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4章 招不完(为盟主苍苍蒹葭仙加更)(1 / 1)
作品:《北望江山》第84章 招不完(为盟主苍苍蒹葭仙加更)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高大枪一夥。这次是五个人,只不过其中三个是生面孔。
「让邵哥儿见笑了。」高大枪无奈道:「就剩我和卞大了。另外两个得了钱,已然不愿拼命,这会皆窝在乡里,四处打听有没有田宅可买。」
意料之中的事情。
邵树义摆了摆手,道:「无妨。发了财,可不得就得好好享受么?买地是好的,我就怕他们在外面胡乱花钱,拼命得来的钱财为人花言巧语诈走,甚至被人加害。」
「我平日里会照看着点的。」高大枪说道:「一起拼杀过的好汉子,若没个下场,我心中不安。」
邵树义对他的看法拔高了一层,旋又看见他手里拄着的大枪,问道:「这便是你浑号得来的缘由?」
高大枪掂了掂沉重的长枪,道:「其实我从小练大枪,至今二十年了。然则海上厮杀,惯于短兵格斗,长枪施展不开,颇多限制,上次便没带。这次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邵树义看了眼高大枪的腰间,左右各一把刀剑。靴子也换了,应该是花钱找人定制的,里头很可能有插匕首的地方。
厉害啊,鸟枪换炮!
高大枪随后介绍身后三个人,只听他说道:「卞大,你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这是赵家三兄弟,小二丶小三丶小四,家中欠了税,都主首算是好说话的,让他们闰(二)月底之前补上便是。」
邵树义看向赵家三兄弟,仔细打量。
身板虽然谈不上瘦削,可也不怎么壮实,比起高大枪来真的差老远了。当然,这是正常的,贫苦的海船户嘛,指望他们在长身体的时候吃饱饭,稍稍有点困难,更别说像邵树义这样在青器铺内吃大鱼大肉的了。
错过了身体发育时期,后面再想体格子魁梧雄壮,就有点难了,这其实也是绝大多数老百姓的现状。
农民军战斗力不行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身体状况。元军还好说,自己一堆问题,严重影响了战斗力,可若遇到粮饷相对充足的王朝常备军,可就不妙了。
几百训练有素的官兵追着几千丶上万农民军暴打,这才是正常情况。
「行,来都来了,就跟着吧。」邵树义看着三人,见到他们脸上露出的喜色后,话锋一转,道:「大枪可能和你们说过了,这次是去江西,不是出海做大事。钱不多的,一个月三十贯而已,吃饭不用另给钱,可想好了?」
「可以,可以。」赵小二代表三人连连点头,又眼巴巴地看着邵树义,问道:「能否先发钞?我家需交逋欠。」
邵树义看向高大枪。
高大枪点了点头,道:「放心吧,邵哥儿。我不是随便拉人过来的,都知根知底,先发钞亦无事,我可作保。」
「我信你。」邵树义招了招手,道:「虞舍,取两锭中统钞给赵家兄弟。」
虞渊很快取来钱钞,递了过去。
赵小二看着手里的两锭钞,嗫嚅道:「邵哥儿,我等家中还有十余贯,不需要两锭,九十贯就够了。」
「拿着吧。」邵树义说道:「多的十贯是我送你的,别在外瞎嚷嚷。」
「谢邵哥儿。」三人齐齐行礼。
「有器械吗?」邵树义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三人,问道。
「家中有一把环刀,还有几杆鱼叉。」赵小二回道。
邵树义乐了,同时也有些感慨。
一年前,他不也是这般窘迫的模样么?身上就几贯钱,精打细算着去买义仓米。唯一的武器是把锈迹斑斑的柴刀,面有菜色,气力不足,和赵家三兄弟区别很大吗?还不如他们呢。
「会使环刀么?」邵树义问道。
「会。」三人齐声答道。
邵树义又看向高大枪。
「邵哥儿,放心吧。」高大枪说道:「你可别小瞧了他们,技艺或许一般,可敢打敢拼,不会怯阵的。」
邵树义放心了,又吩咐虞渊有空去下铁匠铺,看看送过去修理的器械—包括上次缴获的好了没有,尽快取回来。
「若家中无事,你等近日可住在这边,吃几天饱饭,养养身子。」邵树义说道:「待器械取回后,我看看你们本领如何。」
三人看着高大枪,高大枪点了点头,道:「左右家中无事,便叨扰邵哥儿了。」
「好说。」邵树义笑了笑,道。
高大枪五人组还得回家安顿一番,于是先走了,约好明日晨间在此汇合。
正午时分,邵树义丶虞渊丶梁泰丶铁牛四人还在吃饭呢,孔铁回来了。
