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剑指荆襄?赵构急了,怒了,应激了……(1 / 1)
作品:《今天毁灭大宋了吗?》时间匆匆。
转眼已是靖康三年末。
这一年,相对平稳,不论是陕境,又或是南边,赵谌也长到了十一岁。
一年内,完颜娄室此前分布在陕境各地,加起来有数万的兵力已全面退到绥德军丶青涧城丶延安府等一线以北之地。
完颜娄室更是一年内,数次发起冲锋,但都被如今兵精粮足的西军挡了回去。
尤其是在曲端从川蜀腾出手,亲自赶往前线之后,更是将前线守的固若金汤。
一年时间,战局在无数次的攻防与袭扰之中,彻底陷入胶着。
而从靖康二年末,在郑骧和吴玠兄弟全力开辟之下,第一时间开辟的蜀道输送而来的粮草军械,更是不断的输入关中。
至靖康三年岁末,西军五路总兵力,已悄然从原来的十二万膨胀至二十万之众。
如果说一年前的十二万,尚包含大量收编的义军溃卒,真正的精锐不过六七万,那么如今,历经整训和前线练兵后,西军能称的上精锐的兵力,已实实在在达到了十万。
其余十万,虽不是精锐,却也牢牢驻守在陕境各地堡寨,城池和关隘之上。
京兆府,行在大殿。
巨大的「木图」不远处,摆放着十数个炭火香炉。
大殿之外大雪纷飞,殿内暖意重重。
「殿下,北线已成僵持之局。」宗泽用木杆在『木图』隔空划线,「娄室锐气已堕,今冬雪大,其后勤愈发艰难!」
「李彦仙足可将其钉死在绥德以北。」宗泽的声音沉稳,而后木杆从陕北划向东南,在荆襄之地划了划。
「荆襄自去年王燮献关,赵构虽行封锁,然官员惶惑,豪强自保,民心无主。」
「此时已到了出兵的最佳时机!」
「若再迟疑,待南边缓过气来,遣一心腹整合诸部,我等东出怕是会横生变故。」
「宗帅所言不错,我军已今非昔比!」一直静听的郑骧此时开口,他半年前就已经自蜀中归来,对钱粮事宜自然了如指掌。
「如今,蜀道已通,粮草军械无虞。荆襄富庶,若能速下,以战养战,则可彻底盘活全局。此非浪战,实乃破局求生之道!」
年岁虽又长一载的赵谌,面孔虽然依旧有几分稚嫩,却多了几分棱角。
长期以来坐镇大后方,部署全局,一言一行之间,气质已具备了几分帝王威仪。
赵谌目光扫过「木图」上荆襄之地,眼底精光一闪,道:「北线求稳,东线求胜。」
「因此,荆襄必须拿下!」说着,看向宗泽:「宗帅以为曲端可堪此任?」
赵谌心里已经有了这次剑指荆襄的人选,自然就是曲端了!
现在他手里有曲端丶李彦仙丶唐重这些人,都是领兵打仗的好手。
唐重负责京兆府的安全,不能动。
李彦仙,虽然也很强,不在曲端之下,甚至历史评价上,得到了岳飞的高度赞许和认可,不过他的风格,更适合在守城战。
进攻性猛将,只有曲端最合适。
最重要的是,赵谌知道,一旦自己这边东出,剑指荆襄,赵构不可能没动作。
毕竟,荆襄对他来说,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命门一样的存在。
所以让曲端领兵,也是为了应对突发。
「曲端性虽酷烈,然用兵持重,能服众将。」见赵谌有意让曲端领兵,宗泽也是毫不犹豫赞同:「剑指荆襄,非怀柔之事,正需此等虎狼之帅,方能震慑四方。」
「可令其为主将再合适不过。」
「嗯。」赵谌颔首,「便以曲端为荆襄行军总管,传令下去吧。」
鄜延路前线,曲端大营。
军令很快便送到了曲端的手中。
看着手上的军令,曲端摆手屏退哨骑后,从大椅上起身,眼底浮现出兴奋之色,道:「来人,传各部将来见!」
不一会,李彦仙丶刘錡等各部将便汇聚到了大帐之中。
曲端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沉声道:「殿下命令本将今日出发,东出荆襄!」
话毕,目光看向左手边,面容沉稳,约莫三十一二岁的中年将领,厉声道:
「李彦仙!」
「末将在!」李彦仙立刻起身。
「本帅离开,这北线的钉子,你给我牢牢钉死!若让娄室老儿南下一步,提头来见!」
「末将领命!」李彦仙沉声大喝。
对李彦仙,曲端是相信的,这是一个能力不在吴玠之下的人,如果不是殿下没点头,他都想调其入镇戎军了。
「刘錡!」曲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厉声喝道:「点齐一万五千精锐!」
「三日后,兵发武关!」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过,很快,曲端部的一万五千精锐便开拔驶向东南。
数日之后。
