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不可说」之说(1 / 1)
作品:《漫步诸天的道士》第104章 「不可说」之说
檀香袅袅中,太渊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悠远。
「在我南宗,紫阳真人张伯端在《金丹四百字》里有过记载:「此窍非凡,乾坤共合成,名为神气穴,内有坎离精。』」
冲虚道人白眉微颤,浑浊的眸子泛起精光:「既然是「非凡窍」,「神气穴」,应当不在人体某个固定的位置?」
太渊指尖轻点茶盏,「各家说法不一。
「有人说玄关无定所,机至则显,机去则隐,当神意相会,真气得生,冲击泥丸可现慧光。」
「也有人说此窍不在身内,不在身外,亦在身内,亦在身外。」
「但贫道觉得既然玄窍称玄,玄者,虚也;既然是虚,就不应该实指。玄关一窍,不居于五脏六腑,肢体间无论也。此窍自虚无中生,阳生发动之时,神气交合之灵光是也—」
冲虚道人听的是如痴如醉,身后四位弟子却神色各异。
最年长的张自德若有所思,另外三人虽然也在认真听说,却感觉云里雾里的,但看自家掌门入迷的模样,只道是自己的天资不足,无法领会奥妙。
不过由于四人是在冲虚道人的身后,故而其并未注意到这一幕。
太渊倒是注意到了,但毕竟是人家的弟子,他也不好多言。
「我派祖师紫阳真人张伯端在《金丹四百字》里说:惟恐不识药材出处,又恐不知火候法度,须要知夫身中一窍,名曰玄。」
「」此窍者,非心非肾,非口非鼻,非脾非胃,非谷道,非膀胱,非丹田,非泥丸。
「能知此一窍,则冬至在此矣!药物在此矣!火候亦在此矣!沐浴亦在此矣!结丹亦在此矣!脱体亦在此矣!」
言毕,太渊阖目静坐,周身气息如渊停岳峙,留给众人体悟的时间。
而冲虚道人的眼睛随着太渊的讲解是越来越明亮,那是对「道」的渴望,也是对前路的希冀。
冲虚道人感叹道:「玄关一窍,此乃自古佛道不传之谜,迷中之谜。此之一窍,不可以私意揣度,是必心传口授。苟或不尔,皆妄之矣。太渊真人心胸何其广也,老道佩服!」
说完对着太渊拱手一拜,竟然行了半师之礼。
太渊袖袍轻拂,一股柔劲托住冲虚道人:「道友不必如此。「
冲虚道人说道:「太渊真人今日所言,对老道的帮助非同小可。自古以来能进玄关者,百中无一,千中无二,万中才有其一二。」
他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转为深沉。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修行者不知玄关一窍,犹如瞎猫乱撞。即便知道玄关一窍,能进玄关者可谓难之又难。」
说完一顿,接着感慨说道:「故而自古云:修行者多如牛毛,成道者稀如麟角啊!」
太渊却说:「冲虚道长不必如此。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今之世得道者稀少,贫道自出山以来,也只有见到道长一位道性不凡。」
「若是道长能够勘破众妙之门,跨入先天之境,那么求道路上多一位道友,对贫道来说,亦是幸事。」
太渊说的这一番话并不如何慷慨激烈,但是就是这么风轻云淡的轻述,却让冲虚道人心头一震。
冲虚道人在而立之年接任武当派掌门,在这座江湖里浮浮沉沉四十多年,不知见识过多少或正或邪的人物。
由于武当派的特殊性,就算他不愿,他也或参与或见证了这座看似热血恣意的江湖里,那恩恩怨怨的灰暗面。
比如曾经华山派号称「拳出少林,剑出华山」,现如今呢?
几十年前剑气相争,导致华山派方分崩离析,凋零至今。
又比如日月教十大长老进攻华山派,最终魂断其后山。
还比如十几年前五岳剑派进攻黑木崖,最后任我行被东方不败所取缔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冲虚道人的心灵不再那么的纯粹,遇人做事总会不自觉地谋划什么。
之前对待太渊时,虽说同为道家之人,他显露友善之意,但真正的让其表达亲近之意的,还是太渊那一身远超他的能为。
他是即嫉妒又羡慕,最终权衡利弊后表达出一派豁然模样。
「太渊道长的确是—光风雾月,不道道人。」
此番赞叹,较之先前比试时的客套,多了几分真诚与敬佩。他的眼神里,既有对太渊修为的叹服,更有对其胸襟的赞赏。
太渊闻言,唇角泛起一丝浅笑:「不过是贫道对知'之一字,与世人见解略有参差罢了。
《
「贫道曾经听过一位叫萧伯纳的人说过一段话;你有一个馒头,我有一个馒头,彼此交换一下,我们仍然是各有一个馒头;但你有一种想法,我有一种想法,彼此交换,我们就都有了两种想法,甚至更多。」
冲虚道人捻着胡须微笑:「这位萧先生虽然话语浅显直白,但是其中的道理却是不凡,非常人可以领悟,这位萧先生看来也是一位奇人呐。」
太渊抬眸望向窗外流云,目光悠远:「是故贫道素喜与人论道。思想交汇之处,恰似阴阳相激,可生雷霆万钧。「
冲虚道人:「想来,这也是古时那些大家们热衷论道的缘由吧。」
「虽然贫道也想体会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巅峰,但是高处不胜寒呐。」太渊幽幽说道,「道行愈深,同道越少,愈觉形单影只。」
室内一时寂然。
太渊对此品味颇深。
他的道行越高,境界越发玄妙,能够和他论道的人就越少。
求道路上,子立。
「玄关一窍,关乎天人之秘。」太渊忽又开口,声音如清泉漱石,「《阴符经》
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庄子说:「存而不论。」
「存而不论是无奈之辞,盖玄关一窍非过来人不能洞见,虽洞见亦难以言说。」
「故孟子有「难言也」之叹,佛有「不可说不可说」之训,老子有:「道可道,非常道」之论。」
「然则·——」
太渊话语一顿,声音似晨钟暮鼓,即击在众人心扉。
「孟子叹难言也,但至大至刚的浩然之气,孟子毕竟勉为其难地说了—」
「道难言,老子还是留下了五千言.」
「禅不可说,然《指月录》,《碧岩录》,《宗镜录》,《五灯会元》等诸录,何止百万言」
「可知这'不可说'之说,恰是最妙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