「小虎,我找了二十来个人。」孔铁拿了张蒲团,在邵树义面前盘腿而坐,说道。
虞渊起身给他盛了碗菜饭。
孔铁道了声谢,继续说道:「都是出过海的汉子,今岁没被招雇,没活干,于是都来了。我挑拣一番,得二十四人。你若有空,下午可以让他们来看看合适不合适。」
「这么多?」邵树义有些惊讶。
「往直沽运粮的船只一年比一年少,活也少了。」孔铁说道。
邵树义了然。
运粮对船总管来说是赔钱买卖,但对普通水手而言则未必。即便是低级的梢水,一个月也能拿到四十余贯乃至一锭钞,吃饭不用另算钱。
普通日结活计,折算下来一个月也就三十贯的样子,还不包吃饭,遇到心善的东主才可能蹭上那么一顿——最近物价飞涨,但日结工钱在三十贯的基础上涨幅有限,盖因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竞争太激烈了。
两相对比,出海运粮真的是高工资了,就是危险了一点。
但随着漕运体系不可逆转的萎缩,今年肯定达不到去岁一百六十多万石的运量,直接原因就是净退出运输的船只增多,连带着水手的工作岗位也减少了,越来越多的海船户陷入失业状态,四处找活干。
「让他们下午过来,佛牙你考较一下。」邵树义吩咐道。
梁泰默默点了点头,继续闷头吃饭。
菜饭香着哩。
菘菜丶盐丶米下入锅中煮熟,再在碗里拌一勺猪脂油,没什么比这更好吃的了。
跟着邵哥儿,竟不比邳州万户府的百户家吃得差。唔,虞舍做饭的手艺也不差。
三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院外又有人过来了。
「邵哥儿,我来了。」吴黑子站在篱笆墙外,大笑着打招呼。
「你真来了?」邵树义一边吩咐虞渊盛饭,一边说道。
他之前只是「礼节性」地问了问吴黑子,没指望他真的过来,毕竟这次算是雇佣,而不是结夥分成。
高大枪或许要照顾家里困难的小兄弟,可吴黑子图个啥?
「你有事,我怎能不至?」吴黑子笑道:「我儿读书的事情还没感谢你呢。」
「不是我的功劳,虞舍帮的忙。」邵树义说道。
吴黑子二儿子已经入学了。先生是虞渊父亲生前的旧友,学问不错,刚从大都回来,闲来无事便开个学馆,给家乡顽童启蒙。
邵树义打听到后,便让虞渊出面,为吴黑子之子弄了个入学名额一老人家年逾六旬,精力有限,只带十个孩子。
吴黑子对此非常感激,此时旧事重提,道:「孙夫子连束修都不收,真乃仁人君子。
我儿跟着入学,肯定有造化。邵哥儿丶虞舍,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邵树义哈哈一笑,道:「都是自家兄弟,那么客气作甚。你找的几个人,都什么来历?
」
吴黑子说道:「我少时跟着父亲学杀猪,彼时有个师公,住在旧城那边,徒子徒孙众多,我等晚辈亦时常来往。你也知道的,一户人家两三丁丶三四丁很寻常,不可能个个杀猪,而今便有无所事事者。听到有活干,都来了。」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道:「这帮人不全是良善,许多人从小便好勇斗狠,还有人手上有命案呢,他人不晓得,我却是知道的。我给你找来了六七个,少时跟着长辈杀过猪羊,时常有零碎下水吃,身子骨强健,敢打敢拼。」
「既学过杀猪,为何没接着干下去?」邵树义问道。
「哪有那么多猪杀?」吴黑子哂笑道,「而今除了官老爷,升斗小民吃的肉越来越少了。」
邵树义点了点头。肉类消费市场日渐萎缩,整条产业链都在被动「裁员」,就业市场崩了—更准确地说是一直在崩。
「邵哥儿,你若觉得此辈可用,我便让他们过来,最终用谁丶用几个,你说了算。」吴黑子道:「放心,他们不敢怎样的。谁口出怨言,我打得他满地爬。」
「让他们明日上午过来。」邵树义说道。
原来只是隐隐有预感,而今发现没活乾的人是真多。刘家港丶太仓这种吸其他地方血的沿海商业重镇都这样了,他实不敢想内陆腹地是个什么情况。
或许,此番深入江西,可以沿途看看。
以如今的趋势来看,各种矛盾极其尖锐的大元朝是必亡的。
没了红巾军,还有黄巾军,又或者镇压农民起义崛起的军阀改朝换代,总有一款适合你。
二月十三日夜,虞渊向邵树义提交了一份雇佣人员名单:挑挑拣拣后,诸般来路的水手总计三十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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