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29章 波兰诸公的会盟(1 / 1)

作品:《斡罗斯之王

第229章 波兰诸公的会盟

」哇,这就是斯摩棱斯克啊,这城好大好繁华。」

穿着镶钉皮甲,胡子拉碴的身影望向斯摩棱斯克城门,言语间满是惊叹。

「注意别总盯着城市,先搞清楚我们在哪里集合。」

另一个披着锁子甲丶同样胡子拉碴的身影没好气说道,他正捧着一份简陋地图。

「应该是往那边吧,还能到城里看看。」

「不是,这边这边,你是想去城里玩吗?我们的路费可不多了。咱们隔壁那家伙可就是因为没路费了才被迫半路回去的。」

「哈哈,那人就是太吝啬,现在付出些钱币,未来我们可以在波兰抢到更多,居然错过那么容易的发财机会。」

在争吵中,这群操着明显外地口音的乡下人在城墙外晃悠,寻找报告的地方。

不过,本地人倒不敢嘲笑他们。毕竟明晃晃的武器挂在腰间可不是吓人的,这帮从偏远地区来的乡下人,不介意用刀剑对抗歧视——哪怕事后被律法惩处。

「目前,每天都有少量士兵自罗斯各地而来,但大部分部队已完成集结。」

瓦西里带着几个随从,正好从这几人身边经过,由于没有打起罗斯大公的旗帜,这几个自偏远地区而来的罗斯人自然不可能知道从身边经过的,乃是罗斯的大公。

而向瓦西里汇报的,是全权负责大军集结的根纳季。

这段时日的工作给根纳季带来不少劳累,即便向瓦西里汇报时,他也不可避免流露出疲惫,接着又强行打起精神。

「军士们达到集结标准了吗?」

军士就是指过去三年内,罗斯各地被纳入到统治秩序中的富农中农们,在获得权力的同时,自然也就背上相关的义务一尤其是军事义务,其中包括出人多少,甲胄几副,武器几件。

瓦西里的问题把根纳季噎住了,他一时半会给不出回答。

「说吧,大体达标了多少。」

瓦西里见他憋得慌,也就乾脆问道。

「大致只是达到80%的标准。」

根纳季小心翼翼地说道,还观察着瓦西里的表情,却发现大公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80%,这很好啊,比我预料得要好得多。」

想到根纳季方才那副害怕的模样,瓦西里就感觉有些可笑,他明明做得不错,想来是第一次负责这种统计工作,没有经验导致的吧。

作为君主,瓦西里知晓这帮人能达到80%的标准,都已经是根纳季有能的结果。

距离标准缺额一些本就是常态,更别提军士中可不乏被迫招安上岸的,对新政权还是充满抵触。

毕竟,在权力被国家承认前,他们本就拥有这些权力,国家也不知道他们的家产,也不可能徵税,自然更不用服什么兵役。

现在可好,家产被人调查清楚,税也背上,兵役也得开始服。

这些怨气,与渴望在战场上升官发财丶阶级跃升的心态比起来,某种意义上是差不多的。

瓦西里的态度让根纳季心中的大石可算落下,他就怕陛下因此指责。

然后,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斯摩棱斯克城外一座小丘陵,这座丘陵上设置有石凳,由于其能够纵览松香城全貌的位置,因此它成为了外地游客的必定来访之地。

久而久之,这里便有了这些石凳。

瓦西里看向的并非城镇,而是在城墙外铺开的庞大军势。

一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各色帐篷与窝棚,其中升起缕缕炊烟,带来了一丝生活气息,营地的过道中都是披甲或未披甲的战士,罗斯各地的口音汇集在他们耳边。

在营地的演武场上,他可以看到芬利正在训练新募军士,让他们组成盾墙,坚定守住脚下阵线。

只可惜,无论芬利如何努力,这些更擅长剪径截道丶在森林中捉对厮杀的牧民,都显得不整齐,对命令反应也迟钝。

「唉,根纳季,你知道吗?这一战几乎是每个人都认为必胜,我心里却不合时宜充满疑虑。这里有足足两万人,我随后要做的,是把这两万人带入一片陌生的土地。」

若瓦西里在公众场合如此说话,定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但在场都是大公绝对的亲信。

