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6章 为君之道(1 / 1)

作品:《长生:仙庭关系户下界摸鱼

原本一直垂手侍立的四皇子赵明成猛地抬起了头,目露震惊地盯着赵帝苍老的面容看了一眼,随后深深低下了头颅,攥紧的拳头指节处微微发白。

「不想。」荆雨倒是回答地极为乾脆。

「为何?」赵帝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你其余几位手足拼了性命也要争的东西,你竟然无动于衷?」

「当皇帝若是要天天如父皇般勤政,每天批阅的摺子都能堆成一座小山,这哪里比得上做个逍遥王爷?」

「你若是不想批摺子,大可垂拱而治,国家政务自有内阁学士替你分忧,你只需把握方向即可。」

赵帝的语气很慢,开口说话对他来说似乎已经是一件有些艰难的事情:「我赵国如今架子已然搭得不错,你继位后,只需顾着那几位朝廷柱国的意思,凡事因循祖制即可,耗费不了多少精力。」

「你喜欢习武,那也并不耽误什么,我赵国开国太祖便是一位先天宗师,照样创下这偌大的基业,你若是当了皇帝,天下武学典籍丶灵丹宝药哪一样不是唾手可得?对你武道修行反而更有助益。」

「朕还是个皇子时,也时常觉得做皇帝未必便有多快意,当年争位,半是形势所迫的赶鸭子上架,可坐上了这个位置,临了大限将至,反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荆雨幽幽道:「父皇,一国之君的滋味想必不错,不知比之仙人又如何?」

赵帝原本松松垮垮的身体陡然紧绷起来,旋即以更为迅疾的速度垮塌下去,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都下去罢,让朕想想。」

荆雨与赵明成两人只得告退。

两人一同出了皇宫,原本一向与自己关系极佳的四哥今日却罕见有些沉默寡言,一路上竟未曾与自己搭话。

还是临分别时,荆雨叫住了赵明成:「四哥。」

「六弟……」赵明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四哥,你想不想当皇帝?」荆雨轻声问道。

赵明成沉默许久,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荆雨神色认真道:「四哥,我真的不想当皇帝,一刻都没有想过。」

「四哥信你。」

「四哥,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荆雨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明成:「你以后会明白的,在此之前,希望你我不要伤了兄弟和气。」

————

荆雨与赵明成终究还是分道扬镳了,两人各自回了各自的王府,只是荆雨屁股还未曾坐热,便有王府侍卫通传:「王爷,内阁首辅徐大人到了。」

「谁?」荆雨揉了揉耳朵,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徐首辅?」

「当今皇后的亲哥哥,五哥赵明楼的亲舅舅,内阁首辅徐放?」

「他来平王府作甚?」荆雨可不记得这位首辅大人与自己有什么交集。

「请他进来罢。」

————

「老臣拜见平王。」一位模样五十余岁的紫袍老者见了荆雨便要下拜。

荆雨倒是不敢托大,连忙扶住了老者:「徐大人乃是朝廷柱石,本王一个闲散王爷,岂敢受此大礼。」

「老臣此来,并非为自己而拜平王。」徐放言辞恳切:「而是为赵国百姓而拜!」

「徐大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荆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王爷,您真不考虑登位之事?」徐放沉声道。

「啊?」

荆雨实实在在感觉到了世事的荒谬之处,你徐放作为皇后的亲哥哥,五皇子赵明楼的亲舅舅,跟我说这个合适吗?

「徐大人,别试探了。」

徐放面色无奈:「王爷,真不是试探。」

「今日王爷入宫面圣,陛下不是与你谈及此事?实话跟您说了,让您继位此事,正是由内阁提议的。」

「啊?」

荆雨感觉今天受到的冲击不比五年见到那两名筑基修士来得小:「徐大人也是这般想的?」

「此事便是老臣一力促成。」徐放微微一笑。

荆雨确实没想到赵国的文官系统居然这么看好自己,不由有些奇怪:「大人,这我便更不明白了。」

「论治国理政的才能,本王拍马也及不上三姐赵明玉。」

「论聪慧才情,七弟赵明釜远胜于本王。」

「论朝中势力,诸皇嗣当以二姐赵明月为最强,这不必说了。」

「论出身,徐大人您的亲外甥赵明楼可比本王强太多了。」

「就是论及老成持重,循规蹈矩,那也是四哥赵明成独占鳌头。」

「这皇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头上来罢?」

荆雨说到这里自己都乐了:「徐大人,你们内阁难不成是按着武道修为排的位次?总不能因为咱们赵国开国太祖是一位先天宗师,所以便说本王与太祖最为肖似吧?」

「这也太牵强了。」

徐放神色不变,语气恭谨:「王爷可知,为君者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荆雨歪头思量了一会儿:「名正言顺?」

徐放笑道:「如今陛下仍然在世,由陛下指定储君之选,可谓是最为名正言顺,其实这对哪一位皇嗣都不是问题。」

「雄才伟略?」

徐放摇了摇头:「为君者再如何圣明,也只是一人,哪里比得过一国之英才?您说知人善用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那便是帝王心术丶朝堂制衡了。」

「呵呵,倘若政局清平,群臣齐心,哪里用得上什么帝王心术丶朝堂制衡。」

荆雨打趣道:「看来内阁诸位大人是自认咱们赵国如今正是政局清平的好时候了。」

徐放闻言扯了扯嘴角,一个笑容尽在不言中。

「总不能是爱民如子罢?」

徐放哈哈大笑:「哈哈,自然不是的。」

荆雨此时也被这位内阁首辅大臣吊足了胃口,挠了挠头:「徐大人,那你说说,为君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三个字。」徐放竖起三根手指,在荆雨面前晃了晃。

「不折腾。」

荆雨一怔。

徐放目光真挚,再一次躬身下拜:「王爷,徐某人混迹朝堂三十余载,几位皇嗣是看着长大的,这三十余年来,徐某看得分明,我赵国诸皇嗣中,您是最不折腾的一位。」

「如今我赵国看似四海升平,有大治之世的气象,实则不过鲜花着锦丶烈火烹油,近年已有盛极而衰的苗头……」

「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