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73章 道者潜踪,衡察异兆(1 / 1)
作品:《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在他周围,围着五六个衣衫褴褛丶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孩子。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八九岁,最小的才刚会走路,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道士手里的烤肉,喉咙里发出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却迫于道士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凛冽气场,谁也不敢上前抢夺。
「咕咚……」一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哀求道,「道长伯伯,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
道士充耳不闻,撕下一条连着血丝的兔腿,吧唧着嘴嚼得津津有味。
突然,他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半眯着的浑浊双眼豁然睁大,两道宛如实质般的精光从眼底迸射而出,直刺远处的官道。
视线尽头,两匹高头大马正踏着烟尘飞驰而出。领头那人,身穿粗布青衫,身形魁梧如铁塔,后背斜挎着一个长长的布包。
「拿去分了吧!」
那几个饿绿了眼的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欢呼,猛地扑向地上的野兔,滚成一团疯狂抢夺起来。
而那道士,只是随意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土,站起身来。
下一瞬。
营地里几个正在用烂锅熬野菜粥的流民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阴风刮过,再转头看去时,土堆上已空无一人。
道士的身形,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恐怖速度,贴着地面窜入了一侧的密林之中。他在林间穿梭,脚尖在树枝和岩石上轻点,连一片树叶都未曾惊动,宛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消失在了密林中。
牛耳山外围,官道蜿蜒崎岖。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土路上留下斑驳的碎影。因为天下大乱,这条原本商旅不绝的官道此时显得格外死寂,偶尔只能看到三三两两互相搀扶着往虎牢关赶去的流民。
赵衡策马走在前面,马蹄声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
突然,他的眉头毫无徵兆地皱了起来。
紧接着,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的黑色骏马发出一声响鼻,不耐烦地喷出一口白气,放慢了脚步。
他有种被什么东西跟上了的感觉。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赵衡彻底停住了马,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背后长布包的边缘,眼神变得如刀锋般锐利。他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的官道和两侧的密林。
黄土飞扬的官道上,只有几个骨瘦如柴的流民正拄着棍子艰难前行,看到赵衡回头,吓得赶紧低下了头。两侧的密林里,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啼,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
连一片树叶的摆动都符合常理。
跟在后头的小五见赵衡突然停下,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作为赵衡的护卫,小五的反应极快。他一夹马腹,迅速冲到赵衡身侧,左手死死扣住马缰,右手已经本能地搭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大拇指微微一弹,「锵」的一声轻响,刀刃出鞘半寸。
「先生,怎么了?」小五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赵衡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身后的密林深处。
「有人跟着我们。」
小五瞳孔猛地一缩。
他刚才一路走来,竟然没有察觉到半点跟踪的痕迹。如果真如赵先生所说,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跟了这么久,那对方的轻功和隐匿手段,绝对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小五手按横刀,眼神凌厉地扫了一圈四周的密林,随即一拉缰绳,调转马头,沿着来路疾驰而去。
赵衡没有动。
他依旧骑在马上,右手松松搭在背后那个长布包上,目光如鹰隼般钉在左侧一片格外茂密的古木树冠之间。
风吹过来,枝叶沙沙作响。
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不该有的晃动。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赵衡的眉头反而皱得更深了。
太正常了。
如果真有人藏在那片林子里,以他刚才那一嗓子的声量和杀意,连路边的流民都吓得缩了脖子,树上的鸟雀早该扑棱棱地飞起来。
可那片树冠里,连一只鸟都没飞。
说明鸟雀早就被惊走了——在他回头之前。
赵衡的瞳孔微缩。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五催马返回,面色凝重。
「先生,往后查了一百多步,只有几个走路都打晃的流民,没有骑马的,也没有可疑的。」小五顿了顿,「以咱们两匹快马的脚程,寻常人用两条腿,就算跑断气也跟不上。」
赵衡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走吧。」
两匹马重新踏上官道,扬起一阵灰尘。
但赵衡并没有放松。
他表面上恢复了正常的行进姿态,实则暗中做了三件事。
第一,经过一处急弯时,他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黑马骤然提速。小五不明所以但反应极快,紧紧跟上。两匹马如离弦之箭冲过弯道,然后赵衡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着急停在路中央。
他回头看。
弯道后方,空荡荡的官道上,只有被马蹄扬起的尘土缓缓飘落。
什么都没有。
第二次,他在一段两侧林木特别稀疏丶视野开阔的直道上,突然调头,以全速朝来路反向冲了两百步。
依然什么都没有。
第三次,他在一处溪涧旁停下马,假装饮马歇脚,实则侧耳倾听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
溪水声丶鸟鸣声丶远处流民的咳嗽声。
再没有任何异常。
小五看着赵衡一连三次反常举动,终于忍不住低声道:「先生,会不会真是错觉?」
赵衡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密匝匝的树冠。
那些古木最矮的也有七八丈高,枝叶交错如盖。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也许吧。」
说完翻身上马,再没有回头。
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背后那个裹着横刀的布包。
两人一路无话,快马加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四五丈高的一棵百年老槐树的树冠深处,一个穿着破烂道袍的中年道士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双脚勾着树枝,整个身体倒悬在枝叶间,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