至于根纳季,作为集结负责人,对现状也是心知肚明的。

瓦西里如此发言的原因也简单,这些时日他一直都在观察集结至斯摩棱斯克的各方军队,结果却是让他很是失望。

自南方跟随而来的征服集团成员还好,这三年的和平岁月未能磨平其棱角,他们依旧能征善战,纪律严明。

至于王公们的部队,本就良莠不齐,瓦西里对此从未抱过希望,他对这些部队的最高要求就是未来充当占领军,其水平只能与从东方丶北方各个森林部落里徵集而来的部队相提并论。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让瓦西里失望的,便是市民兵与军士的状态。

在复国战争中,市民兵作为一支虽不能算是精锐,但又极其坚定的力量,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是对出国远征,市民兵的态度就极其冷淡,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参与远征的兴致并不高,只有少量人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接着便是军士,瓦西里本对这群人抱有强烈期望,结果召集而来后才发现,他们的战阵经验低得真是可怜,即便是曾经随王公打过仗,大多也是罗斯诸公间的小规模冲突。

不然,瓦西里也不会让芬利去加紧训练。

唯一令人意外的,乃是教会的部队,这自各个修道院徵召而来的三千人要么是修士,要么长期处于修士的管理之下,因而养成了遵守命令的习惯。

而且由于教会的富裕,身上甲胄也算是不错。

但他们数量也只有那么多。

看起来,一切还是和以前没啥区别,瓦西里所能依靠的,还是一路追随自己北上的老夥计们。

不过,好消息是,这些年下来,老夥计们也找到自己的亲族与同乡,规模也有了不小扩张。

所以,纵然很多方面的发展不尽人意,但是瓦西里推动战争的想法还是没有改变。

「根纳季,告诉你好战的朋友们,虽然我还是有信心完成这场战争,但是他们可得给我悠着点,你也得给我看着点他们。」

到此,根纳季已经大汗淋漓,瓦西里专程警告他,这不正是对他和他的人不放心的体现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我们回营吧。」瓦西里又恢复此前悠闲姿态,「等会儿,万家奴要讲解波兰的情况,我也得再熟悉熟悉这群皮雅斯特公爵,他们复杂程度,可一点都不亚于留里克王公们。」

波兰,克拉科夫。

作为波兰的都城,长久以来,克拉科夫都不可忽视,散布在波兰各地的皮雅斯特公爵无论持何等心态,对这座城市都持尊崇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克拉科夫及其周边,有着在整个波兰乃至欧陆都引人注目的巨大盐矿。

盐矿中产出的白色黄金给克拉科夫带来了无数财富,其首都地位自然更加巩固。

最近几十年,在日耳曼人向东迁移的大潮中,有着盐矿的克拉科夫自然吸引无数日耳曼移民,城市里的日耳曼人数量很快就来到三分之一。

而在给城市提供充足劳动力的同时,他们带来的技术也让克拉科夫盐矿的产出更多,连带着诸如铁器之类的手工业品打造也水涨船高,城市也更加富裕。

在波兰的传统中,匈牙利公主金嘉嫁来波兰时,她说波兰人民不幸福,需要盐,而在她的推动下,人们发现了波兰赖以生存的盐矿。

自此,金嘉献盐的典故在波兰广为流传。

而如今,这也是给克拉科夫引来灾祸的源泉。

在克拉科夫的王宫内,极其罕见的,皮雅斯特公爵与波兰王国的封臣齐聚一堂:西里西亚系,马佐夫舍系,大波兰系,库亚维—克拉科夫—桑多梅日系,波兰四大皮雅斯特王公集团皆立于此。

连虽不是皮雅斯特,但一直是波兰王国重要附庸的东波美拉尼亚公爵也到场。

如此多的王公贵族齐聚,种种色彩鲜艳的衣衫争奇斗艳,各类凶狠的纹章也在罩衣上张牙舞爪。

波兰公爵们按照会盟的经历丶血缘的亲疏,泾渭分明分为几个小集团,但小集团间的气氛并不紧张,也没有多少仇恨。

毕竟,在如今虔诚的克拉科夫公爵波列斯瓦夫治下,波兰已经享受了很长时间的和平,其间只发生过少量小规模冲突各个家系的皮雅斯特只是因家系分支的不断蔓延,而产生些许隔阂。

