙明远:「我们这儿有个规矩,日落封帐。哪怕是少了一分钱,也得拿手电筒趴在地上抠地缝,找不出来,谁也别想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