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44章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拆电话(1 / 1)

作品:《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西柏林的天是灰的,像一块还没洗乾净的旧抹布,低低地压在头顶。

但街道是彩色的。

巨大的奔驰三叉星标志在楼顶旋转,霓虹灯管勾勒出性感的啤酒女郎,橱窗里堆满了让许文强看直了眼的彩电和冰箱。这种色彩的暴力对冲,让刚从黑白灰世界里走出来的张国华和许文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啧。」顾铮把领口竖起来,挡住那股子往脖子里钻的阴冷湿气,目光在街边那几个金发碧眼丶穿着黑丝袜的洋妞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他在心里做出了评价:腿毛太重,皮肤太糙,也就胸脯那二两肉能看。跟自家媳妇儿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车来了。」许文强指着前方喊道。

来接机的不是预想中的商务大巴,而是一辆大众甲壳虫后面跟着一辆看起来像是拉货的小面包。

德国医学会派来的那个接机员,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他看了一眼张国华等人手里提着的丶极具中国特色的帆布大行李包,鼻子里极其轻微地哼出了一股气流。

他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只是拉开了那辆小面包的后门,用德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还指了指手表,一脸的不耐烦。

「他说什么?」张国华问。

许文强脸色涨红:「他说……让我们快点,别耽误他下班去喝啤酒。还说这车是给后勤运土豆的,让我们挤一挤。」

张国华的拳头硬了。

咱们是来交流的专家,不是来逃荒的难民!

「惯的他。」顾铮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的菸头精准地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大步走上前。那德国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抖腿,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顾铮单手拎起三个加起来足有一百五十斤的大行李包,手臂肌肉线条瞬间暴起,像虬结的钢筋。他连气都没喘一口,「砰」的一声,把行李包重重地砸进后备箱。

那辆可怜的小面包车被砸得整个车身猛地一沉,避震器发出痛苦的「咯吱」声。

德国司机吓得一哆嗦,烟都掉了。他惊恐地看着这个一脸煞气的东方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里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

「他在问你会不会功夫。」叶蓁淡淡地翻译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告诉他,会。」顾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专打不长眼的。」

酒店被安排在克罗伊茨贝格区,离柏林围墙不远。

这里是移民混居区,墙壁上满是涂鸦。房间虽然乾净,但狭小逼仄,两张单人床中间的过道连转个身都费劲。最离谱的是,居然没有热水壶。

「这就是待客之道?」张国华气得在房间里转圈,「战略物资管控我能理解,连口热水都不给喝?」

顾铮没说话。他进屋的第一件事,是把床垫掀开,又把那台老旧的电话机底座拆了,甚至连台灯灯罩里面都摸了一遍。

「你干嘛呢?」叶蓁坐在床边,看着他忙活。

「检查有没有窃听器或者微型炸弹。」顾铮把电话机装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在敌后活动,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国华被气笑了:「咱们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搞情报的!谁闲的没事窃听咱们?」

「那可不一定。」顾铮从军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铝水壶,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包茉莉花茶,「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十分钟后,也不知道顾铮从哪弄来的一壶开水。

茉莉花的香气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漫开来,瞬间冲淡了那股陌生的消毒水味。叶蓁捧着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身子终于暖了过来。

「走吧,出去转转。」顾铮把大衣给叶蓁披上,「来了这花花世界,不能光窝在屋里生气。」

入夜的选帝侯大街,繁华得像一场虚幻的梦。

奔驰车呼啸而过,皮草店的橱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张国华站在一家药店的橱窗前,久久没有挪步。

他看着里面摆放的拜耳公司的最新药剂,看着那些精密的家用血压计,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渴望,紧接着,又是深深的酸楚。

国内紧缺的药,在这里的药店,却已经像卖糖果一样卖。

「张叔。」

叶蓁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些药品上,声音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用羡慕。」叶蓁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背挺得笔直,「不出十年,这些东西,我们都会有。」

张国华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叶蓁那双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自卑,只有一种笃定的自信。

「对!」张国华深吸一口气,挺起了有些佝偻的腰杆,「咱们有手艺,有人!怕个球!」

路过一家高档成衣店时,顾铮突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挂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正红,如血,如火,在周围一片黑灰蓝的冬装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骄傲。

「进去试试。」顾铮拉着叶蓁就要往里走。

「太贵了。」叶蓁扫了一眼标签上的马克价格,换算了一下,够她两年的工资。

「我有钱。」顾铮拍了拍口袋,那是他临走前把全部津贴和爷爷给的「活动经费」凑在一起的巨款,「咱是来打仗的。明天上台,那是战场。战士上战场得有铠甲,这件,就是你的战袍。」

叶蓁拗不过他。

当她换上那件红色大衣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店里的那个一直用鼻孔看人的德国店员,眼神直了。

原本清冷如霜的叶蓁,被这一抹烈火般的红包裹着,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像是雪地里怒放的红梅。艳而不俗,傲骨天成。

顾铮走过去,帮她把领子立起来,眼里满是惊艳,嘴上却只有一句:「这回,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土。」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回到酒店,克劳斯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这位之前在中国还算风度的德国专家,此刻一脸的尴尬和愧疚,手里捏着一张节目单,像是捏着一颗烫手的山芋。

「叶……我很抱歉。」克劳斯不敢看叶蓁的眼睛,「组委会调整了明天的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