可众人依旧认可彼此的亲族身份,依旧认可克拉科夫公爵的统治地位,将其视为皮雅斯特这个庞大宗族的天然共主。

「很高兴,我能够在我的厅堂下见到如此多的皮雅斯特,上次发生这种事,我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几乎每个皮雅斯特都到了。」

东道主讲出了开场白,在场的皮雅斯特们脸上都纷纷流露出自豪神色,他们可不像四分五裂的留里克后裔,连一族的团结都无法做到,共识也无法达成,还出了个瓦西里屠杀亲族。

接着,东道主便直入主题。

「我们为何集结于此,诸位也都已知晓,与鞑靼人联姻的异端将矛头指向了我们美丽的国家,在从我们的国土上抓走虔诚的基督徒还不够,还想扼住基督徒食盐的渠道。」

波列斯瓦夫公爵的气色很好,长期禁欲与规律的生活作息使得其整个人都显得精力充沛,话语中也带有强烈的感染力,在场王公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也正是因此而来。

「让罗斯人来吧,我们会给他们迎头痛击!他们必须为昔日的暴行付出代价!」

「这次他们可就没法那么容易从我的领地上抓走那么多人,我的骑士正等着这个时刻「」

「西边的日耳曼王公都支持我们,布兰登堡,还有波西米亚,甚至给我们提供了装备,我们可以把西边的兵力调过来。」

此刻,皮雅斯特的后裔展现了不同于留里克后裔的团结,表达出众志成城丶对抗罗斯入侵者的坚决姿态。

毕竟,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支持他们对抗罗斯人。

那么,皮雅斯特公爵们当然就能统一战线。

听着在场公爵们乱七八糟的表态,笑容攀上波列斯瓦夫的嘴角,哪怕大家此前早已达成共识,但是当所有人都表现出一个态度,还是那么令人激动。

随着公爵们达成共识,接着自然便是盛大的酒宴。

但是,在公爵们兴致冲冲前去准备和参与时,克拉科夫公爵却留下了他的一个后辈。

这个后辈和他一样,库亚维—克拉科夫—桑多梅日系皮雅斯特,有着黑公爵的外号,他的名字是莱谢克。

同时,他也是公认的下一任克拉科夫公爵。

黑公爵留着一把浓密的胡子,加之整个人显得人高马大,往那里一站,就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莱谢克,对罗斯人这一仗,还是得由你来指挥。」波列斯瓦夫公爵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丧气,「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我的年纪毕竟是大了,再来指挥这种战事也就不合适了。」

「大人,请放心交给我吧。」莱谢克拍着胸脯,脸上洋溢着绝对的自信,「我一定会击退罗斯人,带着胜利归来的。」

「哎哎哎,你这模样,先别急着保证,你反而让我担心了。」波列斯瓦夫露出担忧的神色,「我问你,这一仗我们想要打赢,那最关键的地方在哪儿?」

「最关键的地方?」莱谢克脸上流露出迷惑的神色,但只持续一瞬,「我认为是优秀的指挥官,只有在优秀的指挥者带领下,我们才能击败罗斯人的大军。」

「错了,错了啊。」

波列斯瓦夫恨铁不成钢地给出了否定,他的这位亲族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政治上经验还是太缺乏。

「是军队里的骑士,是那些披甲的战士。」

「啥?」

在莱谢克的不解中,波列斯瓦夫开始解释,「若是以前,他们只会应付参战,但是在罗斯人大规模审查土地,掌握基层的情况,逼得大量富农流亡之后,他们害怕的,就是罗斯人把这一套弄到他们头上来。而这,才是这一仗我们最大的屏障。」

波列斯瓦夫越说,莱谢克的眼睛越亮。

莱谢克对政治不敏感,但也是个聪明人,在这方面一点就通。

「所以,今后你和小领主与骑士们都要处好关系。」波列斯瓦夫接着说道,「相信我,他们肯定可以发挥作用的。」

「是,大人。」黑公爵郑重回应道,语气中满是坚定,「我会让他们发挥好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