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大求还没说话，一声冷哼从边上传来。

谢灵心抬头。

又是之前那个在这里莫名其妙怼过他的家伙。

蒋大求说的猎犬沈问。

「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临时工，还想转正？」

沈问冷笑一声：

「呵，我劝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还是安安份份做个米虫饭桶的好，」

「这种安稳的日子，不是白来的，是多少人命垫出来的，小少爷。」

这沈问在环保局中是个刺头，谢灵心最近因为「靠山」是金素，也惹人注目。

食堂里目光唰唰唰地就往这里聚集。

学问没指名没道姓，但目光一点都不掩饰，盯着谢灵心。

嘿，我这暴脾气！

谢灵心把筷子一拍：「哪里来的臭味？」

「蒋叔，你学识渊博，有没有听说过有种沙碧的鬼东西？」

「啊？没有啊。」

蒋大求愣愣摇头。

「这鬼东西很有意思啊，长一张嘴既用来吃东西，也用来喷粪，堪称行走的便便制造机，所以又叫臭沙碧。」

他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原本想着初来乍到，就缩起来少惹事。

可先撩者贱。

人都蹬鼻子上脸了还忍，那不成了王八了？

小谢哥什么都能干，就是不能当王八！

「……」xN

食堂中一时死寂。

沈问外号猎犬，那是作为同事，给他留面子。

其实很多人私下里叫他疯狗！

这个新来的居然敢当面这么蛐蛐他？

真就是自恃后台硬，还是年轻气盛？

蒋大求扯了扯面皮，尴尬道：「这个丶那个……我才疏学浅，孤陋寡闻……」

臭小子自己找事，别溅我一身血啊！

沈问脸腾地就通红通红，死死盯着谢灵心：「你丶骂丶谁？」

谢灵心站了起来，毫不避让地对他呲牙：「谁喷粪我骂谁！」

「小混蛋！」

沈问大怒，双手紧紧攥起。

围观众人见势不妙，怕他冲动，就有人上前来按住他。

平时说两句就算了，真要动手，局里的纪律可不是摆设。

而且沈问这疯狗已经是二段武道家，新来的这个关系户怕是受不住他的拳头，打坏了也没法和金素交代。

「都是同事，别伤了和气，大家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蒋大求也怕谢灵心犯浑，挡在他身前，死死抓住他。

沈问已经是武道家二段，真打起来，肯定是这小子吃亏。

「你们在做什么？」

僵持之际，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却都是头皮一紧。

回头一看，金素出现在食堂门口。

迈着一双长腿，鞋根敲响地板，一声一声像是踏在人心上。

人人噤若寒蝉。

金素走到两人之间，目光扫了一眼谢灵心。

蒋大求见状，连忙笑呵呵地打着圆场：「金队，没事，年轻人闹着玩。」

「你说，怎么回事？」

金素不置可否，随手指了吃瓜群中一人。

那人暗道倒霉，却不敢迟疑，苦着脸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金素面色不见异常，目光落到沈问身上：「你觉得他转不了正？」

她的目光平和，却仿佛有千钧重。

连边上吃瓜的人都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是！」

沈问梗着脖子，面色通红。

看着像是在压迫下的不服。

但看向金素的目光中闪烁着丝丝狂热。

谢灵心看在眼里。

这不像是爱慕，倒像是……心里闪过一个词：脑残粉。

破案了。

谢灵心总算是明白，这傻狗为什么会跟自己过不去。

暗道晦气！

脑残粉这东西沾上就是屎啊！

金素认真地盯着沈问：「我说他可以。」

沈问脸色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攥紧的双手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他在极力忍耐。

不为别的，是因为这是金素第一次和他说这么多话！

虽然是为了别人，但那不重要！

「你不信？」

沈问喉头滚动，目光躲闪。

他不敢看金素。

不是怕，是觉得太耀眼。

有点艰涩道：「金队，我信你，但不信他！」

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有金素在，这新来的要转正容易得很。

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安安份份地混上三年，自然就转正了。

「一个月。」

金素道。

「啊？」

沈问还有吃瓜众人都是一愣，不知她什么意思。

金素淡淡：「他会在一个月内转正。」

吃瓜众：「啊！」

沈问脱口而出：「不可能！」

「一个月，他转正，你受处分。」

金素说完，朝谢灵心和沈问分别看了一眼：「有没有意见？」

谢灵心连连摇头。

沈问似乎不是很敢直视金素，低头道：「是！」

金素也不管别人反应，迈开长腿就走。

沈问神色变幻，最终还是叫道：「他要是不能转正呢？」

「他不会。」

金素淡淡丢下一句，头也没回。

沈问眼神都直了。

这才是他心目中的金队长啊……

霸气，说一不二……

不对！

那我算什么？

金素一走，他才回过神来。

这小子转正，自己受罚。

他要转不了正，啥事儿没有？

合着这是个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

最后他只能回头朝谢灵心重重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一个月后你怎么转正！」

旋即甩袖而去。

谢灵心得理不饶人，痛打落水狗，叉着腰喊道：「臭沙碧！洗乾净脖子！」

「……」

沈问脚步微微一顿，又快步离去。

「行了！别得了便宜卖乖！」

蒋大求拉住上蹦下跳的谢灵心，没好气地骂道。

摇摇头：「那小子算是让你给气坏了，金队这么护着你，可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然刚才金素看似定下了一个对谢灵心来说不可能的条件。

但是谁都看得出，金素摆明是在维护这新来的。

至于一个月转正的话？

没有人当一回事。

不过是金队在教训沈问，敢针对她罩着的人罢了。

转正条件说高不高，但也绝不容易。

一个月？资深的环卫工都未必能挣到这么多贡献值。

只以为是金素或许有什么后续手段，也或许就只是大事化小。

到时候就算做不到，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有人再拿出来说事。

难不成一个月转不了正，就让这小子走人？

不可能，局里没这规矩。

见没了热闹看，吃瓜众们渐渐散去。

环保局的工作忙着呢，偶尔能吃个瓜算不错了，哪儿有那么多心思放在别人身上。

谢灵心鼻孔朝天：「那是，我姐当然护着我。」

蒋大求翻了个白眼：「别嘚瑟了，你别高兴得太早，据我对金队的了解，她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在一个月内转正吧，你要是做不到，她肯定有手段治你！」

他还是很看好谢灵心的。

毕竟他对自己的三元望气术很有信心。

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谢灵心能在一个月内转正的可能在哪里。

凭他已经凝炼识神吗？

还不够。

天才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可不是天才就能进入环保局的。

要不然那些大宗族还不可劲往局里塞人？

大联邦体制内，只谈贡献。

局里最快新人转正记录是两个月，但是那个家伙说是新人，其实是个真正的怪物，而且家世不是一般人能仰望的。

不能以常理推断。

「蒋叔，你就瞧好吧。」

「你上哪去？」

「找我姐去！」

谢灵心一溜烟跑出食堂。

「我姐我姐！有什么了不起……」

蒋大求撇撇嘴，回到坐位上继续吃饭。

拿起筷子，扒拉一口饭，味同嚼蜡，吧嗒扔下筷子：「不是，你跟我嘚瑟什么？不吃了！」

……