数百里加急的军报,也第一时间,送至西湖畔的临安行宫,赵构手上。
「官家!」内侍快步驶入大殿,语速飞快,道:「陕西探马急报!」
「曲端率一万五千西军精锐,已出武关,兵锋直指邓州,剑锋直指荆襄!」
「什么!?」正在跟汪伯彦等人商议政事的赵构,猛地从御座上站起,面色瞬间一凝,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
「邓州若失,襄阳门户洞开,整个长江中游防线,必将土崩瓦解!」
瞬息间,他就想到了此中关键所在。
原本他也想派兵去荆襄的,可才过了一年,况且他的大军,成分实在复杂,而且也没有什么有用的将领可以一用。
像是刘浩部等,宗泽的东京留守司旧人,这些人够强,也都是主战派,可一直想着要与西边的赵谌交好,共同出兵夹击金人。
他可不敢保证,把这些主战派去荆襄驻守,会不会直接带人投靠赵谌。
再加上,这一年里,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针对赵谌之外,还要派兵镇压南方各地的盗匪,溃兵。
像是李成丶曹成等叛乱四起,因此像是他的嫡系,诸如张俊和刘光世等部,都用来镇压这些人了,根本抽不出身。
最重要的是,淮河到长江的防线才是他最看重的,毕竟这是他立身之本!
只要守住淮河到长江的防线,不论如何,都能偏安东南,确保无虞。
于是,他几乎将所有的资源,包括为数不多的精锐,全都部署在了淮东丶淮西一线。
虽然他知道,有赵谌在,金人不会对他出手,可还是要防着点!
至于荆襄,晚些收服也不急。
可江淮一失守,则意味着灭顶之灾。
之后慢慢收服也不急,赵谌忙着治理蜀中,经济又被自己封锁,还要对抗完颜娄室,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赵谌速度如此之快。
陕境没有清理乾净,蜀道只是粗略打开一道,经济命脉被自己卡着,就敢出兵?
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敢出兵?
「官家,绝对不能让太子占据荆襄啊!」这时,汪伯彦等人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分析起了荆襄对临安的重要之处。
「官家,荆襄之地乃我朝命脉所在!」说着,汪伯彦深吸一口气,道:
「首先,荆襄地处长江中游,控扼汉水,若被占据,则西军可顺江而下,直逼江淮。」
「届时,我军淮东丶淮西防线将腹背受敌,临安门户洞开!」
「其次,荆襄富庶,田畴沃野,粮草丰足,若落入敌手,赵谌便可『以战养战』,补给无虞,而我军则失一重要粮源。」
「最后,荆襄民心未定,豪强观望,若西军速下此地,必能收拢人心,壮大声势。」
「届时,南方诸州恐生异心,纷纷倒戈,我朝根基动摇啊!如今曲端出兵迅猛,若让其站稳脚跟,再想夺回,难如登天!」
赵构听着听着,面色越来越阴沉。
汪伯彦说的他自然懂,况且很早就明白,他不蠢,他只是想着等一等。
毕竟金人兵力有限,无暇顾及荆襄,而赵谌自己在川陕之地,也没有完全修整好。
在他的设想中,自己有南方富庶之地,只要内部叛乱镇压,南方彻底稳定,再慢慢派兵去接收荆襄之地就够了。
可谁能想到,赵谌小儿会这么快?
荆襄若失,不仅江淮防线土崩瓦解,连这偏安一隅的临安朝廷也将岌岌可危。
一瞬间,他脑海中,好似已经闪过西军铁骑踏破襄阳,直驱江南的景象。
顿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呼!」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和愤怒,赵构深吸一口气后吐出,目光冷冽,咬牙切齿:「朕,绝不会让他占据荆襄,绝不!」
「无论如何,也要把曲端给挡回去!」
「这一次,必须出兵,朕容忍赵谌小儿已经太久,太多了,这次,朕不忍了!」
这一次,赵构是真的应激了,这事此刻在他心里,已经不下于一场国战级危机了。
再加上此前连番在赵谌跟前吃瘪,被羞辱,还有那几乎注定了,要被钉在悠悠青史之上的,那「完颜构」之名!
终于,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藏不住了!这一次,有了出兵的理由,他不忍了。
不论如何,他都要让那赵谌小儿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